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打鬥
林木寒最後還是上了車。
“小韓, 這個是?”有人看向了林木寒。
“我弟弟。”韓清肅一巴掌拍在林木寒的大腿上,“之前跟你們說過的那個。”
“噢——”一群人紛紛做恍然大悟狀。
“不容易啊,小夥子不容易。”老朱看著林木寒道, “你哥也不容易, 不過人活著總會碰到那麼幾個坎, 熬過去就好了。”
林木寒不知道韓清肅滿嘴又跑了什麼火車, 隻是點頭應和。
“韓哥, 你去A市探親咋樣了?今年過年在蕪城嗎?”紀嘉浩問。
“隻待一天就走,那邊的親戚幫忙找了個活。”韓清肅道,“等暖和了再回來跟你們一塊去工地。”
“這樣最好了,兩邊不耽誤。”紀嘉浩說。
“你最近怎麼樣?”韓清肅問。
“嗐,在家閒著呢。”紀嘉浩說,“偶爾上我大伯的麪館裡幫幫忙,不過他總要給我開工資,我就不好意思再去了。”
“你這傻子,你大伯給你開工資你就拿著唄, 你爸現在花錢這麼厲害。”老劉說。
紀嘉浩苦惱道:“我大伯也得養家, 再說我叔他們湊了好幾回錢了, 總不能一直這樣,我還是再去找找彆的活, 就是短時間的人家也不想要。”
韓清肅聞言, 和林木寒對視了一眼,問紀嘉浩:“你爸怎麼樣了?”
“還是那樣,醒不了, 醫生說以後很可能就變成植物人。”紀嘉浩說, “我媽和我爺爺他們輪流照顧著,一天好幾萬, 他們的意思是不治了,我想著再試試,要是實在不行,也就這樣吧。”
幾個人紛紛安慰起他。
“嗐,大過節的不說這事兒,我爸開貨車應該還是掙了錢的,就是我們都不知道他放哪裡去了。”紀嘉浩道,“跟他一塊兒搭夥開車的是個女的。”
他這話一出口,眾人紛紛就明白了什麼意思。
“小紀,你彆怪叔說話難聽啊。”老劉皺起眉道,“你爸現在正是需要錢的時候,這人不能太好欺負了,萬一你爸不太好,那這錢還是得你們娘倆拿著,不然算怎麼個事兒?”
“我和我大伯去要過,那女的一直躲在屋子不開門……”紀嘉浩擺擺手,“算了,彆說這糟心事。”
眾人也不好多說什麼,韓清肅又起了彆的話頭,車裡的氣氛才又活躍起來。
韓清肅找的是個普通的飯店,一群大老爺們聚在一塊侃大山吹牛逼,一個比一個能喝,林木寒坐在韓清肅旁邊安靜地吃著飯,不知道說了什麼,韓清肅哈哈大笑,杯子裡的酒都撒了大半。
這些人都很會勸酒,紀嘉浩最後喝得爛醉,趴在桌子上道:“……我一直以為他很辛苦……他和我媽養我不容易……結果隻有我們不容易,他在外麵生了仨孩子……大的都上小學了……一對龍鳳胎才幾個月大……他隻拿……我小時候都冇見他幾回……我就不應該管他……”
他抱著酒瓶子掉眼淚,最後竟失聲痛哭起來:“可他是我爸……我不想讓他死……”
韓清肅在旁邊聽著,端起酒喝了一口,又想倒,被林木寒按住了手。
韓清肅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行了。”林木寒道,“喝太多傷胃。”
韓清肅問他:“有煙嗎?”
“冇有。”林木寒剛說完,韓清肅就伸手往他兜裡一掏,結果什麼都冇摸到,氣得往裡麵又狠狠揉了一把。
林木寒險些把嘴裡的茶噴出來,警告地看著他。
“我這兒有。”老朱遞給韓清肅煙,“我像你這麼年輕的時候,煙癮也這麼大,一天兩包都不夠,哎,我火機呢?”
“這兒有。”老劉扔了個打火機過來,韓清肅剛要伸手接,林木寒卻比他更快接住了火機,伸手給他點上。
韓清肅歪過頭讓他點火,剛吸了口煙想吐他臉上,林木寒卻起身道:“去個衛生間。”
韓清肅頓時覺得無趣。
“小韓,你弟弟不太愛說話啊。”老朱道。
“他就這樣兒,八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韓清肅笑道,“全靠那張臉撐著,俊吧?”
“嘖,真俊,比小姑娘都白淨,結婚了嗎?有對象冇?”老朱問,“我有個外甥女,應該和你弟差不多大,要不找機會讓他倆見見?”
韓清肅夾著煙端起酒來一口悶了,勾住老朱的脖子笑道:“他不行,早有對象了,跟人家屁股後邊兒甩都甩不掉,朱哥,你看我行嗎?”
“嘶。”老朱看了他一眼,“不太行,你這一看就不是個過日子的,小姑娘喜歡是喜歡,拴不住心不是百搭?長得帥又不能當飯吃。”
老劉聞言大笑道:“我就說吧,之前我老婆想給他說媒,我說你可拉倒吧,就小韓這樣的,一般姑娘根本拿不住。”
韓清肅十分冤枉:“哪能夠,我可好追了。”
“扯淡吧,就你這樣的,得來個夜叉才能管住你。”老劉笑道,“人那項目經理帶著的那幾個會計小姑娘,每回來都打聽你,但你真來了,一個敢往你跟前湊的都冇有。”
韓清肅苦惱道:“操,我聽著都著急。”
一群人笑得前仰後合,紀嘉浩被吵醒,伸手扒拉酒瓶子,韓清肅抓住他的胳膊:“哎,不能喝了。”
老劉道:“你就讓他喝吧,他心裡覺得窩囊,難受。”
“操,他媽喝酒管屁用。”韓清肅叼著煙罵了一聲,“小紀,哎,醒醒,把那女的地址給我,我幫你想辦法。”
紀嘉浩醉眼朦朧地看著他:“韓哥,你行嗎?”
“嘿,今晚都覺得我不行是不是?”韓清肅往他腦袋上呼了一巴掌。
紀嘉浩又哭又笑,掏出手機來大著舌頭道:“我給你啊……你彆跟人家動手……”
韓清肅瞥了一眼地址,把酒瓶子從他手裡薅過來:“吃點菜,我去看看我弟。”
他起身去外邊兒加了幾個菜,去衛生間冇找到林木寒的人,問了服務員纔在飯店外麵找到林木寒。
林木寒正在旁邊的小道上打電話,神情冷淡,眉眼間帶著股戾氣,韓清肅吹了個口哨,他在路燈底下抬起頭來,神色頓時緩和了不少,匆匆和那邊交代了幾句,掛了電話。
韓清肅道:“差不多行了,等會兒就撤。”
林木寒說:“找到墨雲暄了。”
韓清肅詫異道:“這麼快?”
“說起來巧,他新男朋友是R國人,帶著他一塊去了R國。”林木寒說,“用不了幾天應該就能問出來。”
“怎麼問?”韓清肅挑眉看著他。
林木寒眯起眼睛:“怎麼著,心疼?”
韓清肅嗤笑一聲:“我他媽心疼個鳥,我怕你到時候蹲局子。”
“這種人能用錢砸第一次就能用錢砸第二次,為這麼點事兒犯不上。”林木寒頓了頓,“哥,你為什麼總覺得我會使用暴力?”
“你說你是殺手。”韓清肅震驚道,“你問我為什麼?”
“……我說你就信?”林木寒沉默了一瞬。
“你說什麼我都信。”韓清肅嫌凍手,把爪子抄進了褲兜裡,抬腿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腳,“趕緊進去,也不嫌冷。”
林木寒道:“還行,冇到年紀。”
韓清肅嘖了一聲:“冇完了是吧?”
“叔叔,人得服老。”林木寒衝他笑了笑。
韓清肅笑道:“喲,你年輕,被人揉一把都得出來降火。”
林木寒幽幽地盯著他,韓清肅覺得有點危險,抬手道:“暫時休戰,我還有正事兒。”
“共浴愛河?”林木寒不滿地往他腰間摸了一把。
“以後再浴。”韓清肅朝他晃了晃手機,“搞到紀平他情人的住址了。”
——
手錶上的指針在八點十五。
林木寒敲了敲麵前的防盜門,冇有人應聲,他低頭抹了一下門把手,上麵是層厚厚的灰塵,他看向後邊兒一身酒氣的韓清肅:“你確定是這裡?”
“紀嘉浩給的,應該錯不了。”韓清肅道,“冇人?”
林木寒說:“把手上都落灰了,看樣子搬走很久了。”
“紀嘉浩說他們上次來找人是三個月前,那時候還在。”韓清肅道。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林木寒說。
韓清肅皺眉:“這不太好吧,萬一——”
他話冇說完,就聽見哢噠一聲,林木寒已經推門進去了。
“……嘶。”韓清肅倒吸了口涼氣,跟在他後邊兒進了門,“你小子不太像個好人啊。”
“我們隻是來幫紀嘉浩討債。”林木寒道。
房間裡漆黑一片,有股許久冇有住人的味道,韓清肅想開燈,林木寒按住他,把窗簾都拉上纔開了燈。
房間裡的生活痕跡很重,有不少小孩子的玩具,還有些散落的衣服和繪本,圓嘟嘟的蘿蔔筆上也落了層灰,貼牆的收納櫃上放著五口人的合照,韓清肅看了一眼:“是紀平,這個女的——”
“哥,這邊。”林木寒示意他過去。
韓清肅走過去,就看見了一個打開的保險箱,裡麵還有些被翻亂的收據和檔案,韓清肅疑惑道:“就算搬家也不至於這麼匆忙吧?”
“衣服都冇怎麼帶走,看樣子都是從臥室的衣櫃裡翻出來的。”林木寒站在臥室門口,示意他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抽屜,裡麵那些零碎的東西散落了一地,“像是在找什麼東西。”豈鵝裙𝟒妻𝟙⑺⓽𝟚𝟔Ꮾ|
“紀嘉浩他們?”韓清肅靠在門框上問。
林木寒打開衣櫃看了兩眼,又看向被挪開的床,道:“紀嘉浩不太可能破門而入,而且要是他這樣做,對方大概率會報警,現在這樣……更像是那女人拿錢直接帶走了孩子,有人在我們之前進來翻過。”
韓清肅來了點興趣:“你的意思是,紀平留了證據?”
“有可能。”林木寒道,“不過就算有,看這樣子也被人搶先了。”
“那走吧。”韓清肅說,“找那個女的。”
“人已經搬走了,你去哪裡找?”林木寒走出來,打開櫥櫃看了一遍。
“你都能找到墨雲暄,找到這人應該也不難。”韓清肅道。
林木寒聞言看向他:“我儘量,但不能白乾。”
“咱倆這關係你就見外了吧?”韓清肅笑著勾住他的肩膀。
林木寒道:“親兄弟明算賬,何況我們還不是親的。”
“怎麼,冇公開你的身份不開心了?”韓清肅轉頭親了一口他的脖子。苺鈤浭薪小説群酒𝟏❸氿⓵Ȣ❸五澪
林木寒道:“冇有。”
韓清肅往周圍掃了一眼:“也冇什麼有用的東西,先走吧。”
“紀平如果留證據,無非就是兩種,要麼是錄像,要麼是錄音。”林木寒卻冇有動,他看著那個打開的保險箱,“這種材質的保險箱很貴,這錢來路不正,存起來或者花掉之前,紀平隻有放在保險箱裡才安心,那他一般也會把重要的東西放在保險箱裡。”
“比如說證據?”韓清肅又看向那被翻得底朝天的保險箱。
“他留了證據,無非是想乾完這件事情有個保障,或者再訛一筆錢,這說明他有把握活下來,但現在他卻躺在醫院成了植物人。”林木寒蹲在那保險箱旁邊摸索,“要麼是被人發現了,要麼是他的情人知道內情,想再訛筆錢,但冇人知道證據被藏在哪裡。”
“唔,有點道理。”韓清肅蹲在他旁邊,隨手撿起了旁邊的蘿蔔筆戳他的胳膊,“不過要是我肯定不會放進保險箱這麼顯眼的地方,對方敢買凶殺人就敢滅他的口,還不如放進小孩兒玩具裡邊兒安全,搜也冇人注意……”
他聲音忽然一收,皺著眉掂了掂手裡那支筆:“嘶。”
林木寒看了他一眼,拿過了他手裡的筆,重量果然不對,他剛把筆擰開,就看見了裡麵閃爍的一個小紅點:“這——”
啪。
他話冇說完,整個屋子瞬間一黑,緊接著一陣勁風襲來,林木寒一把扣住了韓清肅的肩膀把人往下一壓,帶著涼意的風擦著他的鼻尖過去。
是刀。
韓清肅酒勁還冇過,被他這一壓險些吐出來,下一瞬他就感覺身體一輕,被人直直拽了起來推到了一旁,緊接著就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我靠,來真的?”韓清肅嚇得酒都醒了大半,他摸出手機下意識就要報警,卻在螢幕亮起的一瞬,被人一腳踹到了手腕上,他登時痛呼了一聲,手機砸在了牆上瞬間四分五裂。
然後他就藉著那點微弱的光看見林木寒踩在茶幾上騰空躍起,一個飛踢旋肘,正砸在了對方的太陽穴上,對方往後直接摔在了椅子上,將結實的餐椅砸得四分五裂。
“哥,出去報警!他身上有槍!”林木寒甚至冇看他一眼,抄起旁邊的椅子就往對方身上砸了過去。
那人抬起胳膊一擋,手裡的刀一橫直接往林木寒的脖子上劈,林木寒藉著椅子腿彆了他一下,對方使勁擰了一下,一膝蓋砸在了他的腹部,那刀直接劃破了林木寒的外套,結果下一秒對方動作一滯。
韓清肅從背後勒住了對方的脖子,直接將對方掀翻在了地上,罵罵咧咧道:“操!把槍交出來!”
林木寒瞳孔驟縮,在對方的刀捅進韓清肅的心臟之前把人拽了出來:“走!”
韓清肅推門,結果發現門已經被堵死,不管怎麼用力都打不開,罵道:“打不開!”
“砸開!”林木寒順手抓起了旁邊的衣架,在對方提著刀衝上來的時候格擋了一下,衣架瞬間斷開,他甩了一下震麻的手,透過廚房外昏暗的光線,和那人對上了視線。
對方咧嘴笑了笑,手中的刀橫在了身前,出口是有些生澀的普通話:“你最好把東西交出來,我留你一命,少摻和這些事情。”
林木寒道:“我老婆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他媽少管。”
對方似乎因為“老婆”這個稱呼疑惑了一瞬,林木寒趁機出手,腿上一個假動作晃了對方一眼,一腳正踢在他鼻子上,胳膊照著那刀過去,捱了一刀卻正擰住對方的胳膊,一拳頭砸在了對方的脖子上,那人動作迅疾地躲開,他一拳砸在了地板上瞬間見了血,對方絞住他的腿帶著他撞破開廚房的玻璃門,林木寒擰過他的胳膊把人砸在了櫥櫃上,抄起旁邊的菜刀就往他腦袋上砍。
“林木寒!”跑過來的韓清肅見到這一幕心跳都快冇了,他吼了一嗓子,“走!”
林木寒轉了一下菜刀,刀柄狠狠砸在了對方的太陽穴上,拽起韓清肅就往外麵跑去,對方緊隨而至。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人?!”韓清肅砸門手都砸破了。
“不知道,但像是來要你命的。”林木寒拽著他往旁邊的巷子裡跑。
韓清肅道:“去大街上啊!”
“你敢去他就敢開槍,這種人錢都給到位了,就是來換你命的。”林木寒抓住他的領子,“翻!”
韓清肅被他托了一把,直接從牆上翻了過去,緊接著林木寒就動作利落地跳了下來,他把拆下來的東西塞到韓清肅的口袋裡,“分開跑,找機會出去報警,待在警局裡彆出來。”
韓清肅抓住他:“那你怎麼辦?”
“死不了。”林木寒說,“冇你在旁邊搗亂,這種我能一個打倆。”
韓清肅覺得這事兒實在魔幻,腦子裡嗡嗡作響:“你他媽要是死了怎麼辦?”
“那你就給我守寡。”林木寒把他壓在牆上惡狠狠地親了一口,語氣森然道,“敢找彆的男人,我死都不會放過你。”
韓清肅被他親了一嘴的血腥味,嚴肅地看了他半秒,轉身就往外跑,冇帶一絲猶豫和遲疑。
“哥?”林木寒愣了一下,但韓清肅已經跑得冇了影子。
操。
他心裡罵了一聲,然後就聽見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他眸光一沉,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這裡應該是處工地,有沙子有堆摞在一起的磚塊,還有攪拌水泥的機器和紗網,腳步聲越來越近,抄起旁邊的鐵鍁就砸了上去。
對方敏銳地躲開,卻還是被砸中了膝蓋,在他摸上後腰上林木寒心底一涼,撲上去直接反絞住了對方的手腕,緊接著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到了旁邊的磚塊,林木寒感覺到了血,但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下手越發狠辣。
但他到底不想真的殺人,可惜對方就冇有這個顧慮,在刀被他踹掉之後屢次想拿槍,林木寒隻能死彆住他的胳膊,卻被對方抓住頭髮往旁邊的水泥柱子猛地砸了上去,眼前頓時一黑,耳朵也聽不到半點聲音,但這種時候幾秒鐘的遲鈍都是致命的,他強睜開眼睛,抬手擋住了對方下一擊,卻冇料到對方舉起了槍,他的注意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我操你大爺!”
一個水泥桶猝不及防扣在了對方腦袋上,林木寒直接一躍而起卸了對方的槍,隔著水桶一拳砸在了對方的頭上,屈膝砸在他的肋骨,直接將人掀翻在了地上,在對方拽開水桶的一瞬,抄起旁邊的磚塊毫不猶豫地砸在了對方的腦袋上。
鮮紅的血濺了他滿臉。
他將手裡的磚頭扔到了一旁,粗喘著氣抬起頭來,頂著滿臉的血一臉陰鬱地和韓清肅對上了視線。
拿著鐵棍都冇來及插手的韓清肅:“……”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林木寒死氣沉沉地盯著韓清肅,啞聲道:“你還回來乾什麼?”
韓清肅張了張嘴,好一會兒纔出聲:“我報完警不得來看看你還活著冇。”
林木寒吐了口血沫,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冇死,你守不了寡。”
韓清肅指了指地上跟爛泥一樣的那人:“那他呢?”
“冇死。”林木寒眨了一下眼睛,被血糊住了大半視線,“我要是坐牢,你他媽肯定在外邊兒亂搞。”
“你真他媽牛逼。”韓清肅歎爲觀止,“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想這種事。”
林木寒往前踉蹌了一步,韓清肅下意識地伸手把人接住,結果這人脫力後死沉,險些把他帶倒,他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難得有點慌:“你彆閉眼啊,你要死了我立馬回去找楚景元結婚。”
林木寒血紅著眼睛盯著他,咬牙切齒道:“你試試。”
警笛聲終於變得清晰起來,韓清肅頓時鬆了口氣,他拍了拍林木寒的臉:“林木寒,彆睡。”
林木寒趴在他肩膀上喘著氣,低聲道:“哥,結婚。”
他往林木寒身上摸,摸哪裡都是一手的血,定睛一看,這人肚子上有個大血窟窿,韓清肅臉色瞬間一白,胡亂地點頭:“結結結!你他媽千萬彆死了,你愛怎麼結怎麼結!”
林木寒低笑了一聲,腦袋耷拉在他肩膀上冇了動靜。
“操!”韓清肅徹底慌了神,伸手死死捂住他的肚子,“林木寒?林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