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冰棺麵孔與抉擇時刻

“清除協議……啟動!”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如同喪鐘,在隔離研究室內迴盪。牆壁上隱藏的炮口瞬間亮起刺目的光芒,數道足以熔穿戰艦裝甲的高能粒子束,帶著死亡的尖嘯,從不同角度射向楚歌和楚璃!

與此同時,研究室厚重的合金閘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開始強行閉合,試圖將他們困死在這絕地!

“小心!”

楚歌反應快如閃電!在炮口亮起的刹那,他混沌重瞳中星璿急轉,左手猛地向前一推!並非硬抗,而是操控引力!研究室中央那片區域的空間瞬間變得如同層層疊疊、不斷折射的琉璃!射向他們的高能粒子束在闖入這片扭曲引力場的瞬間,軌跡發生了詭異的偏折,互相碰撞、湮滅,甚至有一道被偏轉向正在閉合的閘門,將其熔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爆炸的氣浪和四散的能量碎片在實驗室內肆虐,將精密的儀器炸得七零八落!

然而,更多的防禦機製被啟用!天花板裂開,降下數台造型猙獰、如同機械蜘蛛般的自動殺戮單元,它們的複眼閃爍著紅光,腿部搭載的旋轉機炮噴吐出金屬風暴!地麵也升起能量柵欄,試圖分割戰場!

“爸爸!那個晶體!”楚璃驚呼一聲,她看到禁錮黑色晶體的能量力場在剛纔的爆炸和引力乾擾下變得極其不穩定,晶體本身散發出的幽暗光芒也劇烈閃爍起來,內部那模糊的女性輪廓似乎動了一下!

楚歌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右臂傳來的共鳴幾乎要撕裂他的神經,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渴望、冰冷怒意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的複雜情緒,正從晶體深處洶湧而出,衝擊著他的意識。

必須儘快拿到它!然後撤離!

“楚璃!乾擾它們!給我爭取十秒鐘!”楚歌低吼一聲,身影如同鬼魅般避開一道掃射而來的機炮火力,徑直衝向中央的黑色晶體!

“明白!”楚璃眼神一凜,雙手在胸前結印,額間犄角爆發出璀璨的星輝!她不再保留,將剛剛恢複不多的星靈之力全力釋放!

“星輝禁錮!”

柔和的星輝如同實質的光帶,瞬間纏繞住那幾台自動殺戮單元和能量柵欄!星靈之力中蘊含的“秩序”特性,與這些純粹殺戮機械的混亂本質相沖突,雖然無法完全摧毀它們,卻成功地讓它們的動作變得遲滯、卡頓,攻擊準頭大失!

趁此機會,楚歌已然衝到能量力場之前!他冇有試圖去破解複雜的能量鎖——那太耗時了。他選擇了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

噬神右臂暗金紋路如同燃燒般亮起,他五指成爪,帶著撕裂一切的意誌和那奇異的、對同源能量的壓製力,狠狠抓向那不穩定波動著的能量力場!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浸入冰水!那強大的能量力場在接觸到楚歌手掌的瞬間,發出了劇烈的能量逸散聲!力場的光芒以他的手掌為中心急速黯淡、崩潰!僅僅是接觸,這足以禁錮遠古遺物的力場,就在噬神右手的氣息麵前土崩瓦解!

力場消散,那黑色晶體徹底暴露在空氣中。近距離觀看,它更加令人心悸。通體漆黑,卻彷彿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隻有內部那無數生滅的星辰光影和那道模糊的女性輪廓,證明著它的存在。

而那股源自晶體深處的共鳴與資訊流,也如同決堤的洪水,更加洶湧地衝入楚歌的腦海!

這一次,不再是碎片。他“看”到了更加清晰的畫麵——

無儘的黑暗虛空,星辰如同墓碑般冰冷死寂。

一座巨大無比的、由未知黑色材質構築的宮殿,懸浮在宇宙的廢墟之中。

宮殿的最深處,一座巍峨的、流淌著暗紅色如同熔岩般能量的王座,矗立在那裡。

而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緩緩抬起頭……

楚歌的呼吸驟然停止!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那張臉……那張隱藏在陰影與星光之下,帶著亙古的威嚴與無儘悲傷的臉……

竟然……和他自己……一模一樣?!

不,不完全一樣。那張臉更加成熟,眼神更加深邃冰冷,彷彿承載了無數歲月的孤寂與毀滅,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屬於“熵”的終末氣息。但那張臉的輪廓、五官的基礎……分明就是他自己!

熵蝕女王?!冰棺中的存在?!就是他自己的臉?!

這怎麼可能?!

巨大的衝擊讓楚歌大腦一片空白,動作也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爸爸!小心!”楚璃的驚呼聲將他從震撼中喚醒!

一台掙脫了部分星輝束縛的殺戮單元,將炮口對準了失神的楚歌!熾熱的能量光束已然噴薄而出!

楚歌猛地回神,混沌重瞳中閃過一絲厲色!他甚至冇有回頭,左手向後隨意一揮!那射來的能量光束在距離他後背不到半米的地方,彷彿撞上了一麵無形且不斷旋轉的引力盾牌,被強行偏轉、折射回去,反而將那頭殺戮單元炸成了碎片!

但這一下乾擾,也讓楚璃的“星輝禁錮”出現了更大的鬆動。更多的殺戮單元掙脫出來,能量柵欄也重新亮起。研究室外的通道裡,也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基地的守衛部隊正在趕來!

冇有時間猶豫和震驚了!

楚歌強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目光再次鎖定那黑色晶體。無論那冰棺中的麵孔意味著什麼,無論這晶體與他自己有何種可怕的聯絡,現在都必須帶走它!這是揭開謎團的關鍵!

他伸出噬神右手,不再僅僅是破除,而是試圖去“抓住”那黑色晶體。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晶體表麵的瞬間——

晶體內部那道模糊的女性輪廓,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空洞、死寂、卻又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歸墟過程的眼眸!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都要磅礴、帶著無儘怨恨與毀滅慾望的精神衝擊,如同宇宙初開的大爆炸,從晶體內部猛地爆發出來,狠狠撞向楚歌的意識!

“呃啊——!”

楚歌如遭雷擊,整個人向後踉蹌數步,鼻血瞬間湧出,大腦彷彿要被這股蘊含著“終焉”意味的意念徹底凍結、粉碎!他右臂的暗金紋路瘋狂閃爍,自主激發吞噬之力對抗這股精神衝擊,但這一次,他吞噬到的,隻有無邊無際的冰冷、死寂與……同源而出的排斥感!

這晶體內的存在,認識他!甚至……在抗拒他?!因為它感知到的,是另一個……“自己”?一個尚且“弱小”、“不完整”的自己?

“爸爸!”楚璃看到楚歌受創,心急如焚,不顧自身消耗,再次強行催動星輝之力,化作一道屏障擋在楚歌身前,抵擋著那持續不斷的精神衝擊餘波,自己卻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殺戮單元和能量柵欄也在步步緊逼。

情況危急到了極點!

楚歌抹去鼻血,眼神變得無比冰冷和堅定。他不再去嘗試“溝通”或“理解”,而是將所有的意誌,所有的力量,包括那新領悟的、融合了吞噬與重力的“悖論”之力,全部凝聚於右臂!

他要強行鎮壓!強行奪取!

“不管你是什麼……和我有什麼關係……現在,給我……過來!”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噬神右臂帶著彷彿能捏碎星辰的力量,無視那恐怖的精神衝擊和晶體本身散發的抗拒力場,狠狠抓了下去!

五指,終於扣住了那冰冷的、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的黑色晶體!

在接觸的刹那,時間彷彿凝固。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楚歌的視野被無儘的黑暗與星辰湮滅的景象充斥。

一個冰冷、威嚴、帶著無儘迴音的聲音,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清晰得令人戰栗:

“悖論……之鏡……已碎……”

“王座……虛位以待……”

“歸來……抑或……取代……”

“鑰匙……終將……開啟終焉……”

聲音戛然而止。

楚歌猛地回神,發現自己已經將那黑色晶體緊緊抓在了手中。晶體不再散發強烈的光芒和精神衝擊,變得沉寂下去,隻是內部那女性輪廓依舊睜著空洞的雙眼,彷彿在無聲地注視著他。

而研究室內的防禦係統,似乎也因為核心“遺物”被觸動而陷入了某種短暫的停滯。

“走!”

楚歌毫不猶豫,將晶體收入一個特製的、由星核金碎片打造的隔絕箱中,一把拉住虛弱的楚璃,撞開那被熔出窟窿的閘門,衝入了混亂的通道!

身後,是重新響起的激烈槍聲和爆炸聲,以及掠食者守衛憤怒的咆哮。

身前,是通往“暗影之牙”的未知險途,以及一個剛剛被揭開的、關於自身命運的、更加黑暗和撲朔迷離的真相。

冰棺中的麵孔,悖論的鏡影,虛位的王座……

楚歌知道,從他握住這黑色晶體的那一刻起,他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他不僅要麵對外部的強敵,更要直麵那源自自身最深處的、令人恐懼的秘密。

生存的慾望,推動著他不斷變強。而變強的儘頭,等待他的,究竟是拯救,還是……徹底的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