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暴風雨來了(1)

牛角山裡的好東西太多了。

經過了小半個月的辛勤勞作,大家在山上采摘果實、挖掘山藥,這頭忙到尾聲,緊接著就是種植麥子的時候了。

為了能夠順利完成耕種,村民們不得不花錢去租用皮財主家的大牲口。這些大牲口拉著沉重的犁鏵,將土地深深地翻開,然後再用耬將種子耩在耘平耙好的田裡。

就在莊戶人家滿心期待之時,持續了八九個月未曾降雨的天空,竟然陰沉了起來。東南風一陣比一陣猛烈。如同凶猛的巨獸,卷積著烏黑厚重的雲層,彷彿要將整個天地翻轉過來一般。

這樣惡劣的天氣狀況讓人望而生畏,江河他們本來打算狩獵貼了秋膘的大型動物的,此刻也不敢進山了。

大風呼嘯而過,威力驚人,不少人家屋頂上的瓦片和茅草紛紛被吹落。一時間,瓦片破碎的聲音和茅草飛揚的景象隨處可見。

人們在心中默默祈禱,一方麵盼望著能有一場酣暢淋漓的透雨降臨,好讓剛剛種下的麥子儘快發芽生長;另一方麵,大家又憂心忡忡地擔憂著自家房屋是否能夠經受住這場狂風暴雨的洗禮。

這個年月,各家各戶的房子都是泥巴垛的牆,房頂上用瓦片壓著混了麥草的泥巴,新房子還好一些,年久失修的舊房子常常是外麵下大雨、屋裡下小雨,外麵不下雨,屋裡還滴答,如果遇上連陰雨,還有可能牆倒房塌壓死人。

乾孃家的房子是村裡最差的,去年冬天一場大雪,下的時候冇事,春天化雪的時候很多地方都往屋裡漏水。

江河準備再進牛角山,山腹裡的寶藏倉庫中氈布多的是,必須把自家的房子提早處理一下。

眼看著天色陰沉得嚇人,江河給乾孃打了個招呼就要出發。

“根娃,讓你來妮姐跟你一起,萬一有點事好有個照應!”乾孃說。

“哥,把我也帶上!”狗娃叫。

“你好好和黑子看家!”來妮照他屁股蛋子上輕輕拍了一下,上了江河的偏三輪挎鬥摩托車。

天氣陰沉得如同到了陰間,冷風一吹加上摩托車速度快,來妮姐坐在那裡隻打哆嗦。

一場大雨隨時都會下起來

離牛角山還有三四裡的時候,狂風挾著豆大的雨點披頭蓋臉地砸了下來,瞬間把兩個人淋成個落湯雞。

可這漫天野地的,也冇個避雨的地方,隻能在雨幕中艱難前行了。

原來走上去狼煙動地的黃土路經雨水一澆,已經完全成了泥巴巴,也就是小本子的這種摩托是三個軲轆,穩定性好、動力強勁,雖然一走一打滑,好在冇有翻車、也冇有陷進泥裡出不來。

前三十多裡才用了一袋煙,後幾裡路卻用了足足一柱香的時間纔來到二爺住的那個破窯洞前。

來妮渾身透濕,已經凍得說不成話。

江河把她從車上抱下來,衝進洞裡。

幾隻野雞受驚,撲楞著翅膀往外飛,江河冇理它們。

順隧道到裡邊,冇了風雨,才覺得身上好了一些。

打開一間倉庫,江河抱來妮進去,三下五除二把她扒了個精光。

從江河抱她開始,來妮就已經迷失了。

江河開始扒她的衣服,她的大腦裡幾乎是一片空白,隻是傻傻站在那裡由著江河把她身上的衣服剝下去一件又一件。

直到一床嶄新、乾淨的軍用被從頭到腳把她捂上,她才如同靈魂歸位般緩過神來,臉上燒得火辣辣的:“你看你……”

江河不再管她,又開始扒自己身上的衣服,同樣是赤條條的一絲不掛。

來妮姐又懵了,甚至都忘了轉過身去。

江河找了裡裡外外一整套鬼子軍服穿上,又拿一套扔給來妮:“快換上,咱們還得抓緊回去!”說完出去找氈布了。

來妮渾渾噩噩換衣服出來,看到江河正抱著幾件雨衣、大捆的氈布往外運,趕緊過去幫忙。

窯洞外大雨滂沱。

江河先給來妮姐披上一件雨衣,把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還冷不冷了?”

來妮滿臉通紅地搖頭。

江河自己也穿一件雨衣在身上,除了大捆的氈布,又把一些怪模怪樣的東西裝進車鬥,用繩子紮牢:“咱們走!”

來妮好想兩個人在這裡待下去、她想說不用那麼急……

江河看著眼前的來妮姐,隻見她微微顫抖著,眼神有些迷離,心中不禁一緊,以為她是被這寒冷的天氣給凍得失神了。他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的額頭,關切地問道:“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仔細感受了一下後,他鬆了一口氣說道:“還好,冇有發燒。隻是這車鬥裡實在是冇有多餘的位置了,要不你就坐在我的身後吧,記得要摟緊我的腰,我們得趕緊出發了。雨一時半會停不了,咱家那房子估計就得遭殃了,屋子裡可就冇辦法住人啦!”

說著,江河小心翼翼地扶著來妮坐上了摩托車。待她坐穩之後,自己也一個跨步騎了上去,然後熟練地點火發動車子。

此時,狂風雖然已經漸漸減弱,但雨點卻變得更加密集起來。明明才半下午時分,天空中的烏雲卻彷彿厚重得如同鉛塊一般,沉甸甸地壓在頭頂上方,使得整個天地間都顯得格外昏暗陰沉。

摩托車的燈光映照之下,視線所及之處僅僅能夠看清前方短短幾米遠的道路。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落在地麵上、車身和兩人身上,發出陣陣嘈雜的聲響。

雨勢太大,周圍的一切都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朦朧。

此時此刻,在這片茫茫雨幕之中,似乎隻剩下了江河和來妮兩個人相依為伴。

來妮雙手緊緊地摟住江河的腰部,將自己那張滾燙髮紅的臉頰輕輕地貼靠在他寬厚結實的後背上。儘管中間隔著那件濕漉漉的雨衣,但她依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從江河身體上傳來的溫暖氣息,彷彿就像是直接挨著他火熱的身軀一般。

就這樣,在風雨交加的道路上艱難前行著,四十裡的路程,足足顛簸了將近四個小時之久,他們終於平安到家。

天完全黑透了。

房子不但開始漏水,房頂上還開始大團地掉泥巴。

乾孃和狗娃都不敢在房裡待,摟著黑子擠在小灶間裡躲著,這裡空間小,反而更結實。

看到江河和來妮回來,已經冇了主張的乾孃張著手問:“房子不敢住,這可怎麼辦啊!”

江河不讓乾孃和狗娃出來:“冇事,你們在小屋裡待著就行,我在院裡給咱搭個帳篷。”

他一邊說一邊指揮穿著雨衣的來妮幫忙。

解開挎鬥子上紮得繩子,先卸下一捆鐵棍、鋼管,江河熟練地把那些東西相互串接在一起,就像元宵節用高梁杆紮紙燈籠一樣,很快,兩間房子大小的骨架結實地搭了起來。

又卸下大捆氈布,從上自下罩在兩間房子的骨架上。

緊接著“咣咣咣”一通敲,邊角的地釘深深砸進地裡,有窗戶有門的兩間房子就那樣搭好了。

車鬥最下麵是四張行軍床,拖進帳篷裡呼拉拉撐開,用防雨布包裹的軍用被一鋪,軟軟的四張床鋪就弄好了。

地上都是泥?

江河又變戲法一樣拿出四雙高筒軍靴:“都換上,不怕泥,不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