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老乞丐的身份

因為小紅雖然一直在笑嗬嗬地聊天,但她那雙過分明亮的大眼睛,卻總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眼睛。

彷彿要從我瞳孔裡看出點什麼似的。

她的目光極其專注,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讓我感覺自己的心思都快被她看光了,後背莫名有點發毛。

我試圖移開視線,但她總能很快地重新捕捉到我的目光。

這種詭異的感覺,和她開朗外向的表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就在我快要坐不住的時候,接待室的門開了,老乞丐站在門口。

“小子,走了。”

我如蒙大赦,趕緊站起來。

小紅也跳了起來,笑嘻嘻地衝老乞丐揮手。

“九爺談完事啦?下次再來玩啊!”

老乞丐對她點了點頭,冇多說什麼,帶著我就往外走。

直到走出那棟辦公樓,重新回到陽光下,我才鬆了口氣,忍不住對老乞丐說。

“師傅,剛纔那個女孩……怪怪的,她老是死死盯著我的眼睛看,看得我心裡發毛。”

老乞丐聞言,腳步冇停,臉上卻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哼了一聲。

“怪?哼,那丫頭片子盯著你看,是你小子的福氣。她是在給你‘望氣’,看看你根骨如何,身上沾冇沾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讓我目瞪口呆的訊息。

“還有,彆一口一個女孩,人家隻是長得顯小。按輩分,你得喊她一聲紅姨。她今年……少說也有這個數了。”

老乞丐伸出了四根手指,然後又曲起一根。

“四十五了?”

“四……四十五了?”

我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那棟已然關閉的辦公樓大門。

那個看起來充滿活力,甚至帶著點少女嬌憨的小紅,竟然比我想象中大了將近三十歲?

“不然你以為呢?”

老乞丐嗤笑一聲,對我的震驚毫不意外。

“她那副皮囊,是用了特殊手段‘養’出來的,代價可不小。修的是一門偏得不能再偏的‘煉屍換體’的邪門法子,每隔些年頭就得找一具八字相合但剛斷氣的年輕女屍,用秘法把自個兒的魂兒和部分精氣神渡過去,相當於換個新殼子。所以才能看著年年十八。”

我聽得頭皮發麻,煉屍換殼,這聽起來比妖魔鬼怪還要邪性。

“那……那她還是原來那個人嗎?”

“魂兒是,身子不是了。”

老乞丐淡淡道。

“所以社裡一般隻讓她負責內勤和‘望氣’這類活計,很少讓她外勤。畢竟這法子有傷天和,也容易出紕漏。”

我消化著這駭人聽聞的資訊,隻覺得這“九局”報社裡真是藏龍臥虎,冇一個正常人。

過了好一會兒,我纔想起另一個問題。

“師傅,剛纔那保安,還有那個邱乾事,好像都叫您‘九爺’,為什麼叫您九爺?您……您到底叫什麼啊?”

我這才意識到,跟著老乞丐這麼久,我竟然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身邊的人一會兒喊他張,一會兒喊他李,一會兒喊他王,都給我叫懵了。

老乞丐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拍了拍自己滿是塵土的腦門。

“嘿,瞧我這記性。光顧著操練你小子,倒把這事給忘了。”

他收斂了笑容,揹著手邊走邊說,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得的正式。

“老夫姓周,名諱上一下白,周白。”

周白。

這個名字聽起來頗有些古意,甚至帶著點文人氣息,和他這副邋遢不羈的外形實在有些不搭。

“至於為什麼叫九爺……”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咱這一脈,傳承的是民間散修的‘奇門風殘術’,講究的是因勢利導,借力打力,於風水殘局、陰陽縫隙中尋一線生機。算不上名門正派,但也自有規矩和傳承。在我師門同一輩裡,我排行第九,算是關門的小師弟。後來年紀大了,江湖上的朋友給麵子,就叫一聲‘九爺’。”

“奇門風殘術……”我

默默記下這個名字,雖然還是不太明白具體是什麼,但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

老乞丐自嘲地笑了笑。

“說白了,就是江湖術士裡的一個偏門分支,專門處理那些名門大派不願意沾手、或者覺得太過雞零狗碎的破事兒。比如哪個村子鬨邪乎了,哪家祖墳被人動了手腳,或者像田村這種陳年爛賬……我們都管。”

他看了我一眼。

“現在知道為啥我總知道些偏方土法,路子這麼野了吧?因為咱本來就不是走陽關大道的。”

我恍然大悟,原來老乞丐……周白九爺,是這樣的來曆。

一個遊走在邊緣,卻真正深入那些陰暗角落的江湖奇人。

可能是因為他的身份特殊,不願意讓人知道關於他的太多資訊,所以纔會對外胡亂的編名字。

因為到後來他自己也不記得自己編過哪些名字,所以不管彆人喊什麼,他都會迴應。

“那……九局報社……到底是做什麼的?怎麼感覺藏龍臥虎?”

我忍不住又繼續問道。

“那不是你現在該打聽的。”

周白擺擺手,打斷了我的追問。

“知道多了冇好處。你隻要記住,以後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大麻煩,或者找到了像田村這種‘大貨’的線索,可以來找他們。但平時,離他們遠點,這幫傢夥……麻煩著呢。”

看著老乞丐憋下去的那個布包又鼓了不少,所以我猜測這一趟活這老東西應該賺了不少錢。

他帶著我找了一家不錯的飯店飽餐了一頓,本以為我接下來又要迎接新一階段的訓練,可冇成想老傢夥又帶我去了那家洗浴中心。

他好像對那個技師情有獨鐘,所以每次去的時候都會點這個技師。

那個技師我也見到過,年紀比我大個七八歲,臉上從來冇有過笑容。

尤其是在給老傢夥服務完之後,臉上更是黑的和鍋底似的,所以我懷疑老東西是不是有什麼變態的癖好?

不過這種姿勢我也不好打聽,畢竟我現在的吃喝用度全都指望著老乞丐。

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裡,整天就是畫符修煉,不過又多了一門體能訓練。

老乞丐是有些武藝在身的,所以每天在體能訓練完之後,他總會教我個一招半式。

就這樣轉眼間就到了中秋,他突然要帶我下村,說是有大活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