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準備血祭

想要重新利用它或者修複它,談何容易。

而且,下麵那些東西想到昨夜透過影靈看到的那些扭曲融合的靈體,我不寒而栗。

這件事,太大了。

我一個人力量和手段用儘,實在是獨木難支。

思來想去,我咬了咬牙,從貼身的布袋裡,掏出了手機。

螢幕裂了一道縫,是昨晚躲避時不小心摔的。

好在還能用,於是我立馬撥通了老乞丐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在寂靜的河邊顯得格外清晰。

一下,兩下……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喂?臭小子?這個點給老子打電話,是不是又捅婁子了?說話!”

老乞丐那濃重鼻音和剛睡醒的不耐煩,卻又隱隱透出關切的大嗓門,從聽筒裡炸了出來。

這粗魯的問候,此刻聽在我耳中,卻如同天籟。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混合著找到依靠的安心感,猛地衝上我的鼻尖。

我張了張嘴,喉嚨哽嚥了一下,竟然一時說不出話來。

“喂?喂?!說話啊!啞巴了?還是信號不好?”

老乞丐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明顯的焦躁。

“師父……”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壓下翻湧的情緒。

儘量用平穩但語速極快的聲音,將鐵牛鎮的異常,以及昨夜的佈陣,陣法瀕臨崩潰,以及我透過影靈看到的那些扭曲融合的恐怖靈體,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其中還包括那個兩次出現又莫名離去的水鬼。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隻有細微的電流聲,和師父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這沉默,讓我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

連師父都覺得棘手了嗎?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老乞丐前所未有嚴肅的聲音纔再次響起,完全冇有了平時的嬉笑怒罵。

“鐵牛鎮……大鐵牛……原來是那裡。”

他喃喃了一句,似乎想起了什麼。

“小子,你這次,怕是捅了個天大的婁子啊。”

我的心猛地一緊。

“關於鐵牛鎮的傳說,老子年輕時也有所耳聞。”

老乞丐緩緩說道,聲音帶著一種追憶和沉重。

“光緒年間的大水,抗戰時的慘案,鎮壓,血祭……怨氣之重,煞氣之濃,百年積聚,又被天雷和血仇催化……非同小可。”

“那……師父,現在該怎麼辦?陣法撐不過今晚了!”

我急切地問道。

“重新封印,是治本之法。最好的辦法,是找一個陽氣最盛的大晴天的正午,讓鎮上年輕力壯、八字硬、火氣旺的壯丁,每人腰間彆一把殺過生的斧頭,跟著你,用新打的鐵鍬,去把鐵牛從泥裡挖出來。”

“然後呢?”

我追問。

“然後?把鐵牛下麵埋著的那些‘東西’,一具不落地,全部給我請出來!”

“請……請出來?”

我頭皮發麻。

“對!用紅布裹了或者用柳枝捆了,集中到一處,用桃木柏樹枝,澆上烈酒和公雞血,一把火燒它個乾乾淨淨,魂飛魄散!”

老乞丐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股狠厲。

“絕不能讓這些東西再聚在一起!它們被鎮壓得太久,彼此怨氣早已糾纏、融合,如果再吸收了鐵牛的靈性和昨夜爆發的陰煞,極有可能會凝聚在一起,形成更可怕的東西”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血煞。”

“血煞?”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東西我隻在師父的隻言片語和殘破古籍上見過記載。

那是萬千慘死之人的怨氣、血氣,在特定的極陰之地,經過漫長歲月孕育,或者受到特殊刺激催化,才能形成的至凶至邪之物。

一旦成型,煞氣沖天,所過之處,人畜不留生機斷絕,而且極難消滅!

“冇錯!”

老乞丐的聲音無比凝重。

“一旦血煞成型,彆說你小子就是老子我親自去也得脫層皮!到時候,整個鐵牛鎮,雞犬不留無一人生還!你這次的任務也就徹底失敗了,至於地府那邊,絕對不會輕饒你!追責都是輕的,搞不好直接勾了你的魂,扔進十八層地獄去抵罪!”

我渾身一顫,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地府追責,任務失敗的後果,我不敢想象。

“可是師父,您說的辦法是好,但今天是個大陰天!看這天氣,明天纔有可能放晴!我們等不到明天正午了!今晚,那些東西肯定會再次衝出來!這陣法,絕對撐不住!”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短,但壓力卻更大。

幾秒鐘後,老乞丐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低沉而快速地說道。

“還有一個辦法,是險招也是權宜之計,隻能撐過今晚,為明天的徹底清理爭取時間。”

“什麼辦法?師父您快說!”

我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二,用上等的硃砂,混合你的中指血,重新給鐵牛的眼睛‘點睛’!記住,要快要準心意要誠,想著是請它重新鎮守!”

“第三,找四根最粗最結實的鐵鏈,在鐵牛的四隻腳上,各綁一根,要綁死結!這鐵鏈,就像是給鐵牛穿的鞋子讓它能‘站穩’!”

“第四,”

老乞丐的聲音頓了頓,帶上了一絲不忍。

“去找一頭最有靈性最強壯的活牛,最好是黑毛白蹄的水牛!把它牽到鐵牛旁邊,在午時三刻用最快的刀,一刀斷喉!把牛血,一點不剩地潑灑在大鐵牛的身上,尤其是牛頭和四蹄!”

“這……這是……血祭?用活牛的魂魄和血氣,強行引到鐵牛上,喚醒鐵牛的力量?”

“冇錯鐵牛本是死物,雖有靈性但經此一劫,靈性大損,又被陰煞侵染。用同源的活物之血魂進行血祭,可以強行激發它的殘留靈性和鎮煞之力,讓它‘活’過來一會兒!依靠鐵牛本身的衝撞之力和殘留的封印特性,或許能抵擋住那些東西今晚的衝擊!”

“但是此法有傷天和,是以命換命的霸道手段!而且效果隻能維持一夜!明天天亮之前,必須按我說的第一種辦法,徹底清理掉下麵的東西!否則,血祭的效果一過鐵牛必毀,血煞成型的速度隻會更快!你明白了嗎?”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一片決然。

“我明白了師父。晌午之前,我一定辦到。”

“好。”

老乞丐隻說了一個字,然後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