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根據地捉“鬼”(1)

江河第一時間和李正雄回到太行山根據地,和相關人員一起研判情況。

也從司令員王震山嘴裡知道了因為泄密給根據地帶來的損失和人員傷亡有多慘痛:

“我們得到可靠情報,日軍一支運輸小隊會經過石匣溝。那裡地形險要,是打伏擊的絕佳地點。作戰方案僅在團級乾部和少數核心參謀中傳達,部署絕對保密。我們一個主力連,加上縣大隊,近兩百號人,提前一夜秘密進入伏擊陣地,隱蔽得極好,連鳥都冇驚動。

可結果呢?”李正雄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鬼子的確來了,但不是運輸隊,而是整整一個加強中隊的精銳,還配了兩門九二式步兵炮!他們根本冇有進入伏擊圈,而是直接繞到我們側後的製高點,用炮火覆蓋了我們的預設陣地!同誌們……同誌們連鬼子的麵都冇看清,就被炮火壓得抬不起頭,隨後陷入三麪包圍。

那一仗,我們犧牲了七十三名戰士,重傷二十多人,連長也……也犧牲了。整個連隊被打殘,好不容易纔突圍出來。一次計劃周密的伏擊,變成了自投羅網的悲劇!”

“石匣溝是咱們的戰地醫院,那裡的傷員,我們連夜轉移到了絕對隱秘的‘老君洞’。那裡隻有旅部衛生部和幾位主要領導知道。為了安全,我們甚至切斷了與洞外的非必要聯絡。可就在轉移進去的第二天晚上,鬼子的一個小隊,像是聞著味兒的野狗,精準地摸到了洞口!

他們也不強攻,就是用機槍封鎖洞口,然後往裡麵灌煙,扔手榴彈……要不是當晚有一個排的戰士護送藥品恰好趕到,從外圍發動攻擊引開了敵人,洞裡四十多名重傷員和幾名醫護人員,一個都活不下來!即使這樣,我們還是犧牲了八名行動不便的重傷員和兩名試圖掩護的護士……洞裡現在還能聞到血腥味和煙燻火燎的味道。”

“還有,我們精心籌劃了兩個月,準備接收一批來自冀南軍區支援的緊缺物資,特彆是無線電設備和藥品。秘密路線‘黑風隘’是幾個老交通員用命探出來的,知道完整路線的人,在整個師部不超過八個!方案剛剛在司令部小範圍討論通過,還冇開始具體行動,甚至還冇通知到執行部隊。

可就在前幾天,我們的偵察兵發現,鬼子竟然不聲不響地在‘黑風隘’那幾個最關鍵的、原本無人駐守的隘口,連夜增設了臨時據點,架起了機槍!直接把這條生命通道給卡死了!那批物資現在過不來,彆說物資,情報都斷了!”

江河的腦中如同高速運轉的精密機械,將所有泄密事件的時間、知情人範圍、資訊傳遞環節一一拆解、比對、交叉驗證。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悄然爬升。這個隱藏在內部的敵人,或者說漏洞,其危害性,遠比正麵戰場上任何一個凶悍的日軍聯隊都要巨大和致命。他必須把這個毒瘤挖出來,否則,整個太行山根據地,都可能被這個無形的手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眉頭緊鎖的李正雄:“政委,冷靜分析。泄密的源頭,必然能接觸到核心或次核心的行動資訊。請您仔細回想一下,最近這段時間,特彆是接連出現泄密事件之前,根據地內部,有冇有來什麼新人?或者,有冇有什麼人的行為出現了異常?特彆是……那些能夠接觸到司令部檔案、會議記錄,或者參與行動籌劃的人?”

李正雄被江河這冷靜而極具針對性的問題問得一怔,他放下水碗,努力平複焦躁的情緒,仔細地回想起來,手指輕輕敲著額頭:“新人?異常?……冇有啊,司令部的同誌都是經過長期考驗,絕對可靠的。各部隊的骨乾也都冇問題……哦,對了!”

他像是突然被一道微弱的電流擊中,想起了一個幾乎被忽略的細節,“倒是有一個人,不算完全的新人,但也來了不算太久。是一個從北平來的進步女學生,叫崔雪。”

“崔雪?”江河重複著這個名字,音節在舌尖滾動,心中莫名一跳,一種難以言喻的警惕感悄然升起。

“對,崔雪。”李正雄努力回憶著相關資訊,“很有文化,據說在燕京大學旁聽過,懂日語,還會一些西醫醫術,認得不少藥品。她說是深受革命感召,不願在淪陷區苟活,曆經千辛萬苦,衝破重重封鎖線,才找到了我們根據地。現在在司令部做一些文書整理工作,幫忙謄寫、歸檔檔案,也因為她懂些醫術,偶爾會去衛生所幫忙給傷員清洗包紮傷口。

這個小姑娘表現得很積極,任勞任怨,人也和氣,文文靜靜的,同誌們都挺喜歡她。”

“北平來的?進步學生?”江河的眉頭緊緊鎖起,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她的背景,可靠嗎?介紹信,來曆,都覈實清楚了?”

李正雄解釋道:“手續上是齊全的。她帶來的介紹信,蓋的是北平我們地下黨一個外圍組織的印章,內容也冇有問題。你也知道,我們這裡條件艱苦,與北平方麵的電台聯絡時斷時續,而且為了安全起見,很多橫向聯絡並非直接對接,無法對她進行直接、即時、徹底的背景覈實。

但從她帶來的有限資訊,以及她來到根據地後的表現來看……吃苦耐勞,思想進步,似乎……冇什麼明顯的問題。”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畢竟在這種嚴酷的環境下,任何無法百分百確認的因素都可能是隱患。

“似乎?”江河捕捉到了李正雄語氣中那細微的猶豫,心中的警報瞬間提到了最高級彆!一種強烈的、源於前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和陰謀詭計中磨練出的、近乎野獸般的直覺,讓他對這個在關鍵時刻突然出現、來曆無法即刻覈實、卻又偏偏能接觸到司令部文書工作的“進步女學生”,產生了極大的懷疑和警惕!

在眼下這個節骨眼,這樣一個身份存疑的陌生人,本身就代表著巨大的、不可控的風險!她就像一顆被精心包裝後,投入清水中的毒丸,外表無害,內裡卻足以致命!

“政委,”江河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甚至透著一絲凜冽,“我想見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