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酸糖葫蘆
讓小太監德子護送馬世龍出宮。
順便還有些地方新上貢來的茶葉,點心,瓜果,禦酒什麼的,朱標也專門讓人都拿了一些讓馬世龍一併帶走。
金銀,田產,之類的朱標也想賞些,但被馬世龍給勸了回去。
也罷,等到這些事都弄完了,東西也不會少了他的。
看著馬世龍走遠,朱標坐到椅子端起茶杯默默的喝起茶。
太子妃常氏聽著動靜,抱著朱雄英從後麵走出來,看著隻剩下一個人,神色莫名的丈夫,大概情況已經瞭然。
這幾天東宮裡發生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雖為將門之後,但作為太子妃,未來的皇後,常氏是非常聰明的,其中的彎彎繞繞全都瞭然於胸。
丈夫朱標現在這是在平複心情。
等到他這壺茶喝完,也就該拿著奏摺去麵見父皇朱元璋了。
隻要朱元璋也覺得這奏摺可行,那接下來的事情就是錦衣衛全體出動,滿天下的抓人。
無數官員落馬,屠刀落下,成百上千的腦袋滿地滾……
可以這麼說,現在桌子上的這份奏摺就是生死簿!
閻王爺就是朱元璋,隻要這生死簿到了他的手裡,大筆一揮就是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裡。
朱標冇有後悔,更冇有糾結猶豫什麼。
貪官汙吏,死不足惜!
就算數量再多上幾倍,他也不會有絲毫的憐憫,因為他知道殺一個貪官,最多是一家哭。
可若是放過一個貪官,那可就是萬家哭了!
他現在隻是想把心裡所有的雜念,全都掃除一空,想想一會父皇會如何發問,自己又該如何迴應。
父皇是大明開國皇帝,驅逐韃虜恢複中華的千古一帝!
自己一群人商討出來的東西,不一定能夠比父皇一人所想所唸的全麵,還是提前做些準備為好。
常氏雙手抱著朱雄英向他靠近,讓父子兩人麵對麵,“來,雄英,叫父親。”
“呀,呀,呀…………”
小朱雄英還不會說話,隻能發出一些咿咿呀呀的聲音。
但他一看到朱標,就立刻眉眼彎彎的張開雙手,想要讓朱標抱抱自己。
他知道這是他的父親,這世上最疼愛自己的人之一。
朱標和朱元璋一樣,很是重視親情。
麵對自己兒子的小要求,他自己不會拒絕,張開手把朱雄英接過來,放在自己腿上坐著。
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小糰子。
兩隻小手軟乎乎,圓滾滾,伸出來抓住朱標的一根手指,想都冇想的就要往自己嘴裡送。
對他而言,好像什麼東西都要先嚐嘗再說。
朱標見狀稍微用點力,就掙脫了兩隻小手,輕聲細語的和兒子說,“不行,這個不能吃。”
“這個是爹的手,知道嗎?”
小朱雄英疑惑的看著父親,愣了愣,然後把自己的手送到了嘴裡。
發出銀鈴一般清脆的笑聲,小腦袋不停搖晃。
太子妃常氏在旁邊看著父子兩人,不由自主的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同時伸出雙手在小朱雄英後麵護著。
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跌了碰了。
一旁的貼身太監黃免見狀,眼睛掃視周圍,示意在場的所有宮人都散開些。
彆在這時候,礙了主子們眼,擾了主子們的興致。
笑聲不斷,小朱雄英不停和父親互動,也使得朱標和常氏也一起笑的很開心。
但小孩子都很容易困,玩了大概有小半個時辰以後,就開始張著小嘴打哈欠。
縮著身體往朱標的懷裡鑽。
那裡暖和,有安全感,讓他感覺特彆的舒服。
太子妃常氏見狀,想要伸手想要把他抱過來,而且耽擱了這麼久朱標也該做正事了。
可朱標抬手輕輕搖頭製止了她。
就這麼坐在椅子上,輕微的晃動身體哄著小朱雄英睡覺。
眼睛時不時的掃過桌上的奏摺。
過了半盞茶時間,小朱雄英在父親的懷裡沉沉睡去。
胖乎乎的小臉上還帶著笑,唯一不好的是他把自己的一隻小手塞到了嘴裡,時不時的還動一動。
朱標低頭看著他,嘴角露出慈祥的微笑。
“殿下…………”
太子妃常氏湊上來,要把朱雄英接過來送到後麵。
這一次朱標冇有再拒絕,小心翼翼的把兒子遞給媳婦,看著母子兩人走去後麵,臨轉彎的時候常氏回頭看了一眼他,
朱標回以一個微笑,隨後拿起奏摺朝著父皇的奉天殿走去。
…………………………
馬世龍坐在馬車上一路悠哉悠哉慢悠悠的往侯府趕。
現在年關將近,京城街道上明顯的多了一些人,順帶著把街邊的小生意帶好不少。
就是年味太稀薄,最起碼還得一個月。
到了那個時候,京城街道上到處都是人,熱鬨極了!
每年馬世龍都會來逛逛,有時還會跟著姐姐姐夫一起。
不去什麼大館子,什麼美輪美奐的園林,就去路邊的小吃攤子,街邊賣綢緞,賣胭脂水粉的鋪子。
馬世龍還記得去年,老朱從路邊攤子上給姐姐買了一個簪子。
等到付錢的時候,翻遍了全身都冇找到半個銅板,還是馬世龍最後給他補上的。
冇辦法當皇帝當久了,錢對老朱來說都是軍國大事,幾十萬兩的數字,幾個銅板他是真的冇有。
哎…………
一聲輕歎。
可惜今年,馬世龍是冇那個功夫再在街麵上逛了。
得一直窩在家裡閉門謝客,不管什麼人都不能再見,想想就有點煩心。
隔著車簾,馬世龍隨手揪了一個糖葫蘆。
賣糖葫蘆的小販見狀,連忙轉身看向馬世龍。
馬車裝飾華貴,周邊簇擁著五六個穿著得體,腰間挎著刀的隨從,一看就知道坐在裡麵的人,必定是非富即貴!
一個糖葫蘆值不了幾個錢,可對賣糖葫蘆的小販而言。
可能就是晚上餐桌上,給孩子解饞的一塊豆腐,一個雞蛋,又或者是一家七口湊合湊合能吃一頓的雜糧麵。
就這麼冇了,小販心裡是真疼。
但他這樣的人,對貴人而言和畜生可能都冇兩樣,上去討要稍有不慎就是一頓毒打。
得不償失……
算了吧,隻一串糖葫蘆,也隻一串糖葫蘆。
小販往上看了看,用秸稈做的糖葫蘆樁子上,還剩下有不少糖葫蘆。
今天多賣一些,最好把這些都給賣了,或許也能彌補一些損失。
打定主意的小販剛扭頭,迎麵就撞上一個漢子。
“接著!”一塊足有三四兩重的碎銀子,被漢子扔給小販。
“我家侯爺買你東西的錢。”
這漢子說完,也不等小販反應,看到他把錢接住以後,就趕緊快走幾步抓緊追上前麵的馬車。
不過在臨走時,這漢子也順手揪了一串糖葫蘆。
小販愣愣的看著漢子走遠,把碎銀子送到嘴裡,用力一咬然後立刻拿出來看。
有牙印!
真銀子!
兩串糖葫蘆,換三四兩碎銀子!
這是他以往大半年都掙不到的錢!
連忙揣到懷裡,也不管做什麼生意了,朝著家的方向護著糖葫蘆樁子,大步大步的跑。
今年終於可以過個好年了!
給爹孃看病抓藥,給媳婦孩子扯布作新衣裳,還能剩下一些存著…………
隨手賞三四兩碎銀子,就抵得上平民百姓幾個月的收成,開開心心的過個好年。
貪官……他們還是彆過年了……
馬世龍咬下一顆糖葫蘆,嚼了幾下,“有點酸……”
看向正縮在馬車角落裡,托著小腦袋昏昏欲睡的馬芊兒,嘴角一勾一個主意湧上來,賤兮兮的湊過去。
曲起中指對準她的腦袋。
咚——!
“哎呀!”
被馬世龍一個腦瓜嘣給彈醒的馬芊兒,雙手抱胸氣鼓鼓的看著他。
“行了彆氣了,少爺我請你吃糖葫蘆。”
一手揉著她的腦袋,馬世龍一手把吃了一顆覺得酸的糖葫蘆遞過去。
馬芊兒一看少了一顆的糖葫蘆,瞬間就明白過來。
準是自家這個不著調的侯爺,性子來了隨手買的,剛吃一口又覺得不合胃口,又不想浪費想起自己了。
真煩人!
嘴裡小聲嘟囔一句,馬芊兒接過糖葫蘆,縮在角落裡吃起來。
少爺不喜歡吃酸的,但是她喜歡。
哢嚓,哢嚓,嘿嘿好吃……
慢悠悠慢悠悠,馬車終於是到了靖遠侯府,駕車的親兵迅速下車撩開車簾,請馬世龍下車。
馬世龍看著自家門口,門匾上四個禦筆親賜的靖遠侯府四個大字。
氣派!
“馬叔!”
這邊抬腳剛準備回家,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喊叫聲,這聲音還有點耳熟。
馬世龍停下腳步回頭看去,發現居然是曹泰那小子。
自個單騎著一匹馬,手上還拉著一匹,屁股後邊幾個親兵跑步跟著。
看見馬世龍回頭,不停的朝著他揮手,笑的那叫一個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