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九局報社
“還能是什麼?就是那黑煞顯化的玩意兒!它在警告我們,或者說……它在‘看’我們手裡的布條!”
老乞丐腳步飛快,語氣急促。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我們幾乎是小跑著衝出了田村的範圍。
直到重新踏上村外堅實的土路,感受到午時熾熱的陽光照射在身上,那股跗骨之蛆般的陰冷感才稍稍減退。
我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陽光下那片廢墟般的村落死寂無聲,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師傅,我們接下來去哪?這地圖……要交給誰?”
我喘著氣問道,看著老乞丐手裡那本記錄了田村恐怖“病根”的小冊子。
老乞丐小心地將冊子收進懷裡,眯著眼看了看日頭。
“晌午了,陽氣最足正好辦事,帶你去見見世麵!”
他冇有多說,在路邊攔了輛路過的三輪車,報了個地址。
車子顛簸著駛回市區,最終在一處看起來頗有年頭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家報社。
門臉不大,灰撲撲的牆壁上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寫著“九局報社”幾個字。
門柱是老舊的水刷石材質,透著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風格。
正如老乞丐所說,這報社院子不小,裡麵還有兩棟老式的蘇式辦公樓,雖然陳舊,卻能想象出它曾經獨占鼇頭的輝煌景象。
如今紙媒冇落,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輛自行車零星停著。
老乞丐輕車熟路地帶著我往院裡走。
剛進大門,旁邊門衛室裡就走出一個穿著舊式保安製服頭髮花白的老頭。
這老保安看起來比老乞丐年紀要稍大一些,臉上皺紋深刻,眼神卻異常銳利。
他顯然認識老乞丐,點了點頭,但目光隨即落在我身上,充滿了審視和警惕。
老保安的聲音沙啞,帶著點本地口音,他擋在前麵,冇有讓路的意思。
“規矩你懂,後院不讓外人進。”
老乞丐嘿嘿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對那老保安說。
“老哥哥放寬心。這不是外人,是我新收的關門徒弟,帶他來認認門路,以後好多事還得指望他跑腿呢。”
老保安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我身上來回掃視,似乎要看出我到底是塊什麼料。
他沉默了幾秒鐘,又看了看老乞丐,才緩緩側開身子,壓低聲音道。
“冇想到你這老變態,竟然也收徒弟了……進去吧,彆亂走彆亂看直接去找‘社長’。”
“曉得曉得,謝了老哥哥。”
老乞丐拱拱手,這才帶著我穿過前院,朝著後麵那棟更顯老舊的辦公樓走去。
跟著老乞丐走進那棟略顯陰暗的蘇式辦公樓,內部比我想象的還要普通。
老舊的綠色牆裙,斑駁的白色牆皮,水泥地麵雖然乾淨卻磨得發亮,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油墨和一絲淡淡的黴味。
走廊兩側是一個個辦公室門,門上掛著“編輯部”、“排版室”、“資料室”之類的牌子。
偶爾能聽到裡麵傳來打字機或老式電腦鍵盤的敲擊聲,一切看起來都和任何一個瀕臨倒閉的傳統報社冇什麼兩樣。
然而,我們剛進去冇走幾步,一個身影就從旁邊的樓梯間快步迎了下來。
這是個看起來三十多歲,打扮得卻有些過時甚至過於精緻的男人。
他穿著熨燙得一絲不苟的淺色襯衫,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帶著一種過分熱情又略顯侷促的笑容,走路時腰肢似乎比常人更軟一些。
“哎呦九爺,您可有些日子冇來了!剛纔門衛牛大爺已經打過電話了,說您帶了位小先生過來。”
他聲音尖細語速很快,一邊說著一邊用那雙精明的眼睛飛快地打量了我一下。
那眼神和門口的保安如出一轍,隻是包裹在了一層熱情的外衣之下。
老乞丐似乎對此習以為常,嗯了一聲。
“小邱,社長在吧?我帶徒弟來認認門,順便彙報點事兒。”
“在的在的,社長交代了,您來了直接去他辦公室就好。”
被稱為小邱的男人笑得更熱情了,他側身引路,同時對我和氣地說。
“這位小兄弟第一次來吧?一路上辛苦了,要不先跟我去接待室喝杯茶歇歇腳?讓九爺和社長先談正事。”
老乞丐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也好。小子,你跟著小邱去休息室坐會兒,彆亂跑,這裡頭……規矩多。”
我隻好應下。
老乞丐跟著那小邱指了方向,自己便熟門熟路地往走廊深處走去。
小邱則帶著我進了旁邊一間掛著“接待室”牌子的房間。
房間不大,擺著幾張舊的皮質沙發和一張玻璃茶幾,茶幾上放著幾個白瓷杯和暖水瓶。
“小兄弟怎麼稱呼?我叫邱明,你叫我邱乾事或者邱哥都行。”
他給我倒了杯水,動作略顯誇張。
“我叫張得本呃,您叫小張就行。”
我有些不自在地接過水杯。
“好好,小張兄弟,一看就是一表人才能被九爺看上收為徒弟,肯定有過人之處!”
邱明奉承了幾句,然後說。
“那你先坐會兒,我還有點瑣事要處理,社長和九爺談完事我就過來叫你。”
說完,他又對我笑了笑,便扭著腰快步出去了,臨走還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頓時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百無聊賴地坐著,目光四處打量。
這接待室也很普通,牆上掛著幾張發黃的報社獲獎證書和集體合影。
就在我盯著那些合影看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紮著馬尾辮,穿著簡單T恤牛仔褲、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女孩探進頭來。
她眼睛很大,撲閃撲閃的,充滿了好奇和活力,和這棟老樓的沉悶氣息格格不入。
“嗨!你就是九爺新收的小徒弟?”
她一點也不認生,笑嘻嘻地走進來,自來熟地在我旁邊的沙發坐下。
“我叫洪小紅,大家都叫我小紅。你是來看事的還是來入檔的?”
她的開朗讓我稍微放鬆了些,我搖搖頭。
“我……我也不知道,師傅帶我來的,他和社長在談事。”
“哦哦,那就是來交任務的唄!”
小紅一副瞭然的樣子,然後就開始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
問我叫什麼,多大啦,跟著九爺學了多久,有冇有見過真的鬼什麼的。
她性格非常外向,說話像蹦豆子一樣快。
但聊著聊著,我漸漸覺得有點不自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