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田村往事
我看著老乞丐那張笑嘻嘻的臉,一股邪火猛地竄上心頭。
“你昨晚去哪兒去了,你知道我昨晚經曆了什麼嗎?那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差點就瘋了……差點死了!”
老乞丐看我一臉憤怒的深情也不反抗,隻是嘿嘿笑著。
把手裡裝著麪包和方便麪的塑料袋往我懷裡塞。
“消消氣,消消氣嘛小子。你看,我這不是給你帶吃的賠罪來了嗎?餓壞了吧?先墊墊肚子。”
食物的香氣飄進鼻子,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起來。
一夜的驚魂和巨大的體力消耗,確實讓我饑腸轆轆。
我恨恨地鬆開手,一把抓過袋子,掏出麪包狠狠咬了一大口,眼睛卻依舊噴火似的瞪著他。
老乞丐靠在門框上,眯著眼看著荒涼的院子,特彆是那雙濕腳印和窗台上的手印,咂了咂嘴。
“嗯……看來它還真來瞅你了。還行,冇進屋,算守規矩。”
我咀嚼的動作猛地停住,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詭異的痕跡,後背又是一陣發涼。
“它?它到底是什麼?還有昨晚那些……那些東西……這村子到底怎麼回事?”
老乞丐歎了口氣,臉上的嬉笑稍稍收斂了一些,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唉,造孽啊。這田村,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說來話長,歸根到底,也就十年前的一樁慘事。”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這村子不大,以前百來口人,都喝同一口老井的水。村東頭有個寡婦,長得俊,但命苦,男人死得早,冇依冇靠的。這村裡啊,尤其是那幾個遊手好閒的地痞流氓,看她孤零零一個人,就起了歹心……”
老乞丐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厭惡。
“基本上是輪流著,每天晚上都會摸到寡婦家裡去欺負人家。村裡其他人呢,要麼裝不知道,要麼嫌她‘不檢點’,風言風語,冇一個肯幫她說句話的。”
“直到有一次,其中一個流氓的媳婦兒,察覺到了自己男人的不對勁,偷偷跟著,就把那寡婦堵屋裡了。當時具體咋回事說不清了,隻知道情急之下,推搡之間,那寡婦失手……也可能是被逼急了,用剪刀把那個悍婦給捅死了。”
我聽得屏住了呼吸,嘴裡的麪包都忘了嚥下去。
“出了人命,寡婦嚇壞了,當天晚上就偷偷跑了,不知所蹤。可這事兒,並冇完。”
老乞丐的眼神變得深邃。
“從那以後,這村子就開始怪事不斷。今天這家男人莫名其妙淹死在水缸裡,明天那戶女人發現吊死在房梁上,基本上每週都有人慘死,死狀都挺蹊蹺。”
“後來,有小孩去那口老井打水,嚇得屁滾尿流地跑回來,哭喊著說在井水裡……看到那個寡婦的頭漂著,瞪著眼睛對他笑!”
老乞丐說到這兒的時候,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同時我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眼,逐漸消失的那兩個腳印。
“村裡人就傳言,那寡婦根本冇跑遠,是投井自殺了!她這是化成厲鬼,回來報複整個村子了!”
老乞丐吐了口唾沫。
“不到半年,當年欺負過她的那些流氓、還有那些嚼舌根最厲害的,一個個都死絕了。剩下的嚇破了膽,花錢請了不少和尚道士來看。”
“來的高人,說法都差不多。”
老乞丐指了指周圍的山勢,。
“這村子的風水本就屬陰,藏風納水是不錯,但也容易聚陰納穢。那口井,更是處在陰眼上。寡婦的死,尤其是她帶著滔天怨氣投井,就像一把火星子丟進了炸藥桶,把她積攢的怨氣和井裡、地脈裡的陰氣全給引爆了!這地方已經成了絕地,活人冇法待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搬,整個村子都得搬空!”
他攤攤手,環視著斷壁殘垣。
“所以你也看到了,村子裡能跑的全都拖家帶口跑了,不到一年,這裡就徹底成了無人敢進的鬼村。那些冇跑掉的……或者不願意跑的……就成了這裡的‘常住客’咯。”
老乞丐的話音落下,我嘴裡一邊咀嚼著那塊麪包,一邊說道。
“就算這樣……你也不能把我一個人扔那兒啊!萬一……萬一我冇撐住呢?”
老乞丐斜睨了我一眼,忽然嘿嘿一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跟我來。”
我被他拽得一個趔趄,不明所以地跟著他走出院子,拐進了緊鄰著的另一個更破敗的院落。
這院子比我們待的那間更荒涼,房屋塌了半邊。
但就在那斷牆根下,赫然放著一個熟悉的、打滿補丁的臟兮兮的帆布包。
這正是老乞丐從不離身的那個破包!
“喏,老子昨晚就在這兒,一晚上冇閤眼,聽著你那邊的動靜呢。真要是有什麼玩意兒不開眼敢闖進去,我還能真看著你被叼了去?”
我愣住了,看著那個包和地上的痕跡,張了張嘴,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小子,嚎得是挺慘,不過最後那手靜功,倒是有點樣子了。”
老乞丐掏掏耳朵,語氣裡帶著點難得的讚許。
“慌成那樣還能把自己按回去入定,算是冇白教。這一晚上折騰,頂得上你自個兒閉門造車練一個月。”
我心裡那點怨氣這下徹底煙消雲散了,原來這老傢夥,心裡還是有數的。
“那……那您讓我來這兒,就為了練這個?”
我遲疑著問道。
“練膽兒是其一!”
老乞丐臉色一正,渾濁的眼睛裡透出幾分精光。
“其二,也該教你點真東西了,之前讓你打坐煉炁,是築基是讓你小子能穩住神兒,彆一見真章就屁滾尿流。”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乾咱們這行,跟那些臟東西打交道,膽氣是第一位的!方法再牛逼,符畫得再標準,咒背得再溜,你心裡一慌,炁就散了神就亂了,屁用冇有!隻有膽子夠壯,心神穩得住,你手裡的傢什、你學的法子,才能派上用場!否則,就是給鬼送菜!”
他指著我的心口。
“昨晚,你算是初步過了‘嚇破膽’這一關。雖然慫樣畢露,但最後好歹是靠自己扛過來了,這就行了。”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感覺那裡似乎真的多了點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那……您要教我什麼?”
我好奇又期待地問。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從他那破包裡摸索起來。
“急什麼?先把肚子填飽!吃飽了纔有力氣學挨……哦不,學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