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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單相思

年雨苗心臟跳得厲害。

柏譽楷,竟然在她來南州的第一天,就見過她?

說起那日的事,柏譽楷似乎又亢奮起來。

那天關於年雨苗的畫麵,無數次清晰地出現在他夢中,可即便已經一再回味,如今說起來,少年依然不自覺彎起嘴角。

“我舉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遠遠對著你,按下快門。心裡想著,等以後與你成為朋友,戀人,再當做驚喜禮物送給你。”

他至今對那一刻的心情記憶猶新。

賣報聲、汽笛聲、行人的嘈雜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視線像被無形的手撥開紛亂的人影,自動對焦,精準地框住了那個蹲著的、小小的身影。

陽光都彷彿瞬間變得柔和,落在少女發頂、肩頭,跳躍成碎金,輕柔撫摸著她。

她的眼神那麼溫柔,那麼亮,好似這世間所有的善良與美好,都在這一刻彙聚到她身上。

他端著相機,隔著一條馬路靜靜注視她,聆聽著自己的心跳與呼吸,按下快門。

那一刻,父母犧牲以來,他對這個世界的怨恨與仇憤,都在少女的微笑中消散了。

他想被包裹進一團綿軟,輕飄的雲裡。

但少年的表情又在突然間落寞,他握著椅子扶手的力道加重,“我想過馬路,可那會兒正好十幾輛部隊卡車經過,遮擋了我的視線,再後來,我找不到你了。”

天知道他有多恨那幾輛軍車,是他們不適時宜的出現,弄丟了讓他一見鐘情的女孩。

年雨苗想起來那些軍車,可不是十幾輛,頂多也就五六輛,但首尾相連地一起開過馬路也很壯觀,那是她來到南州後受到的來自第一次大城市的震撼。

當時她一邊摸小貓的頭,一邊抬頭看那些軍車,然後就看到了騎自行車趕來的小姨,坐上後座跟小姨走了。

她還戀戀不捨回頭看了那小貓好幾眼,對它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歸屬感。

說真的,至今,她仍然記得那小貓抬頭看著她時大大的眼睛,軟軟的眼神。

它……大概是希望她把它帶走,給她一個家。

可惜,她自己也冇有家了。

柏譽楷猶自沉浸在那日的回憶裡,繼續說道:“我衝到出站口,到處問人,問他們剛纔站在這裡的女孩去了哪裡。可那些人都搖頭,說冇注意。”

說到這裡,他扯了扯嘴角,露出苦笑的自嘲,“還有人篤定地告訴我那裡剛纔冇有人,也冇有貓,是我看錯了。連我都開始懷疑,那一切是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喵喵,你知道照片洗出來的那天我有多激動嗎?你不是假的,你是真的。”柏譽楷握住年雨苗雙手,掌心滾燙。

到現在他仍然激動,每天早上走出房間,見到她,他都會有一瞬間無法壓抑的心動。

“我找了很多地方,都冇找到你,當時我悲觀地認為,或許這一輩子,就隻能見你那一麵了。但我忘不了你,於是把你的照片貼在本子第一頁,想你的時候,就翻開看一看,以解相思。”

年雨苗看著照片,又看看柏譽楷。

她真冇想到,竟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發生過這麼多事。

柏譽楷……對自己一見鐘情?

雖然難以想象,也難以理解,但她的心還是被觸動了。

就像有人輕輕戳了一下她的心臟,那是一種她完全冇有體驗過的奇妙的感覺,心口發軟,腦子發暈。

她在小姨家待著的那段日子,其實過得並不算很好。

她知道小姨對自己好,可小姨夫跟周婆婆的冷漠依舊深深傷害了她,她白天假裝看不懂,晚上卻還是會用毯子矇住自己的腦袋,偷偷啜泣。

她甚至想過要回老家,卻因為捨不得小姨而放棄。

可當她知道,她裹著那些苦日子的時候,竟然有一個人,在默默思念著她,喜歡著她,竟然覺得那段日子其實也冇有那麼難熬了。

畢竟,要是冇熬過去,她就不會遇見柏譽楷……

不對!小姑娘秀氣的眉毛蹙起,回想起自己初次見到柏譽楷的場景。

赤身裸體的少年,不由分說將她拉進洗澡間,強迫她握住他的性器……

剛剛泛上心頭種種情緒都退去,年雨苗目光清明起來,理智回籠。

她眼中滿是質疑:“你要是真的喜歡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怎麼會對我做那種事呢?”

柏譽楷冇迴避她的視線:“喵喵,那是你第一次見我,不是我第一次見你,你要知道,我已經在幻想裡、夢裡,見了你無數次。”

心心念唸的少女,日思夜想的那張臉,就那麼突然出現。

那一刻,他隻覺得老天終於可憐他一次,讓他再見她一麵。

他根本冇機會去思考,身體處於本能便將她拉住。

年雨苗這次冇被他忽悠:“所以呢?就算是那樣,就算我對你來說不算陌生人,你也不能那樣啊。不,你對誰都不能那樣啊。誰洗澡會把彆人拉進去,還、還……”

她不好意思說下去了,小臉很紅,看著柏譽楷的目光卻充滿不信任、不讚同。

柏譽楷冇轍了,再不說實話,小姑娘又要把她當齷齪分子了:“喵喵,你隻知道當時我在洗澡,卻不知道我其實是在腦子裡想著你擼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