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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婚罪是什麼罪

薑薑活動低伏了一下午的脖子,換了新墨和清水,問:“小梅那兒還好?上次的雪菜她都吃了麼?”

小桔放下筆,笑道:“她說她這輩子看到又黑又紫的菜就想吐,哪裡吃得下呀。”

“我也不想再吃野菜了。”薑薑笑嘻嘻打開果脯盒子,給小桔一片,“好日子都在後麵呢,撐過這段時間就行。”

小桔接過來,心裡再次感歎薑薑的大膽,“小薑姐,你真的不怕……”

躺在軟塌上歇息的薑薑吐出果核,翹起腿,“怕什麼,天塌下來我給你們頂著。”

她看看天色,催道:“好了,你快去吧,時間久了小梅該急了,我晚些時候過去。”

“好。”

小桔一走,薑薑摸摸心口,說不怕是不可能。

她到了這兒,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在遇到小桔小梅這對逃難的姐妹後一路結伴而行,野菜、野果、樹皮她們都啃過無數頓了。

那天薑薑在地裡偷摘番薯被抓住,幸好主人家是來鄉下避暑的顧奶奶,奶奶心善,憐惜她是個“失憶”的孤女,暫時把她安排在莊子裡跟著做事。

薑薑順便接濟小桔小梅,隻想著能多掙點東西出來,結果忽然有天顧奶奶要回城,打算帶她一起。薑薑是個黑戶,顧奶奶比她想象的有能耐,硬生生給她造了個假的戶籍,對外說是顧家本族宣城的一位遠房表親。

回城後,顧少爺第一次見麵就掩飾不住對她的厭惡,顧奶奶一回本家,顧少爺更是與她明說,根本不會把她當妻子看,薑薑心裡竊喜,正合她意啊。

她繼續在宅中做事,隻是某天在街上買東西的時候,薑薑忽然被一個小姑娘抓住,那個女孩十五六歲的模樣,有些,哽咽得說不出話。

薑薑看周圍都是人群,朝遠處的小梅暗示過後便由她拉到一座大宅子的後門處,震驚地看著女孩拿出她的戶籍文書和畫像,上麵的資訊完全能和她對上,女孩喊她“夫人”,連她身上的小痣在哪兒都說得一清二楚。

細問下薑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此人正是絡陽城新任知府的新婚妻子“蔣淑儀”,兩個月前知府夫人去郊外佛寺禮佛靜修,隨身隻帶了一個丫頭玉珠。

可莫名其妙地,夫人不見了,玉珠找遍附近三裡都冇找到人,她不敢聲張此事,回到城裡心驚膽戰地四處找人,這天終於在街上看到薑薑。

薑薑當時快要發瘋,昨天才和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花孔雀少爺在顧奶奶麵前磕頭成禮,今天就被玉珠找到。她身上衣服被冷汗浸濕,雖然不知道在這兒重婚是什麼罪,但她肯定死定了啊!

玉珠抱著她不撒手,生怕她跑了。薑薑知道自己已經到城裡了,被這個知府發現是早晚的事,隻能心如死灰地繼續問玉珠“蔣淑儀”的事,不問不知道,聽著聽著,薑薑忽然來了主意。

“蔣淑儀”是破落家世出身,在她祖父那輩和季家定的娃娃親,幾十年過去,蔣家衰敗,到了蔣淑儀這兒,隻剩她一人孤苦伶仃地和瞎眼老嫗在偏遠小城生活。而興盛壯大的季家多年來無暇顧及蔣家,直到季長攸探花及第、高升知府該解決人生大事時,季家長輩纔想起當年的娃娃親,一打聽,蔣家隻剩一個女娃娃了,如此更是愧疚唏噓,堅定認下這門親事。

可惜季長攸是個冷情冷性的,因赴任期緊,匆匆把人一同帶著來了便扔在一邊,絡陽城裡誰都不認識這個低調安分的知府夫人,連家仆稀少的季府裡不少人都冇見過這個深居簡出的女主人。

她不知道原來知府夫人過的是什麼日子,當總不會好過她現在嚼著果脯的生活。

薑薑砸吧甜滋滋的嘴,季長攸這麼好糊弄,顧景昭也常常不著家,她悄悄做個小生意掙點銀子,把小桔和小梅在顧家、季府各放一個,等時間差不多了想法子脫身就行。

正想著,薑薑聽到門外翠屏請她去中堂吃飯的聲音。

雖然現在日子是麻煩了點,可美好的日子就在前方啊!薑薑伸了個懶腰,躊躇滿誌朝外走。

一到飯桌上,薑薑傻眼了,為什麼顧景昭也在?

“你怎麼還在這兒?”

剛入座的顧景昭一怔,眼中閃過寒芒,“蔣婉,我再提醒你一次,這裡是顧家。”

薑薑顫抖著坐下,“可你以前晚上不在家裡的啊……”

顧景昭聽了,難得冇再說什麼,隻悶頭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