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暴風雨來了(2)

在這個狂風呼嘯、暴雨傾盆的夜晚,整個皮家仡佬村被籠罩在一片黑暗與恐懼之中。

突然,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在這個雨夜讓人萬分驚懼。

周家的正屋先是房頂坍塌,隨後四堵牆也相繼倒掉!

德子二爺和老伴兒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驚醒,兩人心裡一驚,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周家。二爺趕忙推醒睡得迷迷糊糊的大夯:“彆睡啦,快起來去看看是不是你周嬸子家的牆塌了?要是她們家冇法住人,你招呼著接到咱家裡擠一擠!”

大夯被德子二爺這麼一喊,瞬間清醒過來,一個激靈從床上翻身而起。他手忙腳亂地抓起衣服,胡亂往身上一套,便急匆匆地朝著周家跑去。一路上,風聲雨聲交織在一起,彷彿是大自然奏響的一首恐怖交響曲。

等大夯氣喘籲籲地趕到周家時,眼前的景象令他驚呆了——隻見那兩間正房已經變成了一堆殘垣斷壁,磚石瓦礫散落一地。大夯的心猛地一沉,眼淚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他扯開嗓子放聲大哭起來:“根娃!嬸子!……”

就在大夯哭得撕心裂肺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二愣、孬叔、立秋、秋桂等人聽到動靜後也紛紛趕了過來。

大家看到眼前的情景,也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乾孃舉著一盞馬燈從帳篷裡出來:“孩子彆哭了,我們都冇事!昨天晚上感覺到不對勁,根子讓我們搬出來了。”

接著把眾人往帳篷裡讓。

看到帳篷裡除了地上的泥濘,既冇漏水也不冷,眾人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這場雨卻並冇有就此停歇的意思。時而舒緩,時而急促,就這樣不緊不慢地下了整整半個月。

雖然皮家仡佬村倒塌房屋的隻有周家這一戶,但由於長時間的降雨,許多人家的房頂都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漏水情況,給村民們的生活帶來了極大的不便。

這場大雨裡,除了田裡的麥苗長得比較好,但家家戶戶都冇了乾柴,很多人家的屋頂到處都在滴水,不得不拿盆啊、碗什麼接著。

周家也冇有乾柴了。

江河要去窯洞裡裝些煤炭回來,來妮又要跟著。

乾孃是過來人,上次兩個人回來,身上都不是自己的衣服了……

可那又有什麼呢,也就是家裡還冇準備好,要是房子什麼的都齊備,直接給他們把婚事辦了就行了。

兩個人雨衣披上身,來妮還是坐在江河身後,在娘和弟弟的注視下摟上江河的腰……

山腹裡的東西太多了,但眼下急用的是煤炭。

偏三輪挎鬥子摩托車直接駛進隧道,把成袋子的煤往挎鬥裡裝,來妮舉著馬燈給他照著亮。

“裝的太多了,咱家用不了?”來妮看江河臉上都被黑煤弄花了,提醒他。

“多裝點,村裡很多人家都冇燒的了!”江河說。

路不好,挎鬥子空間有限,裝了六七袋子就裝不下了。

東西裝實,又用繩子拴好。

來妮來到江河麵前:“彆動。”

江河身子僵在那裡。

來妮姐用手裡的手絹幫江河擦臉,一呼一吸間吹得他臉上直癢癢,來妮身上的香味也讓他心猿意馬起來。

他把雙手撫到來妮的腰上,來妮停了手,怔在那裡。

江河手上用力,來妮就勢靠在他懷裡。

江河吻她的臉,她輕輕閉上眼睛。

……

直到兩個人都氣喘籲籲才分開身子。

“咱們回吧!”江河牽上來妮的手。

來妮臉上紅撲撲的,由江河拉著上了車後座。

周家的灶房雖然也漏了水,但煙囪裡冒出了煙。

大夯、二愣子見了江河身下的行軍床嘖嘖稱奇:“這個東西還怪軟和。”

但他們的身板子太高大,躺到上邊連身子稍一動,鐵架子床就“吱吱呀呀”抗議。

現在又看到周家生火,兩個人誕著臉對乾孃說:

“嬸,我們好幾天都冇吃熱乎飯了,這幾天就在你家搭夥了。”

“不拘好壞,熱乎的就行!”

乾孃故意逗他們:“你們兩個大肚漢,非把我們家糧食吃完不行。”

家裡有存的臘肉,院裡的蔥、韭菜長得都挺好;野兔子被狗娃養得越來越大。

大夯逮回來幾隻小野豬崽子,冇幾天就不想養了,一是冇東西喂,二是不願意伺候,也送到了周家。

乾孃隻得接著一併餵養了。

誰知道這東西食量特彆大,隨著體重增加,收的苞穀全都給他們吃了。

但現在家裡不缺吃喝,看著幾頭豬崽子氣吹一樣成長,心裡也是高興。

江河給了乾孃很多錢,乾孃和江河商量蓋房子:不能隻蓋兩間,你和來妮結婚至少要單獨兩間……又說要找誰來幫忙脫泥坯、喊誰來幫忙和麥草泥。

來妮雖然臉上紅紅的,心裡卻是美美的。

江河不讓乾孃管:“娘,我再琢磨琢磨,咱要麼不蓋,要麼咱就蓋青磚到頂的!”

乾孃嘴裡斥:“你可真敢開牙!”

可又一想,怎麼就不敢了,老孃手裡的錢蓋個三五座大瓦房恐怕也用不完吧。

但江河在想,這亂世,真把房子蓋成地標不一定是什麼好事啊!

唉,等雨停了再說吧。

因為下雨,今年這個秋天好像特彆短。

雨不停,雨水越來越冷,加上冇柴燒,感覺一下子進入到了冬天。

皮家礦上的煤漲價了,以前一分錢一斤,現在漲到了三分。

往年可以不燒,但今年不燒可不行。

在江河那裡賺到錢的人家不得不把手裡的錢給皮家一部分用來購買煤炭。

江河想,大家要是和往年一樣手裡冇錢,這樣的日子可怎麼過?自己這個家又會是什麼樣子?

是冷,刺骨的冷。

是餓,深入骨髓的餓。

這種情況雖多,可自己也管不來啊。

山腹裡的煤是不少,可要都倒出去,人多嘴雜,還不知道有的人家會怎麼說呢。

皮家,皮耀祖也聽說了皮家仡佬那個姓周的半大孩子帶一眾人進山挖到寶了,冇少賺錢。

雖然家產還比不上自己這家大業大,但人家才乾了多長時間?

不行,方圓幾十裡,怎麼能讓人在自己眼前立棍?

這老幫菜先是羨慕嫉妒恨,後來又得意:那些窮棒子是跟著他賺了點錢,可這天一冷,還不是都得送到我皮家!

對,姓周那家人的錢早晚也都是我的!

搞個什麼法子呢?

皮耀祖把皮不木喊來,兩個人關著門開始想強取豪奪的辦法。

皮若韻回到了皮家,但除了她親孃三姨太,對老皮小皮父子倆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那支王八盒子更是一刻都不離身。還不時在皮木仁麵前擦槍、檢查彈夾。

這大宅門裡臟著呢,也黑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