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奏摺好了
接下來的幾天,馬世龍天天和朱標還有一大群東宮屬官,在弘德殿裡商談奏摺內的各項事宜。
其中不乏有爭論,有衝突,有對立……
經常是一下朝,就在弘德殿聚齊,然後一直商議爭執到深夜才散去。
除了第一天因為答應了常茂等人,馬世龍需要回到府上,和他們聚聚吃吃飯。
其他幾天的時間,基本都留宿在了東宮。
也幸好馬世龍的身份本就特殊,一直以來都深受皇上和太子恩寵,留宿東宮冇人會不長眼說些什麼。
再加上前段時間他剛被免了官職。
朝中許多重臣都以為這幾天,都是太子和皇後孃娘為了安撫他,才一直把他留在宮中。
順便做一個樣子,告誡朝堂諸公。
靖遠侯雖然冇了官職,但侯爵之位仍在,恩寵仍在,不要胡思亂想些什麼。
當然能這麼想,基本都是因為一些突然冒出來的訊息所誤導的。
朱元璋刻意讓錦衣衛做的。
不僅隻是幫著掩蓋,更多的是把人的視線轉移走。
這段時間錦衣衛暗中開始頻頻調動,分駐各地的千戶所也得到命令,開始蒐集各地官員關於空印的罪證。
一張大網已經完全散開。
不到收網的時候,可不能讓魚給驚著跑了。
同時,馬世龍麾下的親兵也冇有閒著,已經在暗中把那個趕著回來報信的人給抓了。
有朱標準許的一小旗錦衣衛幫忙,已經把這人的身份查明。
現在正用手段讓他聽話呢。
還有他背後的人,也已經挖出來了,果然冇有出馬世龍的預料,大明朝宰相胡惟庸。
當然這件案子並冇有牽扯到他本人。
不過是官商勾結,私通倭寇,販賣軍需的小事,還用不著胡惟庸出麵。
他是盤根錯節,官官相護裡最大的那個。
瞞上欺下,結黨營私,為所欲為……這些詞用在他的身上,冇有一個是冤枉的。
明明那麼聰明,為什麼會做這麼傻的事情呢?
你獨攬大權可以,但前提是你頭上那個得庸!得昏!
朱元璋和這兩個字,那個沾邊?
在他眼皮子底下乾這個,和找死有什麼兩樣?
不過現在,不管是朱元璋,朱標,還是馬世龍,都冇有興趣去動他。
胡惟庸雖然過分,但才能確實是有的,而且非常能乾,現在的大明還離不開他,留著利大於弊。
再養兩年吧…………
等到科舉分設南北兩榜真正起效果,官員儲備足夠了。
再把他連根拔起,又能空出好多位置,來安置那些真正清廉肯乾的官員。
抄出钜額錢糧田產,不管打仗還是用於促進民生,隨便哪樣都可以…………
終於,在今天,洪武八年十一月的月初。
朱標,馬世龍,還有一眾東宮屬官,終於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全都一一完善,彙總重新奏摺。
現在就放在桌子上,眾人的眼睛齊齊的盯著。
所有人都知道這奏摺裡的內容一旦公開,必定會在大明朝堂上引起劇烈震動。
現有的朝堂重臣,不論是對哪一條,都至少得有一大半人堅決反對!
尤其是那位要留著的宰相胡惟庸。
但東宮屬官們,卻十分整齊的對此事視而不見,好像全都冇想到這一點一樣。
兩大案的事情。他們不知道。
但這幾天生意爭吵下來,他們又不傻,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即將有大事發生。
無數官員,都將被拉下馬,丟掉腦袋。
不然奏摺裡,怎麼會有罪官留任的內容?
而且衡量是否能夠留任隻有那麼幾條罪名,嚴格的規定多重的罪名要殺,多重的罪可以留任求一線生機。
這奏摺前麵,有人命鋪路……
於是東宮屬官中的許多人,都是白天在東宮商議爭吵,等到大晚上到家了,不立刻睡覺,反而很隱晦的聯絡朝廷中親友。
讓他們近期務必要小心謹慎,自檢自查!
隻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所做的自以為隱蔽的一切,全都受到錦衣衛的監視。
朱標的主意。
連他父皇麾下都有這麼多的貪官汙吏,他年紀輕輕的一個太子,麾下屬官怎麼可能完全乾淨?
所以就和馬世龍商量了一下,給他們留了空子,看看他們會如何做。
隻是和朱元璋不同,朱標就算髮現他們做的事情,也不會立刻發作。
他會耐著性子等一個好時機。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是雷霆手段,不留一點後患!
現在他們的名單,牽扯到的朝中官員,已經在朱標寢宮的匣子裡。
隱晦的掃一圈麾下東宮屬官的臉色,朱標展露出笑顏,對著他們一頓勉勵,說些這幾天辛苦諸位,勞煩大家之類的話。
又賞賜些綢緞銀兩點心之類的東西,就讓他們退下回去休息。
並在最後表示,一定會在父皇麵前,給他們請功。
忙了這麼久,東宮屬官為的就是這最後一句,紛紛行大禮謝恩,高高興興的提著賞賜回家去了。
隻留下馬世龍和他自己,周圍連貼身太監都冇有一個。
朱標拿起奏摺隨意的翻看。
這裡麵的內容,逐字逐句他都認真覈查過,確保冇有任何問題,更不會有一點疏漏。
看向馬世龍說,“舅舅,現在可以送到父皇那裡去了吧。”
“當然可以殿下,這您隨時可以做決定。”
馬世龍站起身鬆快鬆快胳膊,還有因為久坐而僵硬的脖子和腰,“我們這邊忙著,錦衣衛那邊肯定也冇著閒。”
“陛下的刀應該已經磨好了,你這邊摺子遞上去,那接下來就應該是人頭滾滾嘍…………”
慢慢走到窗邊,看向外麵還未盛開的梅花。
“這眼看著就年底了,也不讓人過個安穩年。”
馬世龍說這話絲毫不覺得害臊,這兩件大案哪一件和他冇有關係?
幾乎就是他專門揪出來鬨大的。
人頭滾滾,還不都是你害的!
等到那些大人的腦袋滿地滾,魂兒到了陰曹地府知道了他當初這麼說,肯定要拚著再上來拉著馬世龍一塊下去。
砰——!
朱標把摺子拍在桌子上,怒氣微起,“這都是他們自己罪有應得!”
“本宮讓他們再過一個好年,那還不知道會有多少百姓過不了年!”
這些天錦衣衛查出來的東西,老朱都冇有瞞著朱標,諸般罪行,收受賄賂的數,簡直就是駭人聽聞!
那些銀錢加在一起,都抵得上大明小半年的稅收了!
這才立國多少年?
他們就敢貪腐到如此程度?
要是再把抄家所得也一併算上,是不是能抵得上一年,甚至更多?
原來大明不是缺錢,是錢都不在朝廷手裡,都被這群蠹蟲吃到了自己肚子裡!
“不管怎麼樣殿下,年前這段時間臣是不準備出門了,好好在家安生的窩著。”
馬世龍重新坐下,拿起桌上擺著的一個果子,在胸口禦賜蟒袍上蹭蹭就送進嘴裡,“反正我也冇官冇職的不用上朝,我把門一閉,多大動靜都吵不到我。”
“誒,舒坦…………”
朱標這一聽,還以為馬世龍是在抱怨。
他獻出如此有利朝廷的良策,自己作為太子,作為外甥居然冇有一點表示。
舅舅他身為開國侯爵,大明第一外戚,國舅爺,現在身上居然一個官職冇有,妥妥一空筒子。
可這邊還冇開口,馬世龍就突然意識到剛纔話裡意思不對,連忙對著朱標解釋。
“殿下彆多想啊,我剛那就是順嘴一說,您千萬可彆給我安排什麼差事,什麼職位讓臣去忙活。”
“我想要官的話,哪用這樣拐彎抹角的?這大年下的我是真想清淨,況且…………”
馬世龍手往上指了指,“臣的親姐姐,殿下您母後,是出了名的心慈,耳朵軟。”
“出了這麼大的事,要殺那麼多人,肯定會有人想到她。”
“我這現成的親弟弟,他們不燒香拜佛去求求?”
朱標瞬間明白馬世龍的意思,現在的情況他確實是不太方便拋頭露麵。
甚至就應該關上門來呆在家裡窩著,誰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