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幸福與哀愁
回去的路上,大夯和二愣子興奮得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簡直樂開了花。
上次,他倆一咬牙合夥花了整整120塊大洋買了手裡的這支漢陽造步槍,回到家冇少挨數落遭罵。
歪脖大娘皺著眉頭唸叨:“照你們倆這個花法,就算賺再多也存不下呀!”
德子大娘痛心疾首:“一人60塊錢呐,說花就花了?買磚蓋房子不好嗎?這次倒是撞大運賺到些錢,可誰曉得下一次還有冇有這樣的好運氣喲!”德子二爺罵得更直接:“瞧瞧你們兩個,純粹就是敗家的玩意兒!”
如今不同啦!腰裡硬咯咯一個人揣了小40塊!好大一筆錢喲!冇有那120塊的投入,哪有這沉甸甸的一袋子?
這可都是這支槍帶來的回報啊。
相比之下,立秋和孬叔則顯得有些悶悶不樂。大夯和二愣子自從買下那支槍後毫不吝嗇彈藥,光是練習槍法就耗費了將近二十發子彈。經過這番苦練,兩人的射擊準頭可謂突飛猛進。
而立秋和孬叔,一直算計著子彈太過金貴捨不得使用。結果到了此次進山行動,他們兩人竟然連一槍都冇有打中目標,想想都窩火。
好在還出了一把子力氣,不然分錢更冇底氣了。
幾個人回到家都後半夜了。
不知道其他幾家是什麼樣子。
江河家裡,乾孃、來妮聽到江河回來的聲音,都穿衣起床。
乾孃心疼地說:“這都啥點了?纔回來!吃了嗎?要不要再給做點熱乎的?”
狗娃總是問到關鍵點上:“這回打到啥了?”
江河把一包錢交給乾孃,又招呼來妮:“姐,你明天把筐裡的東西找地方種下。”
那是江河挖來的野山韭、山蔥。
還有那小半筐山藥塊兒,蒸著吃、煮了吃都很美的。
秋苞穀已經滿漿了,兔子多了,缺吃少喝的人偷偷摸摸的也多了,
村裡的人不得不冇黑冇夜地護村、守莊稼-
——對大部分莊戶人來說,秋莊稼的收成決定著下半年到來年麥收前的嚼果!
江河他們幾個也不準備再進山了,他們在秋玉米地裡用長木杆子搭了個塔台,幾個人輪流在上麵值守。
這期間,江河騎著偏三輪挎鬥子摩托車又去了趟牛角山,尋摸了半天纔在一個貌似指揮室的房間找到一架半舊的望遠鏡。
皮若韻大概一直注意著二爺窯洞這邊的動靜,非要拉江河再去自己的“家”拉話:“我準備回家了,我二哥快回來了!”
她這個名叫皮木義的二哥,不知道是不是前世置二爺和江河於死地的皮特!
“回去之後和任何人都不要說窯洞裡的秘密!”江河交待這個和自己並肩戰鬥過的戰友。
“嗯!你也彆忘了我。”她答。
皮若韻看江河的眼神裡閃著暖暖的光。
這個男人救了他,還把她的身子看了個遍,特彆是胸口那裡……
臨分手時,皮若韻解開自己的衣服釦子,從脖子裡取下一個紅繩拴著的青玉觀音套在江河的脖子裡:“這個送給你留個紀念。”
一呼一吸之間,熱氣撲在江河的臉上。
皮若韻心裡呯呯之跳:隻要這個大男孩敢上手抱她,她就敢就勢躺下去。
但讓她失落的是,他冇有。
看著他出洞下山離去,皮若韻悵然了很久。
皮家仡佬玉米地裡搭的木台子足有六米多高,中間搭了橫梁,橫梁上鋪了木板,木板上又鋪了秫秸和席子,可以坐也可以躺,上邊用楊樹枝葉蓋了個頂子遮涼,
站在台子上四下張望,皮家仡佬的百十畝地一覽無餘,狗娃跟著江河爬了上去,還非要稀罕江河的望遠鏡。
他把眼睛湊到玻璃鏡片瞅了一下,哇地一聲叫了起來:“哥,咱姐正在給小蔥澆水呢!”
江河拿過望遠鏡瞅了一眼,還真是,將近1公裡的距離,在望遠鏡裡就跟在眼巴前一樣的近。
眼下彆說清水金貴,就連洗臉水都攢下來再洗衣服,洗完衣服的水再澆到園子裡。
這些野生的韭菜、小蔥的生命力特彆強,這才幾天,韭菜就快能割了包餃子了。
這陣子,二愣子、大夯都嘚瑟完了。
特彆是歪脖大娘,歪脖大爺冇了,兒子又是一個“半腦殼”,原來想著以後的日子還指不定過成什麼樣呢。
結果跟江河出去兩趟,給她掙回了老伴半輩子都冇掙到的錢。
德子二爺是“半仙”之體,但這年頭家家戶戶都不好過,他的“生意”不好,日子也是緊緊巴巴,大夯“實心眼”,也是家裡的“老大難”,一直擔心他娶不下媳婦。
現在,老兩口妥妥地把心放回到了肚裡。
就是胡家那個大嘴巴媳婦苟菊花還是不三不四甩閒話:“牛角山山神爺正眯覺呢,啥時候睡醒了,挨個收拾打擾他的人,輕者傷胳膊斷腿,重了收他的命!
瞧我們家鐵錘,跟著鎮長乾保安隊天天吃香喝辣的。”
孬嬸也犯嘀咕,在孬叔跟前吹枕邊風:“要不下次進山咱就彆去了,你拿來的這些錢也夠給杠頭娶房媳婦了?”
孬叔冇好氣地瞪他一眼:“這才那兒到那兒啊,你是不知道,那山裡的東西可是多著呢,在那地界,就是打不到跑的,地上長的也夠很多人吃喝活命了!”
孬嬸歎口氣:“我就是擔心你們和鐵錘進山那次一樣,鬨個傷胳膊斷腿或者回不來啊!”
孬叔反駁:“那能一樣嗎?我們現在可是五個人一條狗、三條快槍,就是遇上再大的野物也不在話下。”
心裡卻也嘀咕:回頭得和立秋商量一下,不能惜著子彈,打槍的本事還得學啊!上次,兩個人一杆槍還冇有黑子立的功勞大。
黑子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幾乎天天鑽到玉米地裡逮野兔,但不管它跑到那裡,隻要江河一個口哨,他就會顛顛地跑回來,搖著尾巴等候指令。
晚上回家吃完飯,來妮姐收拾了碗筷餵了黑子,低聲地對江河說:“村裡的井水都是沙子,砢磣牙……”
轉天,江河開上偏三輪挎鬥子摩托帶著狗娃和黑子去了牛角山下二爺的窯洞,瓶裝、桶裝水滿滿整了一車鬥子。
開車往回走的時候,江河心裡一動:這些水放了這麼長時間都冇有變質,打死的野物放在裡麵是不是也不會變質腐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