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黑蛟湖

郭仁風打開地圖,隻見原本代表各類令牌持有者的光點已然寥若晨星,唯一剩下的那個頗為醒目的白色光點,在這片被稱為“緋紅嶺”的區域中,顯得格外孤獨。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南鳳天……不知道這位南鳳聯邦的君主,在這鬼地方的小日子過得是否還像在宮廷裡那般愜意?”既然令牌已然集齊,當務之急是離開。

他的目光轉向地圖右前方不遠處,那裡,一個不斷閃爍的、結構複雜的符文圖標清晰地標示著——傳送陣。

此地已無留戀之物。郭仁風毫不猶豫,轉身便走,步履從容,冇有絲毫遲疑,將身後那片被他攪得天翻地覆的緋紅荒原拋在腦後。

傳送陣坐落在一處陡峭崖壁的陰影之下,彷彿是從山體中自然生長出來,又或是被某種偉力硬生生鑲嵌進去。陣法由不知名的暗色石材構築,邊緣刻滿了扭曲、怪異的字元,這些字元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綠色光芒,那光芒並不明亮,卻彷彿擁有生命般,在石質溝壑中緩緩流淌、蠕動,甚至偶爾會有細微的字元虛影從陣中飄出,在空中舞動一瞬後又湮滅於無形,平添了幾分詭秘與不祥。

郭仁風邁步踏上傳送陣的中心,腳下傳來一種微涼的觸感。幾乎就在他雙足站穩的瞬間,一個半透明的、泛著同樣幽綠光澤的操作介麵突兀地在他眼前展開。

介麵中央,是一列長得令人咋舌的區域名稱列表。【骸骨荒原】、【泣血沼澤】、【熔岩焦土】、【寂滅迴廊】……一個個光看名字就讓人心生不適的選項密密麻麻地排列著。郭仁風試著用手指虛劃,列表飛速滾動,一頁、兩頁、十頁……彷彿冇有儘頭。他粗略估計,至少滾動了幾十頁還未見到列表的底部。

“嘖,”郭仁風忍不住腹誹,“設計這個位麵,搞出這套傳送係統的混蛋,到底是有多無聊,才弄出這麼大一個深淵位麵?”

既然冇有明確的目標,也對其他區域一無所知,郭仁風便抱著走到哪算哪的心態,目光在飛速滾動的列表上隨意一掃,定格在了一個聽起來似乎與水有關的名詞上——【黑蛟湖】。

“就這裡吧。”他手指一點,確認了選擇。

嗡——!

腳下的傳送陣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綠光,將他的身影完全吞冇。那些扭曲的字元彷彿活了過來,環繞著他急速旋轉。一陣強烈的空間撕扯感傳來,伴隨著短暫的眩暈。下一秒,光芒斂去,郭仁風的身影已從緋紅嶺的崖壁下消失不見。

……

幾乎在同一時刻,一片廣闊無垠的湖畔,一座形製完全相同,隻是周圍環境迥異的傳送陣,驟然亮起了耀眼的綠色光柱。

光芒持續了數秒才漸漸消散,郭仁風的身影從中邁步而出。他下意識地晃了晃還有些暈眩的腦袋,迅速抬眼打量四周。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巨大湖泊。湖水的顏色並非清澈或蔚藍,而是一種粘稠、汙濁的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混雜了無數汙穢之物。湖麵異常平靜,幾乎冇有波瀾,缺乏水體應有的流動感,反而更像是一大灘鋪陳在大地上的、不祥的紅色膠質。

湖畔的土地是灰黑色的,上麵覆蓋著墨綠色的、形態怪異的植被。這些植物大多低矮、扭曲,葉片肥厚且帶著不自然的油亮光澤,有些甚至還長著類似眼睛或口器般的詭異斑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殖質般的氣息,雖然不像緋紅嶺的血漿那般惡臭撲鼻,但也絕不好聞。

“好訊息是,至少這裡的地麵冇有減速效果,氣味也算‘正常’。”郭仁風自嘲地笑了笑,“不過,眼前這景象,怕是也得花點時間才能適應。”

他第一時間打開了區域地圖。代表他自己的光點正處於湖泊南岸的邊緣。地圖上,代表令牌的光點赫然在目,但令人驚異的是,放眼望去,竟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黃色光點,如同夏夜躁動的螢火蟲群,散佈在湖泊沿岸以及那廣袤的湖麵之下!而代表初級的白色光點,一個也無!

“這麼多中級令牌?”郭仁風先是一怔,隨即恍然,自己之前的擔憂看來是多餘了。估計每個區域的情況各不相同,這黑蛟湖,似乎是一個以中級令牌持有者為主要“特產”的地方。粗略估算,視野範圍內的黃點冇一百也有幾十,這為他收集大量中級令牌提供了可能。

但機遇也意味著風險。如此密集的中級怪物分佈,意味著此地的危險係數遠超緋紅嶺。要想在這裡立足,並獲取足夠的令牌,絕不可能傻站在傳送陣附近守株待兔。

略一思索,郭仁風從黑石戒中取出了一根塵封許久的魚竿。他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試探一下這詭異的湖泊——湖裡,是否也存在著令牌的持有者?這關乎到他後續的行動策略,是主攻岸邊,還是需要水陸並進。

他在湖邊找到一處類似廢棄碼頭的石堆,站定,揮竿。魚線墜入那暗紅色的粘稠湖水中,冇有激起多少漣漪,彷彿投入的不是水,而是濃稠的油漿。湖水既不反光,也幾乎感覺不到流動,死寂得令人心頭髮毛。

郭仁風屏息凝神,如同一個真正的垂釣者,耐心等待。

突然!

手中的釣竿傳來一股巨力,猛地向下一沉!那力量極其狂暴,遠超尋常魚類。郭仁風不驚反喜,雙腳立刻不丁不八地分開,重心下沉,以太極拳意引導,身形如磐石般穩固,手腕則如柳絮般輕柔擺動,巧妙地化解著水下傳來的瘋狂拉扯。他在“卸力”,要讓這湖中的東西白白消耗體力。

數秒之後,原本死寂的湖麵猛地沸騰起來!無數暗紅色的泡沫“咕嘟咕嘟”地冒出、破裂,散發出一股更加濃鬱的腥氣。緊接著,“嘩啦”一聲巨響,一道巨大的黑影被魚線強行拖出了湖麵!

那是一條體型碩大、形態猙獰的怪魚!渾身覆蓋著黑綠色的、如同金屬片般的厚重鱗片,鱗片邊緣鋒利如刀。它的頭部比例大得誇張,一張佈滿了層層疊疊、慘白利齒的巨口幾乎占據了頭部的三分之二,一雙魚眼猩紅而暴戾。

幾乎在怪魚出水的瞬間,郭仁風眼中精光一閃,【真?命瞳】已然發動!

【肆虐殺人魚】

等級:255

品階:禁忌級BOSS

力量:350

智力:250

精神:300

敏捷:300

體力:8000

技能:【腐敗之毒】、【魚鱗肆虐】、【斷體之咬】

簡介:源於深海界的變異殺人魚,因長期生存於深淵汙穢水域而產生恐怖異變。渾身上下均可分泌致命毒液,使得其魚鱗、魚鰭、乃至佈滿利齒的魚嘴都成為了極其恐怖的殺戮武器。性情狂暴,嗜血成性。

資訊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而那肆虐殺人魚被釣出水麵,非但冇有因為脫離水域而驚慌,反而借勢猛地一甩強健的尾巴,如同離弦之箭,以更快的速度朝著石碓上的郭仁風猛撲過來!那張腥臭撲鼻的巨口張開到極限,足以將整個人吞冇!

“找死!”

郭仁風冷哼一聲,麵對如此駭人的撲擊,身形微側,右手不知何時已按在了戮靈劍的劍柄之上。

“鏘——!”

慘白色的劍光一閃而逝!如同暗夜中劃過的冷電!

劍鋒精準無比地掠過殺人魚那銅鈴般的猩紅魚眼!同時,郭仁風側步擰身,間不容髮地避開了巨口的吞噬。

“嘭!!”

撲空的殺人魚收勢不及,一頭狠狠撞在郭仁風身後的亂石堆上,發出一聲悶響,碎石飛濺。然而,這一撞似乎並未對它造成太大傷害,它掙紮著扭動身軀,還想再次攻擊。

但,已經晚了。

戮靈劍方纔那一擊,看似隻是刺傷魚眼,實則恐怖的一擊必殺與吞噬靈能的特效,早已沿著傷口瞬間侵入其體內,瘋狂攫取著它的生命本源與魔力。殺人魚隻劇烈抽搐了幾下,那龐大的身軀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下去,最後僵硬地倒在石碓旁,不再動彈。它一身的狂暴魔力和生命精華,已然成了戮靈劍的食糧。

郭仁風緩步走到殺人魚的屍體旁。魚眼中流出的並非血液,而是墨綠色的粘稠毒液,腐蝕著下方的石頭。他在屍體旁發現了兩樣東西:一條造型古樸、泛著淡淡水藍色光華的項鍊,以及一塊正散發著黃色光暈的令牌——正是【中級淵獄令牌】!

“果然……”郭仁風拾起令牌和項鍊,心中明瞭。這意味著,這片看似死寂的暗紅湖泊之下,潛藏著不計其數的、持有中級令牌的恐怖生物!這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寶庫!

他拿起那條項鍊,真·命瞳發動。

【深海空靈】

等級:135

裝備類型:項鍊

裝備品階:神話

精神:+20

敏捷:+15

體力:+35

特效:【海空靈】:佩戴者免疫水中任何異常狀態。注:本特效不提供水下呼吸能力。

技能:【海之讚歌】:主動啟用後,可聚集一定範圍內的水中生物,並可強製收取讚歌範圍生物進獻的貢品。當前範圍:35*35碼。

“好東西!”郭仁風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尤其是那個【海之讚歌】技能,簡直是為此情此景量身定做!雖然不提供水下呼吸,但免疫水中異常狀態已是極大的便利,而聚集並收取貢品的能力,更是讓他看到了高效“收割”湖中令牌的希望!

他將項鍊鄭重收入納戒。“看來,計劃需要變一變了。先清理掉岸上這些煩人的傢夥,然後再藉助這項鍊的力量,好好會一會這黑蛟湖裡的‘居民’。”

原本,他以為需要耗費不少時間去主動搜尋岸上的怪物。然而,就在他收起項鍊,邁步走向不遠處那片墨綠色怪異叢林不久,異變陡生!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四周的叢林深處,傳來了密集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和爬行聲,由遠及近,迅速將他所在的位置包圍。傻子都能聽出來,這是數量極多的怪物正在快速靠近!

“噗!”

一聲輕微的破空聲響起!一道白色、粘稠、散發著腥氣的巨大蛛網,如同捕鳥的羅蓋,從前方的樹冠中猛地射出,朝著郭仁風當頭罩下!

郭仁風反應極快,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刹那,腳下一點,身形如輕煙般向後飄退,瞬間脫離了叢林邊緣。他回頭一看,隻見一張足以覆蓋一輛馬車的巨大蜘蛛網,牢牢地粘附在他剛纔站立位置的植被上,網上還掛著些許被腐蝕的落葉。

尚未等他看清襲擊者的全貌,“沙沙”聲急速逼近,一頭體型堪比小型汽車的巨型蜘蛛,揮舞著八條長滿濃密黑色絨毛、如同長矛般的節肢,拖著一個碩大無比、不斷滴落著渾濁液體的噁心腹部,猛地從叢林陰影中衝了出來!

它那多複眼的頭部閃爍著殘忍的光芒,見到郭仁風,甚至冇有停頓,腹部一陣收縮,張口便噴出一大團紫黑色的毒霧!毒霧帶著強烈的酸腐氣味,所過之處,草木迅速枯萎發黑。

“哼!雕蟲小技!”

郭仁風麵露厭惡,他甚至能感覺到背後的戮靈劍傳來一陣輕微的排斥感——這柄殺戮神兵,似乎對眼前這種依靠毒素和外表噁心的敵人頗為不屑。

既然戮靈劍“冇胃口”,郭仁風也懶得與之糾纏。他右手握拳,簡簡單單一拳向前轟出!正是九字真言拳中的【臨】字拳!拳意如山,穩定而磅礴,帶起的並非狂風,卻是一股凝實、浩蕩的無形氣勁!

“呼——!”

那團紫黑毒霧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牆壁,旋即被這股氣勁倒卷而回,反而將那巨型蜘蛛籠罩其中!蜘蛛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顯然對自己的毒素也並非完全免疫。

趁此機會,郭仁風左手在納戒上一抹,一柄看起來平平無奇、隻是材質還算堅硬的【精鐵新手劍】出現在手中。他看也不看,以施展【開山劍法】的運勁法門,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劍身,隨即抖手將其作為飛劍擲出!

“咻——!”

新手劍化作一道銀白色的閃電,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瞬間便穿透了那隻仍在毒霧中掙紮的巨型蜘蛛相對柔軟的腹部!命師之力蘊含其中,瞬間斷絕了它的所有生機!

然而,劍勢未儘!

銀白劍光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直接射入後方的密林之中!緊接著,叢林深處傳來一連串“噗噗噗噗”的悶響,以及短暫而雜亂的嘶鳴、哀嚎!

郭仁風負手而立,靜靜等待。幾秒後,一切歸於寂靜。

他漫步走進叢林,隻見以他擲劍的方向為軸線,一條清晰的“通道”被硬生生開辟出來。通道兩旁,是各式各樣被斬斷、刺穿的蟲豸類BOSS的屍體——有磨盤大小的毒蠍、生著刀鋒般前肢的螳螂怪、以及更多說不出名字的節肢怪物。那隻首當其衝的巨型蜘蛛,倒在通道的起始點,已然斃命。

粗略一數,這一劍,竟直接斬殺了將近二十隻盤踞在叢林中的怪物!每一隻屍體旁,都靜靜地躺著一枚散發著黃光的中級令牌。

郭仁風彎腰撿起腳邊最近的一枚令牌,看了看通道儘頭那柄斜插在地上、已然沾滿了各色粘稠體液、光澤黯淡的精鐵新手劍,搖了搖頭。

“算了,就不要了。”

這柄他被雷劈後的特殊新手長劍,此刻隻能淪為一次性的消耗品。但用一柄本就隻是身體延展的武器,換來近二十枚中級令牌,這筆買賣,簡直太劃算了。效率遠超在緋紅嶺時辛辛苦苦半天的收穫。

收取完散落在叢林邊緣和通道內的近二十枚中級令牌,郭仁風神色平靜地退出了這片危機四伏的墨綠色叢林。回到了最初垂釣的那片石堆旁,就在那條已經乾癟僵硬的肆虐殺人魚屍體旁邊,心念一動,選擇了下線。

他需要驗證一個重要的猜想:在這個被稱為“絕望淵獄”的詭異位麵,這些實力達到“禁忌級”的BOSS,是否像永恒大陸的神話、禁忌BOSS一樣,被擊殺後就冇有了?還是說,這個位麵遵循著詭異的規則——死亡後還能無限複活?

意識從光怪陸離的深淵景象中抽離,迴歸到現實世界的安穩。放下遊戲頭盔,窗外已是華燈初上,夜幕低垂。郭仁風看了一眼時間,傍晚六點半。平時這個時間,他和陳秀文早已坐在餐桌前享用溫馨的晚餐了。

他快步走向廚房,繫上圍裙,開始忙碌。鍋鏟翻炒的聲音、食材下鍋的滋啦聲、以及食物逐漸散發出的誘人香氣,很快驅散了從深淵帶回來的那股壓抑感。半小時後,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湯被端上了餐桌——一道清蒸鱸魚火候恰到好處,魚肉嫩白;一道糖醋裡脊色澤紅亮,酸甜開胃;一道蒜蓉西蘭花清爽脆嫩;再配上一碗奶白色的魚頭豆腐湯,熱氣騰騰,令人食指大動。

陳秀文早已坐在餐桌旁,雙手托著下巴,眼巴巴地望著廚房方向。她被郭仁風一手養刁的胃口,早已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鐘,加上最近進行虛空旅行,遊戲節奏相對單調,此刻等待投喂的渴望更加強烈。見到郭仁風終於端菜出來,她那雙明亮的眼眸中不禁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幽怨,彷彿在控訴他打破了這份日常的溫馨。

郭仁風被她那眼神看得有些好笑,先為她盛上一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放到她麵前,然後自己才坐下,拿起筷子,朗聲道:“吃飯吃飯!餓壞了吧?”

陳秀文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糖醋裡脊送入口中,滿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問道:“我說,你今天不是遠征那個什麼‘絕望淵獄’嗎?怎麼搞得這麼晚才下線?難道那個位麵特彆好玩,讓你流連忘返了?”她很難想象,一個以“絕望”為名的地方能有什麼吸引力。

郭仁風扒拉了一口清香撲鼻的米飯,咀嚼嚥下後,才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告誡:“好玩?恰恰相反。我勸你最好彆對那裡產生任何好奇心,更彆想著去探索。那環境……嘖,到處都是粘稠汙穢的血漿泥沼,扭曲怪異的植被,空氣中瀰漫著絕望和瘋狂的氣息。至於怪物,更是女孩子的天敵——腐爛的縫合怪、佈滿粘液和複眼的蟲豸、能噴吐毒霧和噁心蛛網的大蜘蛛,還有湖裡那種渾身毒鱗、滿口利齒的怪魚……相信我,你絕對不會想見到它們的。”

陳秀文想象了一下那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又吃了一塊魚肉壓壓驚。她換了個話題:“對了,我今天收到係統提示,說我們恢複了南鳳聯邦的國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揹著我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好事,居然能讓那位君主原諒我們的大逆不道?”

郭仁風夾了一筷子西蘭花,語氣平淡地解釋道:“恢複國籍,代價就是我答應帶南鳳天進入絕望淵獄。”

“啊?”陳秀文愣住了,“帶他進去?為什麼?”

於是,郭仁風邊吃邊將一些關鍵資訊娓娓道來:“那個七魔祭壇,本質上就是石破天建造的。而被我改造後,南鳳天無法使用它進行傳送,但因為他黃金信仰失去了天父的魔力支撐,實力大不如前,南鳳天失去了這個重要的武器助力,隻能前往這未知的位麵去拚一把。而且聖域和深淵的規則不同,作為天父的分身,在聖域隻能是本體的附庸,毫無權力可言,更遑論追求地母了。”

他將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力量的此消彼長,以及南鳳天當前可能麵臨的困境,清晰地剖析給陳秀文聽。

陳秀文聽得入了神,連吃飯的速度都慢了下來。直到郭仁風說完,她才恍然大悟,驚訝地說道:“聽你這麼一說,我算是明白了!難怪天父地母這兩個位麵意誌會跑得那麼快,那麼急切地要迴歸聖域!聖域不僅能保護他們本體的身份與安全,讓他們不必擔心被南鳳天和石破天的融合體報複,還不用繼續留在永恒大陸當‘保姆’,麵對即將到來的、與天外來客可能爆發的大戰。他們這是……撂挑子跑路了啊!隻是苦了我們這些說被捲進這些麻煩裡的人。”

郭仁風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他放下筷子,神色略顯嚴肅地補充道:“還有一點,你們幾個,接下來一段時間在遊戲裡儘量低調些,不要太出風頭了。因為說不定哪一天,我們就會再次成為全聯邦通緝的要犯。”

“為什麼?”陳秀文不解。

“因為我離開緋紅嶺的時候,並冇有去確認南鳳天的狀況。”郭仁風冷靜地分析著,“如果他在絕望淵獄裡,因為實力不濟或者運氣不好,被某個強大的存在擊殺了……那麼,我這個帶他進去的人,很可能就會被扣上‘弑君’的罪名。屆時,無論真相如何,南鳳聯邦的統治階層絕不會放過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另一種可能,如果他足夠強大或者幸運,活著從淵獄裡出來了……誰能保證他不會過河拆橋,再次找個理由將我們驅逐,甚至直接列為敵人?畢竟,我們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秘密,也擁有足以威脅到他的潛力。”

陳秀文聽完,默默喝了一口鮮美的魚湯,消化著這其中的風險。她歎了口氣,說道:“看來,繞了一圈,我們暫時還是鬥不贏那位幕後的創世神,Mr.BIG。”

郭仁風聞言,反而露出了一個灑脫的笑容,彷彿早已看透:“本來就不可能鬥贏他。他是一切規則的製定者,是遊戲世界底層代碼的編寫者。我們這些玩家,能做的,最多也能在既定的框架內,儘量打亂他們這些幕後玩家原有的劇本和計劃而已。能做到這一點,就已經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