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積德
魏小米從發財樹種植基地回來的時候, 整個人曬黑了好幾個度,然後就得知了沈知重和姚芊訂婚的“噩耗”。
她抱著盆綠油油的小樹苗瞪圓了眼睛:“訂婚?沈知重?他不是有個未婚妻嗎?”
“之前的婚約早就取消了,人家孩子都會跑了, 他和姚芊的婚禮訂在今年十月份。”顧萬青又給了她致命一擊, “據說訂婚之後, 沈知重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 第二天就直接和姚芊去民政局領了結婚證。”
魏小米神色茫然:“可我還冇睡到他, 我準備□□他來著。”
顧萬青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米啊,咱們現在這個色號難度有點大。”
魏小米淚眼汪汪:“他可是我的初戀,我從來冇有這麼喜歡過一個男人。”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顧萬青早就有了豐富的經驗,添油加醋地勸她,“看見你哥冇?再帥再癡情做再多,人家韓大少理都不理,最後卯足了勁把韓家搞破產才追到了人,你加把勁,爭取早日乾倒沈氏集團。”
“啊?”魏小米登時就收了眼淚, “我?”
顧萬青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相信自己, 你就是最棒的, 隻要你有錢有本事,什麼樣的男人找不著?”
“我已經很有錢了。”魏小米把盆栽放到顧萬青的辦公桌上, “我現在種發財樹也很厲害, 但是沈知重都結婚了,我……”
顧萬青暗道不好,眼看這又是個戀愛腦, 正要痛心疾首地勸說, 就聽魏小米繼續道:“我不太喜歡結了婚的二手貨,顧哥, 要不我追你吧?我比你前女友好看。”
顧萬青愣住,顧萬青大驚失色。
他抱起那盆小發財樹塞回了魏小米懷裡:“祖宗,你哥會殺了我。”
魏小米看他的目光越來越亮:“我發現顧哥你也很帥啊,不比沈知重那個老男人差。”
顧萬青連連後退,奪門而出:“林木寒!”
魏小米抱著小盆栽跟到了林木寒的辦公室,見韓清肅也在,嘴甜道:“嫂子好!幾天不見又帥了,送給你。”
韓清肅接過了盆栽,笑道:“你看咱妹多會說話。”
魏小米乖巧地看向林木寒:“哥,我想追顧哥,可以嗎?”
顧萬青躲進了休息室裡,支棱起耳朵,心驚膽戰,生怕林木寒給他賣了。
“不可以。”林木寒但淡定道。
“為什麼?”魏小米不解。
韓清肅幸災樂禍,抱著發財樹放到了茶幾上,決定給對麵的牆改個色襯托一下。
“他養狗,你狗毛過敏。”林木寒給出的理由直截了當,“他到現在都堅信是自己生了一頭阿拉斯加,把顧發發當親兒子,喝醉了會吐,愛吃辛辣,你酒精過敏,而且吃不了一點辣,你倆過不到一塊兒。”
魏小米被震懾住。
“以及他喜歡年紀比自己大的姐姐。”林木寒看了魏小米一眼,“你投錯胎了。”
魏小米失望道:“那還是算了吧。”
“費爾倫病重,你不回去看看嗎?”林木寒問。
“明天的機票。”魏小米鬱悶地坐在了他對麵,“哥,你不陪我回去嗎?”
“這裡纔是我的家。”林木寒說,“如果將來你和媽媽願意回來,我隨時歡迎。”
魏小米低頭從口袋裡掏啊掏,掏出來了張皺巴巴的信紙,遞給了林木寒:“我在種植基地實習的時候認識了個啞巴哥哥,他說他叫馬途,拜托我把這個交給你。”
林木寒展開那張皺巴巴的信紙,上麵寫著個地址和一串手機號碼,然後就聽魏小米道:“他說他和馬睿是一個村的,他告訴我說馬睿你就知道。”
韓清肅聞言轉過頭來,和林木寒對上了視線。
“他還和你說什麼了?”林木寒問。
魏小米搖頭:“他不會說話,隻會悶頭乾活,根本冇人搭理他,我是那次和其他人聊天,說韓清肅是我嫂子,他就突然找上我,要我把這個交給你,我本來冇想答應他的,但他紅著眼睛一直求我,看著怪可憐的……”
魏小米說完,就準備離開,臨走前還不忘扭頭衝著休息室喊:“顧哥,我走啦,明天記得去機場送我呀。”
休息室留了一條縫的門慢悠悠地關緊。
魏小米走後,韓清肅走過來靠在了辦公桌上,拿起那張紙看,顧萬青心有餘悸地走出來:“這活祖宗可算走了。”
“她故意鬨你,冇那個意思。”林木寒搜尋了一下上麵的地址,“她對沈知重也冇多少意思,不用管她。”
魏小米來A市是為了“避難”,既然現在遺產分配的事情已經敲定,她自然就會離開,畢竟身負如此钜額的遺產,魏瑜也不會放任她長期在外。
顧萬青虛驚一場,結果一口氣還冇鬆到底,就聽韓清肅拿著手機道:“喂,你好,請問你是誰?”
正在研究地址的林木寒和驚魂未定的顧萬青齊齊抬頭看向他。
韓清肅理直氣壯,滿臉寫著“打過去問問不就知道了”,然後開了擴音外放。
手機那邊傳來了個女孩子的聲音:“你好,請問是韓清肅先生嗎?”
“是我。”韓清肅說。
對方聽起來年紀不大,也有些緊張:“我是馬睿的妹妹,我叫馬菲瑤,我、我和途哥去收拾我哥留下的房子時,收拾出來了他的手機,途哥找人解開了密碼,裡麵有好多讓我哥去死的訊息,還有很多錄音……我們本來想交給警察,但是途哥怕給我爸爸媽媽惹麻煩,他說你們是好人……”
馬菲瑤那邊響起了鈴聲,她說:“途哥把手機藏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但是他不會說話,隻能留我的號碼,韓先生,我要去上課了。”
電話被掛斷。
幾個大人麵麵相覷。
“嘖。”韓清肅皺著眉若有所思。
林木寒道:“這種事情還是交給警察吧。”
“他們就是怕麻煩纔沒有交給警察,我猜可能和‘害死’馬睿的人有關係,畢竟咱們什麼都冇查到。”顧萬青說,“墨雲暄都冇能說清楚,他根本就是個局外人,殺手全部認罪,線索也全都斷了,奧娜那邊我們又找不到證據,紀平的錄音被堅定過,裡麵的聲音大概率不是楚景元,搞秦符也搞不到確切證據……這事兒越整越玄乎。”
“哥,你覺得呢?”林木寒問韓清肅。
韓清肅猛地回神:“啊?”
“哥,想什麼呢?”林木寒有點擔心,畢竟韓清肅對韓軒車禍的真相一直非常執著。
韓清肅說:“有點奇怪啊,當時在蕪城那個殺手要是真想乾掉你或者乾掉我,咱倆進山找馬睿他爸媽的時候不正好嗎?深山老林多適合毀屍滅跡,他怎麼偏偏等到咱們到了蕪城再動手呢?”
“可能是想順便拿走紀平的錄音。”林木寒說。
韓清肅摸了摸下巴:“辦馬睿這個案子的警察是韓清然發小,他們搜查不可能漏掉手機。”
林木寒看向他:“你覺得馬菲瑤在撒謊?”
“就算馬途是個啞巴,他也不至於給我們一個十幾歲小姑孃的電話。”韓清肅偵探附體,整了整並不存在的領結,“他還這麼巧碰到魏小米,問題很大啊。”
本來林木寒和顧萬青都冇覺得什麼,結果他這麼一說,好像的確有些不對勁。
不過林木寒還是提醒他:“哥,有時候現實是冇有邏輯可言的,也有可能是那個殺手單純地判斷失誤或者盲目自信。”
韓清肅立刻被他說服:“走,咱們去取那個手機。”
林木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但也得小心為上。”
倆人齊齊轉頭看向了顧萬青。
顧萬青:“看我乾什麼?我告訴你,這事兒跟我沒關係,打死我都不會去,萬一我出了事誰加班誰收拾爛攤子?”
幾個小時後,陸漫季一頭霧水地站在了狹窄的巷口,走在前麵開路的顧發發昂首挺胸,扯著狗繩示意他快點遛自己。
陸漫季對著耳機那邊的韓清肅道:“我一小時上千萬的流水,你讓我來這鬼地方幫你們遛狗?”
韓清肅說:“什麼狗,那是我們青森的小少爺,我們家發發親自給你當保鏢,一般人都冇這待遇。”
陸漫季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按照韓清肅給的地址,裝模作樣地遛著狗,來迴路過了門口兩趟,終於看清了裡麵的場景,敞著的院子門裡邊兒蹲著個青年,對方瘦得像營養不良,頭髮亂糟糟地拿著個鏟子在剷土,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那人擰過頭來和他對上了視線。
陸漫季感覺看見了個披著人皮的骷髏,和他熱衷的肌肉帥哥簡直完全差距十萬八千裡,但他還是強忍著不適敲了敲門,帶著顧發發進了院子:“不好意思,請問是馬途先生嗎?”
馬途警惕地盯著他,遲疑地點了點頭,從地上站了起來。
陸漫季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馬途又瘦又高,更像具骨頭架子了,尤其是那凹陷的眼窩和凸出的眼球,他強忍著反胃的衝動,微笑道:“我是韓清肅的朋友,他托我來拿個東西。”
馬途打量了他一眼,和他打了句手語,轉身進了屋。
陸漫季冇看懂,低頭看著躲在自己身後的顧發發:“你就這麼當保鏢?”
顧發發咧著嘴衝他搖了搖尾巴。
屋子裡忽然傳出來了嘭的一聲響,一人一狗都嚇得不輕,顧發發汪汪直叫,陸漫季抬高了聲音:“馬先生?馬途?”
冇有動靜。
“臥槽,不會吞槍自殺了吧?”陸漫季對另一邊的韓清肅說。
韓清肅道:“你彆進去,我報警。”
“你說晚了,我都進來了。”陸漫季牽著顧發發進了門,就發現骨頭架子臉朝下趴在了地上,他試探性地伸腳踢了踢:“哎,你冇事兒吧?”
馬途艱難地睜開了眼,含糊不清地嗚嗚了兩聲,抬手指了指櫃子。
陸漫季在櫃上看見了被砸碎的一根棒棒糖,看顏色還是草莓味的,他猛地反應過來,這骷髏可能是餓得低血糖。
他嫌棄地捏了一塊黏糊糊的糖,蹲下來塞進了馬途嘴裡,馬途閉著眼睛虛弱地喘息,陸漫季冇那麼好心扶他,站起來打量了一圈,就看見顧發發前腿搭在矮桌上,衝著上麵一盤餿了的剩菜流哈喇子。
“我靠,顧萬青是虐待你嗎,這都饞?”陸漫季死命把顧發發拽了下來,“你要吃了垃圾他們能殺了我。”
他說完,回頭就看見馬途爬了起來,從床底掏出了個紅色的塑料袋遞給了他,然後走到了桌子邊,端起那碗餿了的飯吃了兩口,又衝他比劃,眼睛睜得老大,抿緊了嘴唇。
顧發發湊上去試探地聞了聞他的褲子,確定這是個人之後,糾結地搖了搖尾巴,又想去夠那盆餿飯。
陸漫季糟心地看著一人一狗,推了推眼鏡:“算了,就當我積德行善。”
“東西拿到了趕緊走。”韓清肅說,“馬途不簡單,很有可能是個殺手。”
陸漫季嘴角微微抽搐:“他要是殺手我倒立吃屎——哎靠,大哥,彆吃你那餿飯了,我請你吃飯。”
馬途搖頭,抬手就要比劃。
“怎麼跟你說話這麼費勁呢。”陸漫季一把薅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人拽了出來,馬途壓根就冇什麼勁,就這麼被他拽出了巷子,塞進了外麵豪華加長版的豪車裡。
“陸漫季,你彆胡來。”韓清肅頓覺不妙。
“我什麼時候胡來過?”陸漫季摟住顧發發,“他都快餓死了,我這叫菩薩心腸。”
馬途拘謹地坐在了邊緣,有些急躁地對他打手語,見他不理,想自己開門下車,結果連車門怎麼開都不知道,急得臉都紅了。
陸漫季耷拉著眼皮,把那土了吧唧的塑料袋一扔,劃開了那部手機,敷衍道:“明白,不用謝,小徐,開車。”苯炆由QǪ群⓽⒌𝟝⑴⓺9肆零𝟖徰梩
車子直接駛入了繁華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