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洗浴中心
胡亂把麪包和方便麪塞進肚子,又灌了幾口老乞丐遞過來的涼水,我總算感覺身上恢複了些力氣,但精神上的疲憊依舊沉重。
我滿心以為接下來該是去什麼神秘的法器鋪子或者僻靜之地傳授秘法。
卻見老乞丐把破包往肩上一甩,大手一揮。
“走,小子,帶你置辦行頭去!”
行頭?我精神一振。
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電影裡道士們穿的八卦道袍,手持的桃木劍,腰掛的羅盤等一係列標準裝備。
雖然覺得有點誇張,但想來乾這行,總得有些專業的傢夥事吧?
跟著老乞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荒廢的田村,來到大路邊。
好不容易攔了輛路過的農用三輪車,顛簸了快兩個小時才進了城。
城市的喧囂和人氣讓我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昨晚的經曆更像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然而,老乞丐領著我穿街過巷,最後停下的地方,卻讓我徹底傻了眼。
那是一個門臉裝修得金碧輝煌,霓虹燈即使在白天也閃爍不休的地方。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旗袍、身材高挑的迎賓小姐,玻璃門上赫然幾個大字——“碧濤閣洗浴中心”!
我目瞪口呆,以為自己眼花了,結結巴巴地問。
“老……老爺子,咱……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不是要買行頭嗎?”
“冇錯兒!就是這兒!”
老乞丐嘿嘿一笑,顯得輕車熟路,揹著手就往裡走。
門口迎賓的小姐顯然認識他,非但冇有阻攔,反而掩著嘴輕笑。
“呦,您可有日子冇來啦,這位小兄弟是……?”
“我新收的傻徒弟,帶他來見見世麵!”
老乞丐大手一揮,頗為豪氣地說,然後熟稔地到前台要了兩個手牌,扔給我一個。
我捏著手牌,有些迷茫的站在瀰漫著沐浴露和香薰味道的大堂裡。
看著周圍來往的、隻穿著浴袍的男男女女,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畫風轉變太快,我實在跟不上!
暈暈乎乎地被老乞丐推進男賓部,脫衣、衝淋、泡進巨大的熱水池裡。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身體,確實驅散了不少疲憊和寒意,但我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大。
泡在池子裡,看著對麵眯著眼,一臉享受的老乞丐,我終於忍不住問道。
“老爺子,咱來這兒……到底乾嘛啊?這跟驅鬼行頭有什麼關係?”
老乞丐眼睛都冇睜,慢悠悠地說。
“急啥?身上的泥垢都冇搓乾淨,一身晦氣陰渣,穿啥好行頭都白搭!先洗洗,裡裡外外都洗乾淨嘍!”
這理由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又總覺得哪兒不對。
泡得差不多了,老乞丐領著我上了休息大廳。
柔軟的沙發昏暗的燈光,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慵懶又曖昧的氣息。
我剛坐下,還冇看清周圍環境,就見一個穿著西裝經理模樣的人笑著走過來。
“老規矩?”
“嗯,老規矩。”
老乞丐點點頭,然後指了指我。
“給他也安排一個?”
經理看向我,我雖然冇經曆過,但也隱約猜到所謂的“安排”是什麼意思。
臉騰一下就紅了,連忙擺手。
“不不不!我不要!我……我就在這兒等著就行!”
老乞丐嗤笑一聲。
“慫瓜蛋子!行,那你自個兒在這兒眯會兒,老頭子我去去就來。”
說完,他就跟著經理,熟門熟路地走向裡麵那條燈光更加昏暗的走廊。
我獨自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聽著耳邊隱約傳來的嬌笑聲和某種不可描述的音樂,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說好的傳授驅鬼秘法呢?說好的置辦行頭呢?這老不修居然帶我來這種地方?他所謂的“行頭”難道是指按摩精油嗎?
一種被戲弄的感覺油然而生。
我懷著一肚子亂七八糟的念頭,在休息室柔軟卻令人不安的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等了下去。
人在極度困頓的時候是不會做夢的,我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總之當我醒來的時候,就看著老乞丐春光滿麵的坐在旁邊摳腳。
臉上依舊是一副意猶未儘的樣子。
“醒啦?小子睡得跟死豬似的。”
他嘿嘿一笑,調侃道。
“怎麼樣?這地方不錯吧?人間煙火氣,最是慰人心呐……以後常來探索探索?”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腦子還有點發懵。
看著他這副“飽餐一頓”的德行,嘟囔道。
“探索什麼啊……咱們不是來辦正事的嗎?”
“這就是正事的一部分!走啦走啦,下一站!”
老乞丐一拍大腿,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說來也怪,洗完澡又睡了一覺,他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提了起來。
雖然還是那副尊容,但之前那種彷彿刻在骨子裡的疲憊和暮氣消散了不少。
他領著我去更衣室穿衣服。
在更衣室明亮的燈光下,我這才注意到,老乞丐的身材其實保持得相當不錯。
皮膚雖然有些鬆弛,但骨架勻稱一身腱子肉的輪廓清晰可見線條流暢,絲毫冇有老年人的乾癟感。
要不是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和亂糟糟的頭髮,單看這身子板,說是個經常鍛鍊的壯年男人都有人信。
洗乾淨了好好捯飭一下,絕對不亞於那些男模。
但這念頭在他套上那件油光發亮、打滿補丁的破外套。
重新繫上那條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褲腰帶,再把亂髮往腦後一捋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魔法消失,那個熟悉的老乞丐又回來了。
剛纔那點“男模”錯覺,簡直是對男模這個行業的侮辱。
穿戴整齊,走出碧濤閣,外麵天色已經有些偏西。
我滿心以為接下來總該去點“正經”地方了,結果老乞丐揹著手,在城裡七拐八繞。
最後停下的地方,再次讓我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那是一家店麵很小的鋪子,門臉古舊,櫥窗裡擺著的不是商品,而是幾個色彩鮮豔,栩栩如生的紙人。
門口掛著些紙紮的金元寶、搖錢樹,一塊舊牌子上寫著兩個大字——“李記紙紮”。
這……這地方跟驅鬼行頭有半毛錢關係?
難道要給我燒個紙鎧甲穿嗎?
老乞丐卻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樣,掀開門口掛著的塑料簾子就鑽了進去。
店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濃鬱的漿糊和紙張的味道。
一個戴著老花鏡、乾瘦得像根柴火的老頭正坐在櫃檯後糊紙房子,看見老乞丐進來,隻是抬了抬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