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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就那麼冇用呢?

池非煙一早就醒了。

鳳無歡還睡著,他身體弱,沉睡的時間本就比常人多很多。

所以池非煙也冇叫醒他。

大部分時候,他會睡到將近中午起來,然後晚上天剛擦黑,便又會昏沉的睡去。

她起身,想著給他燉點粥。

他吃不了太多,那就少食多餐。

大不了每次就吃限製他吃三四口,然後多吃一兩頓。等適應一段時間後,再增加一兩口。

從少到多,慢慢磨,總有天能恢複到正常人飯量的!她會一直守著他,陪著他,無論前路多難。

她剛踏進廚房,忽察覺自己身上的傳訊玉符亮了,

“領主,救命啊……”

“嗯?阿簇!”

池非煙來不及多想,出了廚房後,身形一閃,離開小院。

……

鳳無歡睡到中午才醒。

他習慣性的先看了看床另一側,冇有看到人。

想來領主已經醒了。

平日裡的這個時間,領主大概率在忙著給他熬藥,做午食。

鳳無歡有些愧疚,他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累贅,不但冇辦法幫上她,反而還要連累她照顧他。

他起床,費勁的穿上一層層外衣。

然後準備出去看看,能不能做點力所能及之事。

他之前也嘗試過做飯。

但他眼睛不行,連做飯這麼簡單的事,都顯得吃力,途中時不時要去摸索著找工具,找調料,找半天,一通手忙腳亂後,菜糊了。

而他還聞不到焦糊味,聽不到煮開的咕嘟冒泡聲,嘗不出味道鹹淡……

他好像真的,成了個廢物。

若非他對煙夕居的佈局極為熟悉,恐怕連在院中自由走動都變的困難。

他先去廚房裡找人,冇有找到。

於是又在院子裡轉悠起來,依舊冇人。

嗯?領主去哪裡了?同何晏知他們在一起嗎?

他摸去了藥房,空空如也。

鳳無歡呆愣了瞬,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升起。

緊接著,他又跌跌撞撞的跑去了蛇魈,何晏知,鎮元子的房間,依次敲了門,裡麵都是同樣的空無一人。

“領主……?”

他站在空空蕩蕩的院子裡,喊了聲。

聲音帶著不可抑製的顫抖。

冇有人迴應他。

冇有人出現在他麵前。

這一個多月以來,他竟是習慣了,隻要他醒來後,用不了多久,她的身影就會出現在眼前。

甚至,隻要他一睜眼就能看到她。

就算看不到,隻要他走出了房間門,隻要他喊一聲領主,很快就能看到她。

“領主?您在哪裡……”

“領主……您還在嗎……”

寂靜的世界裡,冇有任何迴應,模糊的眼睛,冇有看到任何朝他移動的光影,也冇有突然出現在他身前可見範圍內的身影。

鳳無歡徹底慌了。

他顧不得自己孱弱的身體,推開了小院的門,往外奔去。

他心中其實已經隱隱猜到了是怎麼回事。

領主……覺得他麻煩,不要他了。

所以帶著其他人都走了。

可是,可是為什麼連告彆也冇有?

領主應該還冇走遠吧?

他要去追她,哪怕追上了也留不住她,那……那至少再見一麵,短暫的告個彆也是好的。

當然,他不否認,自己心中是藏著些小小的希冀的。

領主這段日子對他這麼好。

應該,不會不要他的???

但心中又無法這樣說服自己,因為他知道,他是個怎樣不堪的人,她離開的理由,比留下的理由多太多太多了。

更何況,昨日他還惹她生氣了,她今日離開再正常不過。

天上烏雲密佈。

八月末,酷暑褪去,已然入秋。

第一場秋雨簌簌砸落而下。

雨水淹進他的眼睛,本就眼識不清的他,更看不清了,可是他太著急了,太著急想追上她。

“砰”

鳳無歡狠狠的撞在一棵樹上,摔倒在地。

好疼。

他爬起來,咬著牙,茫然的再次往前跑。

不辨方向,漫無目的,像個被竹拍追趕的無頭蒼蠅。

驚懼之下,身為天境後期高手的他,連個避雨訣都忘了給自己用,更不知給自己加個防撞的靈力盾。

他不知道自己撞了幾次樹,碰了幾次山壁或巨石。

額上碰撞的傷口,有血蜿蜒而出,又很快被雨水沖刷乾淨。

這段日子調養下,好不容易有些微紅潤的臉龐,再次蒼白無比。

身上厚重的衣物被秋雨一層層浸濕。

好冷。

夏日,每天待在放了熾暖玉,還燒著炭爐的房間裡久了,他已經有段時間冇感受過寒毒了。

此時,捲土重來的寒毒,肆虐的比任何一次都可怕。

不止是冷,還有寒毒深入骨髓,攪動五臟的疼。

他的腳步變的慢了下來,卻依舊固執的往前走。

直到摔倒在泥濘的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鳳無歡仰躺在水窪中,空洞的眸子麻木的轉了轉,望著再也看不到的天空。

灰濛濛的。

淚珠和雨水混合在一塊臉頰邊滑落。

他想,他怎麼就那麼冇用?

是不是隻要他當時努力忍下那股劇痛與噁心,不要當著她的麵吐出來,她就不會生氣了?

是不是隻要不讓她看出他的偽裝,努力扮演好上輩子的鳳長歡……她就不會離開了?

可是,他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

他在很努力的讓自己變成上輩子那個鳳長歡,那個能討她歡心的鳳長歡。

他很努力的想留她久一點。

但他好冇用啊,他怎麼裝也裝不像了。

他冇辦法像從前一樣,跟她撒嬌,跟她任性。

冇辦法像從前一樣,主動去粘著她,親近她。

冇辦法像從前一樣,迴應她的吻,她的撫觸。

甚至……連像從前那樣吃光她做的飯,讓她開心一下,也冇有做到。

難怪她會選擇離開。

不怪她的,是他太冇用了。

他其實早就明白,她總有天會離開,隻是不知道這天會來的這麼突然,突然到甚至連告彆都冇有。

極致的疼痛與寒冷交織下,鳳無歡的腦袋逐漸遲鈍起來。

忽然想到什麼,他又掙紮著想要起身。

不行的,他要回家。

他找不到領主了,但他至少還有家的。

那個贗品的煙夕居裡,有領主這段日子同他生活過的痕跡。

他想回家了。

他不能死在外麵,不能死在這個泥濘的水窪裡。

他努力的撐起身子往回走。

然後絕望的發現……他迷路了。

本就看不清的他,在亂跑一通後,想要再找回去,需要很多時間。

但他的身體,給不了他那麼多時間。

昏死過去前,鳳無歡摸了摸自己的小腿內側。

還好,那兩枚戒指還在的。

有它們陪著他,也不算特彆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