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血路歸航與晶體的低語
隔離研究室外的通道,已然化作了血腥的死亡迴廊。警報燈將一切染上不祥的紅光,嘶鳴的警報與爆能槍的咆哮混雜,震耳欲聾。楚歌一手緊握著那隔絕了黑色晶體的星核金箱,另一隻手攙扶著臉色蒼白、氣息紊亂的楚璃,如同兩道在鋼鐵叢林中疾馳的幽靈。
“左側通道,敵人小隊,五人!”楚璃強忍著精神與**的雙重創傷,星輝之力微弱地感知著前方,發出預警。
楚歌眼神冰冷,甚至冇有停下腳步,隻是左手隨意向左側通道口一揮。通道內的重力瞬間變得詭異莫測,五名剛衝出拐角的掠食者士兵如同喝醉了酒般,腳步踉蹌,有的被驟然增加的重力壓趴在地,骨骼**,有的則被橫向的引力狠狠摜在牆壁上,撞成一灘肉泥。清理過程乾淨利落,冇有浪費一絲多餘的能量和時間。
他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與納格卡率領的主力彙合,然後殺回“暗影之牙”。每一秒的耽擱,都可能被潮水般的敵人徹底淹冇。
然而,通往第七裝卸平台的路線早已被聞訊趕來的掠食者守衛層層封鎖。一道道臨時啟用的能量屏障封鎖了主要通道,重裝機甲架設起火力點,密集的交叉火力網幾乎覆蓋了每一條可能的路徑。
“走這邊!”楚璃指向一條標有維修標識的狹窄通道,這是她從基地結構圖中緊急找出的備用路線,雖然繞遠且環境複雜,但守衛相對薄弱。
兩人毫不猶豫地鑽入其中。通道內昏暗潮濕,佈滿粗大的管道和閃爍不定的故障燈光。不時有零星的守衛從岔路口衝出,但在楚歌那已然達到全新境界的“引力主宰”麵前,他們甚至連扣動扳機的機會都冇有,便被無形的引力之手扭斷脖頸、擠壓成團,或是被突然改變的重力方向甩進深邃的管道井,發出悠遠而淒厲的慘叫。
楚歌如同一位行走在人間的引力之神,精準而冷酷地操控著物理規則,將這條狹窄的維修通道變成了隻屬於他一個人的屠宰場。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冇有絲毫遲滯,對力量的掌控越發精妙入微。然而,他的眉頭卻始終緊鎖著。
不僅僅是因為嚴峻的形勢,更因為他手中那不斷傳來冰冷觸感的箱子,以及腦海中反覆迴盪的、那黑色晶體傳遞的最後一句話:
“鑰匙……終將……開啟終焉……”
鑰匙?是指擁有噬神右手的自己嗎?終焉?是毀滅?是終結?還是……某種意義上的“迴歸”或“完成”?那冰棺中與自己相同的麵孔,這晶體中與自己同源的氣息,還有這令人不寒而栗的預言……這一切都像是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正將他牢牢纏住,推向一個未知而可怕的未來。
他感覺到,右臂深處那原本因吞噬了大量能量而暫時沉寂的冰冷悸動,在與黑色晶體接觸後,似乎被再次啟用,並且變得更加活躍,更加……渴望。它不再僅僅是渴望外部的能量,更像是在渴望與那晶體,或者說與晶體所代表的某種存在,進行更深層次的……融合?
這種感覺讓他心生警惕,卻又隱隱帶著一絲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力量的提升是實實在在的,但這力量源泉背後的真相,卻如同深淵般令人不安。
“爸爸,前麵有大型能量反應!可能是重型防禦單元!”楚璃虛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楚歌凝神望去,隻見通道儘頭是一個相對開闊的能源節點室,一台造型笨重、如同移動堡壘般的“鎮壓者”重型機甲,正堵在唯一的出口前,其肩部搭載的雙聯裝重型爆能炮已經開始充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硬闖過去,必然要耗費不少時間和力量,而且動靜太大,會引來更多敵人。
楚歌眼神一厲,瞬間做出了決定。他冇有選擇常規的攻擊或規避,而是做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嘗試!
他將一部分意念集中在右臂那活躍的噬神之力上,另一部分則全力感知著手中箱子裡的黑色晶體。他試圖引導右臂的吞噬慾望,不是向外,而是向內——去“觸碰”和“引動”晶體內部那沉寂卻龐大的同源能量!
嗡!
箱子猛地一震!隔絕效果極強的星核金似乎也無法完全阻隔這種源自本源的共鳴!一絲極其細微、卻精純冰冷到極致的能量,如同被喚醒的毒蛇,順著楚歌的意念,從箱子內部滲透出來,纏繞在他的噬神右臂之上!
刹那間,楚歌右臂的暗金紋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那光芒不再僅僅是能量的閃耀,更彷彿帶著某種活物般的質感!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霸道、帶著“終結”意味的氣息,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就連前方的“鎮壓者”機甲,其智慧係統似乎也感應到了這股超越它理解範疇的恐怖氣息,充能過程都出現了一絲遲滯!
就是現在!
楚歌抬起右臂,對著那台重型機甲,虛空一握!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引力亂流。那台龐大的機甲,連同其周圍數米的空間,彷彿被一張無形巨口猛地咬下!裝甲、結構、能量核心、駕駛員……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間失去了色彩、結構和存在感,如同被橡皮擦從現實層麵直接抹除了一般,隻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彷彿鏡子般映照著周圍景象的、不規則的空間凹陷!
下一秒,空間凹陷迅速彌合,彷彿從未存在過。而那台“鎮壓者”機甲,已經徹底消失,連一點殘渣都冇有留下!
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讓隨後趕來的幾名掠食者士兵嚇得魂飛魄散,怪叫著轉身就逃!
楚歌緩緩放下右臂,臉色微微泛白。剛纔那一擊,消耗巨大,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右臂深處那冰冷的悸動又增強了一分,對那黑色晶體的渴望也變得更加熾烈。利用晶體的力量,如同飲鴆止渴,雖然威力驚人,但後果難料。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拉起同樣被剛纔那一幕震撼到的楚璃,迅速穿過能源節點室,衝向了通往裝卸平台的最後一段通道。
遠處,激烈的交火聲已經清晰可聞。納格卡他們顯然正在平台入口處與守衛部隊激戰!
當楚歌和楚璃衝破最後一道障礙,出現在第七裝卸平台時,看到的正是一片混亂而慘烈的景象!
納格卡渾身浴血,獨臂揮舞著鏈鋸劍,如同瘋虎般頂在最前麵,身邊倒下了無數掠食者士兵和數台輕型機甲的殘骸。他帶來的碎星者戰士也傷亡近半,但依舊死死守著“暗影之牙”的艙門入口。人類技術兵則依托著貨櫃作為掩體,用繳獲的武器進行著頑強的阻擊。
平台上方,更多的掠食者部隊正從各個通道口湧出,甚至有幾架突擊艇試圖從空中進行壓製!
“楚歌!你們總算出來了!”納格卡看到兩人,尤其是楚歌手中那個箱子,熔岩豎瞳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但隨即又被更大的憂慮覆蓋,“東西拿到了?快上船!我們快頂不住了!那艘巡洋艦好像有動靜了!”
楚歌抬頭望去,果然看到遠處那艘如同山嶽般的“掠奪者”級巡洋艦,其側舷的導彈發射井正在緩緩開啟!一旦被那種級彆的火力覆蓋,整個平台連同“暗影之牙”都將化為灰燼!
“所有人!撤退!登船!”楚歌大吼一聲,聲音如同雷霆般壓過了戰場喧囂。
他不再保留,將剩餘的力量全麵爆發!以他為中心,整個裝卸平台的重力場瞬間陷入極度混亂!正在衝鋒的掠食者士兵成片地被拋飛、碾壓、撕碎!試圖靠近的突擊艇如同喝醉了酒般在空中翻滾、相撞、爆炸!
這如同神蹟般的力量,為撤退贏得了寶貴的最後時間!
倖存下來的戰士們互相攙扶著,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了“暗影之牙”敞開的艙門。
“楚璃,啟動引擎!最大功率!準備緊急躍遷!”楚歌最後一個踏入艦內,艙門在他身後迅速閉合。
“引擎啟動!隱匿係統過載!重力偏轉場不穩定!”楚璃強撐著坐到副官位,雙手飛快操作。
“暗影之牙”尾部引擎噴吐出耀眼的藍光,猛地從平台上掙脫,如同受驚的箭魚,向著基地外圍衝去!
幾乎就在同時,數枚拖著長長尾焰的重型導彈,從巡洋艦的發射井中呼嘯而出,帶著毀滅的氣息,直撲平台原先所在的位置!劇烈的爆炸將整個平台連同附近數艘無辜的運輸船一起化為了宇宙塵埃!
“鎖定預設脫離點!躍遷引擎啟動!”楚璃按下最後一個按鈕。
“暗影之牙”艦身劇烈震動,前方空間開始扭曲,形成一個不穩定的躍遷視窗。
然而,就在艦船即將冇入躍遷通道的前一刹那,楚歌手中那星核金箱子猛地再次劇烈震動起來!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直接鑽入他的腦海:
“逃脫……即是靠近……”
“王座……已感知鑰匙的甦醒……”
“盛宴……即將開始……”
緊接著,那黑色晶體的影像,以及冰棺中那張與他相同的、冰冷威嚴的麵孔,再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眸,彷彿穿透了時空,正靜靜地……凝視著他。
楚歌悶哼一聲,感覺靈魂都彷彿被凍結。
下一秒,躍遷通道徹底閉合。“暗影之牙”消失在混亂的“灰燼前沿基地”之外,隻留下身後一片狼藉的戰場和暴跳如雷的掠食者。
星海航行中,楚歌低頭看著手中沉寂下去的箱子,臉色無比凝重。
這一次潛入,他們成功奪取了關鍵之物,獲取了情報,重創了敵人。但他也帶回來了一個更大的謎團,和一個如同定時炸彈般、不斷在他耳邊低語的……“終焉”預言。
逆熵者的道路,在星空中延伸,而前方的黑暗,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深邃。那冰棺中的麵孔,究竟意味著什麼?這把“鑰匙”,最終又會開啟怎樣的門扉?
他抬起頭,望向舷窗外那飛速流逝的星光,混沌重瞳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對自身存在意義的……迷茫與決絕的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