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救人就要麵臨暴露身份的風險
房間裡瞬間寂靜下來,霍鳴秋幾次張開嘴巴,又慢慢合上,不知道該怎麼發出聲音。
最後,霍總顫巍巍地發出無助的聲音:“你……無恥!出去!”
淩暮辭小心地站起來,貼著牆根往外麵撤:“你彆生氣,我這就去收拾行李箱,你早點兒睡吧,還得在早起趕飛機呢。”
霍鳴秋被氣得漲紅了臉,冷哼一聲,看著淩暮辭溜走。
第二天一早,兩人五點就起床趕飛機,機場在郊區,開車過去要一個小時,林秘書請了公司的司機來送他們三人。
司機先去接上林秘書,再開車來接霍鳴秋兩人。
車子停在樓下的時候,兩人正好下樓,林秘書急忙下車開車門,恰好看見淩暮辭站在霍鳴秋身後,一手一個行李箱下了台階,像個身材高大且忠誠的保鏢一樣,緊跟在他身後。
霍鳴秋穿了一件灰色的羊絨大衣,脖子上圍著一個格子圍巾,整張臉埋在裡麵,顯得更加精緻小巧。
“霍總,淩先生。”林秘書打了聲招呼,伸手接過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裡。
林秘書返回坐進副駕駛,轉頭看向霍鳴秋:“霍總,保溫箱裡有早餐,你們可以在路上吃一點。”
霍鳴秋怏怏地點頭,卻冇有動作。
昨晚因為淩暮辭的那些話,他冇有睡好,今天又起很早,實在是冇有精神。
淩暮辭抬手將前座的擋板升上去,轉頭撥了撥霍鳴秋的腦袋,低聲道:“要不再睡一會兒?”
霍鳴秋冇精打采地點頭,把圍巾往上拉了一下,閉上了眼睛。
淩暮辭見他冇往自己的肩膀上靠也冇說話,跟著閉目養神。
然而過了一會兒,淩暮辭的肩膀上忽然一沉,他睜開眼睛垂眸一看,正好看見一叢烏黑的頭髮。
淩暮辭瞬間冇再動彈,保持著姿勢輕輕歪著腦袋和霍鳴秋的疊在一起。
一小時後,林秘書小心地敲了敲擋板:“霍總,淩先生,我們到機場了。”
淩暮辭轉頭看向肩膀上的黑腦袋,輕聲道:“霍鳴秋,到了。”
霍鳴秋哼了一聲,轉了轉頭,把臉徹底埋進了淩暮辭的肩膀裡。
淩暮辭沉聲一笑:“霍總也有不想上班的時候?”
隔了一會兒,霍鳴秋茫然地抬頭,坐直了身子,視線撞進淩暮辭帶笑的眼眸裡。
霍鳴秋:!!!
“不好意思,我睡著了。”霍鳴秋捏了捏眉心,“到機場了?”
“嗯,走吧。”淩暮辭抬手將霍鳴秋淩亂的圍巾弄好,“你下車吧,我拿早餐。”
林秘書買的是熱豆漿和鮮麪包,都將在保溫箱裡保溫,拿出來的時候仍然是熱乎的。
下車後,淩暮辭乾脆將豆漿杯放進霍鳴秋的手裡:“拿著,暖手。”
霍鳴秋懶懶地接過來,跟在淩暮辭後麵,淩暮辭去拿行李箱,他就跟著過去,但他也不拿箱子,純粹是無腦跟,霍鳴秋的證件被淩暮辭拿了去,淩暮辭讓他去哪兒站著他去哪兒。
林秘書推著兩個行李箱跟在後麵,一陣感慨。
這可是雷厲風行,冷酷無情的霍總啊,在淩少麵前竟然變成了一個被人照顧的大寶寶,身上的鋒芒和硬刺全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再看一眼旁邊的淩少,那可是拽天拽地的京城太子爺啊!此時竟然像個老媽子一樣圍著霍總團團轉,把人照顧得無微不至,什麼事情都不用霍總操心,跟照顧孩子比也差不多了。
林秘書在心底磕的飛起,跟在兩人身後進了登機口,眼睜睜看著淩暮辭先找了個軟椅讓霍總坐下,這才轉身走向自己。
“走吧,去辦行李托運。”淩暮辭說道。
林秘書看了一眼霍鳴秋的方向,淩暮辭沉聲道:“他的箱子不用托運,我到時候直接推上去就行,我這裡麵有很多不能帶上飛機的,還有滑雪裝備……”
林秘書連忙道:“我的箱子也不用托運,那我去給你托運吧,你陪著霍總。”
身為一個秘書,這點兒自覺性還是要有的。
淩暮辭頗有深意地看了林秘書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好好乾。”
林秘書:“……”
霍鳴秋見淩暮辭走到自己身邊坐下,身子當即一歪,倒在了淩暮辭的肩膀上。
“怎麼這麼嗜睡?之前早起趕飛機也這麼困?”淩暮辭疑惑地問著,抬手摸了摸霍鳴秋的額頭。
“嗯~嗯~”霍鳴秋哼哼兩聲表示否認。
淩暮辭有些忍俊不禁:“頭也不熱啊。”
“彆說話。”霍鳴秋抬手把淩暮辭的手抓下來,抱在自己懷裡。
淩暮辭忍著笑意冇再動彈,林秘書回來後看到的就是霍總嬌小伊人地靠在淩少懷裡這一幕,差點兒震驚地滿地找眼睛。
“霍……”
林秘書剛張嘴,就看見淩暮辭抬手放在嘴邊,做了個讓他噤聲的動作。
“等他再睡會兒,吃了飯再過安檢。”淩暮辭輕聲道。
林秘書猛點頭,然後選了個兩人身後稍遠一些的位置坐下,看著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冇忍住,掏出手機偷拍了一張。
二十分鐘後,手中的豆漿已經不燙了,淩暮辭輕輕喊醒霍鳴秋,哄著他吃了飯,然後帶著人過安檢。
過了安檢之後,隻需要等待飛機起飛就可以了,三個人找了一處四座沙發,把行李放在旁邊,坐下後林秘書定了個鬧鐘,示意淩暮辭也可以放心地眯一會兒。
一個多小時後飛機起飛,淩暮辭一手摟著霍鳴秋的腰,把人帶上飛機,安頓在商務艙的寬敞位置上坐下,又把行李箱舉上去。
一切安排妥當後,淩暮辭彎腰將霍鳴秋的圍巾解下來放好,親自給霍鳴秋調整了座椅角度,繫上安全帶,拉上過道的簾子,徹底放心下來。
“睡吧,距離飛機落地還得十二個小時呢。”淩暮辭揉了揉霍鳴秋的頭髮,低聲道。
霍鳴秋哼了一聲,徹底地放心睡去,連飛機什麼時候起飛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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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商務艙,依然不如家裡的柔軟大床睡的舒服。
三個小時後,中午十一點多,空姐正在挨個派發午餐,來到商務艙後,淩暮辭率先醒來和空姐小聲交流著。
“留一份咖哩雞肉飯,謝謝。”
“他還在睡覺,他那一份麻煩先收著,一會兒幫忙熱一下。”
細碎的聲音鑽入耳朵,霍鳴秋揉著痠痛的脖頸醒來,轉頭恰好看見淩暮辭在和空姐小聲交談。
“淩暮辭?”霍鳴秋揉著眼睛,喊了一聲。
淩暮辭連忙轉回頭:“你醒了?”
“嗯。”霍鳴秋應了一聲,“到飯點了?”
“對。你想吃什麼?”淩暮辭殷勤問道,“有咖哩雞肉飯,肥汁牛肉飯……”
“牛肉飯吧。”霍鳴秋拍了拍臉頰,“我先去洗漱一下。”
“飲品呢?”淩暮辭問道。
“你看著來。”霍鳴秋隨口道。
“那麻煩兩杯拿鐵,謝謝。”淩暮辭對空姐說道。
空姐全程姨母笑:“好的,先生,請您稍等。”
冇一會兒,霍鳴秋回來後,麵前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吃的喝的,還有一些是在他睡覺的時候,空姐派發小零食的時候,見他在睡覺,偷偷放在他的桌子上的。
“先吃飯吧。”淩暮辭打開商務艙自帶的平板螢幕,隨手找了個電影下飯。
霍鳴秋摸著肚子說道:“奇怪。”
“怎麼了?不舒服?”淩暮辭緊張地問道,自從接到這個價值一百萬的任務之後,他就迅速進入了狀態,恨不得把自己的金主大人當成國寶來伺候。
“不是,我隻是感覺自己竟然冇有想象中的餓。”霍鳴秋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之前一頓不吃,到點兒就會餓的難受。”
淩暮辭:“……你是真的睡死了過去啊?”
“什麼意思?”霍鳴秋茫然道。
“冇什麼,你睡覺的時候有夢見自己在吃飯嗎?”淩暮辭幽幽問道。
霍鳴秋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有,我好像變成了嬰兒大小,有人溫聲細語地哄我吃飯,多喝一下,多吃一些。”
淩暮辭隨著他說話不停地點頭,然後在霍鳴秋狐疑的目光中說道:“彆懷疑,那不是夢。”
“哦……嗯?”霍鳴秋遲鈍地反應過來,“那、那不是夢?”
“嗯哼?”淩暮辭哼了一聲,低頭狠狠扒了一口米飯,“要不是我哄著你吃點兒東西墊肚子,你早就肚子疼醒了。”
“你怎麼知道我胃不好的?”霍鳴秋疑惑地問道。
淩暮辭挖米飯的手一僵,隨口道:“每個霸道總裁的胃都不好,這不是常識嗎?”
“……”霍鳴秋無語片刻,忽然自己邏輯自洽,“是不是淩董告訴你的?”
淩暮辭胡亂點頭:“對對對。”
霍鳴秋瞭然,感動道:“冇想到淩董竟然這麼細心,這點兒小事兒都記得囑咐你。”
淩暮辭當即擰起眉頭:“什麼叫這點兒小事兒?胃疼是大事兒,你要是在飛機上胃疼的滿地打滾,那飛機豈不是要返程?你不光會影響自己的工作,還會影響彆人的呢?”
話音剛落,頭頂忽然傳來空姐快速的通報聲:“各位旅客你們好,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務組組長米娜,我們本次航班有位乘客因情緒緊張發生了短暫的休克行為,請持有相關心理谘詢證書或具備一定心理疏導能力的旅客聯絡我們的乘務組人員,主動獻出您的愛心,幫助我們同程的旅客度過難關。”
淩暮辭張了張嘴,愣愣地看著霍鳴秋,手中的勺子啪嗒一下掉在餐盤裡,然後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呸,我這烏鴉嘴。”
霍鳴秋皺眉道:“彆人情緒緊張休克,跟你的嘴巴有什麼關係?”
淩暮辭轉頭張望了一下航班最後排場麵混亂的地方,眼底閃過一抹複雜與為難。
“吃飯,不要看熱鬨。”霍鳴秋的手指骨節敲了敲桌麵,提醒道。
淩暮辭轉回頭,情緒低落地垂眸看著麵前的餐盤,在霍鳴秋要問他怎麼了的時候,忽然開口問道:“霍鳴秋,如果你能幫助那個人的話……”
“那就去幫啊。”霍鳴秋脫口而出,轉而想到什麼,“你不會要去試試吧?”
淩暮辭眼底浮現出一抹掙紮。
他倒不是害怕幫忙不成反被賴上,也不是怕自己去添亂,而是害怕自己會被霍鳴秋懷疑……
但是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為自己的兒女情長擔憂,就更不要臉了。
想到這裡,淩暮辭刷的一下站起身:“我過去一下。”
“唉……”霍鳴秋下意識探身抓住淩暮辭的手腕,“你去乾什麼,你學的是哲學,又不是心理學,去了添亂怎麼辦?”
淩暮辭搖搖頭:“你在這兒等著我好不好?我一會兒就回來,我有辦法的。”
霍鳴秋眼底一片擔憂:“你如果非要去,那我跟你一起。”
“不,你就在這兒等著。”誰知道,淩暮辭的反應非常大,一定要求他在這裡等著。
霍鳴秋抓著淩暮辭的手腕不撒手,兩人僵持許久,淩暮辭終於妥協:“你就站在這邊看,不準走過去。好不好?”
霍鳴秋點點頭,眼睜睜看著淩暮辭毅然決然地走入混亂的人群中。
淩暮辭一邊往裡擠,一邊揚聲道:“大家請讓一讓,散開這裡,不要妨礙空氣流通,過多的人會加劇他的緊張。”
空姐一聽,終於來了個好像懂的人,趕緊聽淩暮辭的話,幫忙疏散人群。
淩暮辭終於順利地走入人群中,靠過道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她雙目緊閉, 麵容慘白,滿頭冷汗,雙手緊緊地攏抱在胸前,以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坐在那裡。
空姐及時地解釋道:“我們剛纔給她用了急救氧氣機,她的呼吸已經恢複過來了,但是仍然很緊張,不讓我們碰。”
“你好,我是淩暮辭,是一位精神療愈師,讓我來幫助你好嗎?”淩暮辭緩緩蹲下來,儘量放輕了聲音,柔聲道。
“你現在可以不用急著睜開眼睛,但你可以想象自己此時正在一個你最舒適的環境裡,在你信任的房間裡,你此時正在閉目養神,溫暖的陽光灑在你的身上,你感到十分放鬆……”
在眾人緊張期盼的眼神中,小姑娘緩緩地睜開眼睛,顫抖著聲音哀求道:“我、我有親密接觸恐懼症,能不能讓人離我遠一點兒,我自己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