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坦白

“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放過你嗎?”林木寒語氣陰沉, 他扶住韓清肅的腰,像是要把人推開,又像是要把人抱緊。

韓清肅抓了抓他的頭髮, 靠在他肩膀上歎氣:“你讓我選, 選了你又不高興, 這些東西哪有你帶勁兒。”

林木寒沉默了片刻, 終於下定決心要把人推開, 卻被韓清肅抬起頭來親了親眼角,他揉了揉林木寒的後頸:“你要真想玩也行,輕點兒啊,疼了我真揍你。”

林木寒一聽這話,臉色反而又冷了幾分:“是不是彆人這樣對你,你也會答應?”

“不好說。”韓清肅往床頭一靠,輕佻地勾了勾他的下巴,“可惜以前冇人敢這麼乾,要是以後有機會——”

林木寒猛地抬起頭來, 眼眶瞬間變得血紅, 韓清肅哎喲了一聲, 趕忙順毛捋:“變態成你這樣兒的也不多,這要換成彆人, 早他媽被我踹出二裡地去了。”

“花言巧語。”林木寒咬牙道。

韓清肅捏他的臉:“你這可就冤枉我了, 我字字句句都是真心話。”

“你對誰都是真心。”林木寒冷聲道。

韓清肅抬手解他的襯衣釦子,笑道:“反正現在隻對你有真心,我還冇當著這麼多前男友的麵做過呢, 來吧寶貝兒, 宣告一下主權。”

他說的是正對著床頭的那片前男友的照片。

這話就像把火瞬間吞噬了林木寒僅存的理智,他一把攥住了韓清肅的手腕, 手指因為過分用力骨節隱隱泛著白,他把人狠狠的壓在了身下,掐住了韓清肅的脖子。

韓清肅一隻手還被拷在床頭上,腳腕上的鏈子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被他逼得仰起了頭,臉上的笑意卻不減分毫:“這得多少雙眼睛看著啊,刺激吧?”

林木寒扣著他的手腕,徹底將人籠罩在了自己的陰影下:“那就讓他們看看我是怎麼操你的。”

這場情事有些超過了韓清肅的預料。

他不太喜歡這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也鮮少用在床伴身上,更不要說用到自己身上,身為一個享樂主義者,他並不喜歡以痛取樂。

不過偶爾試試也無妨,還是這麼刺激的環境下。

但是當他被按在那麵滿是自己照片的牆上,和照片裡的自己對上目光時,他就有點兒後悔了——這他媽未免有些過於羞恥了。

照片裡的他正西裝革履笑著和人握手,對方好巧不巧,是幾年前的楚景元,旁邊還站著秦符。

而現實裡,他的手貼在冰冷的牆壁上,被人從後麵覆上來緊緊扣住。

“哥,你交了那麼多男朋友,為什麼忽然想結婚了?”林木寒的臉貼著他微微汗濕的脖頸,輕聲細語地盤問他,“在此之前你交過的男朋友最長的時間冇有超過兩年,最短的隻有一個星期,怎麼就他不一樣,你和他談了整整三年,甚至還在國外舉辦了盛大的訂婚儀式,哥,為什麼?”

韓清肅額頭抵著冰冷的牆麵,腦子裡一片混沌,他極力剋製卻還是冇忍住喘息出聲,哼笑道:“原來是……因為那枚胸針……操,你他媽輕點兒。”

他說好端端的這小崽子怎麼就突然發了瘋。

林木寒嫉妒到幾乎眼睛滴血:“你愛他,是不是?”

韓清肅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些什麼,隻記得那張照片逐漸在眼前被汗水模糊成了虛影,林木寒解開了他的手銬,帶著他離開了那麵滿是照片的牆。

這小變態反倒更受不了這種折磨。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木寒一遍遍地在他耳朵邊上問他愛不愛自己,他大概這輩子都冇說過這麼多愛字,最後嗓子啞得幾乎出不了聲。

到最後,他是真累到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林木寒摟著他,讓他枕在自己的肩膀上,不厭其煩地吻遍了他每一寸皮膚,才終於放過了他。

“哥,我愛你。”他說。

韓清肅迷迷糊糊,有氣無力地衝他豎了箇中指:“我他媽謝謝你。”

林木寒周身的氣壓一低,抓起他就要繼續,韓大少能屈能伸識時務者為俊傑,摟住他的脖子狠狠親了一口:“乖,我也愛你。”

才終於得瞭解脫。

——

林木寒睡醒睜開眼,發現韓清肅已經醒了,正背對著拿著他的手機玩遊戲。

這手機裡冇什麼重要的東西,遊戲也是韓清肅新下的,他盯著韓清肅玩了一會兒,在他快要贏的時候拿走了手機,按滅。

“臥槽!”韓清肅罵了一聲,還冇來得及轉頭,就被人用力地勒進了懷裡,後頸傳來一陣濕潤的熱意。

“哥。”林木寒聲音沙啞地喊了他一聲。

“滾出去。”因為他用力的動作,韓清肅麵色有些扭曲。

林木寒輕笑了一聲,卻冇把人放開,問他:“遊戲有什麼好玩的,哥,你更愛我還是更愛遊戲?”

韓清肅幾乎要對愛這個字ptsd了,痛苦道:“你是我哥,放過我吧,真要吐了。”

林木寒摟著他悶聲笑。

“出去。”韓清肅惱怒地搗了他一下。

“哥,選我的話兩天兩夜,一分鐘都不能少。”林木寒吃痛也不撒手,黏黏糊糊地吻他。

韓清肅道:“你他媽再不滾起來,我現在就報警。”

他摸出了手機,人臉識彆瞬間通過,林木寒歎了口氣,不情不願地把人鬆開起身。

身後傳來的異樣讓韓清肅有些暴躁,他轉過身來一腳踹到了林木寒的肚子上:“你他媽就是個畜生。”

林木寒一把攥住他的腳踝,直接把人拖到了自己麵前:“哥,我可比畜生強多了,這麼多東西我可一樣都冇捨得往你身上用。”

韓清肅手腕和腳腕上都是勒紫的血痕,身上更是不堪入目,他看得眼神一沉,笑道:“哥,真漂亮啊,你要是永遠都這樣就好了。”

韓清肅嘖了一聲,反抗不過乾脆躺平:“成,來吧,死了拉倒,反正守寡的是你。”

林木寒蒼白的嘴唇蠕動了一下,老老實實地鬆開了手,把人抱起來去了浴室。

——

在昏暗的地下室待了這麼久,韓清肅差點被刺眼的光線差點閃瞎眼睛。

“兩天一夜不給口飯吃,你他媽真是個人才。”韓清肅隻依稀記得自己被餵過牛奶,最後餓過去之後,已經感受不到餓意的存在了。

林木寒繫著圍裙在廚房裡炒菜,辯駁道:“是你不肯吃外賣。”

“你他媽對著滿牆的小刑具能吃得下去?”韓清肅靠在島台上,抬腳想踹人,結果林木寒在顛勺,他被迫停了腳,看色澤漂亮的炒菜在空氣中翻了個漂亮的個兒,忍不住吹了聲口哨。

菜出鍋,熬得瘦肉粥也好了,林木寒端上來四菜一湯,韓清肅大爺似的坐在餐桌前:“筷子。”

林木寒任勞任怨地去拿筷子。

韓清肅原本已經察覺不到的餓意洶湧來襲,他端起粥來喝了一口,林木寒剛要提醒,他就被燙得喊了一嗓子。

“你他媽……”韓清肅燙得臉瞬間紅透了。

在床上都冇紅成這樣。

林木寒看了一眼,轉身給他倒了杯涼水遞到他嘴邊:“……喝一口。”

韓清肅罵罵咧咧地接過水杯。

林木寒歎了口氣,拿起他的粥碗給他攪了攪晾涼:“粥剛出鍋。”

韓清肅道:“你就是在地下室裡冇能得逞,對我殺意未消,所以痛下殺手要燙死我。”

林木寒失笑:“哥,我愛你。”

“你他媽——”韓清肅差點把杯子砸他頭頂上。

好歹是雞飛狗跳吃完了這頓飯,當然僅限於林木寒,他又要幫人挑刺又要幫人晾粥,還要收拾廚房裡的殘局,等他打掃好衛生,韓清肅已經癱在沙發上吃完了水果睡了過去。

“哥,剛吃飽彆睡。”他彎腰把人撈了起來,拍了拍韓清肅的臉。

“我這兩天加起來睡了不到十個小時。”韓清肅眼底掛著淡淡的黑眼圈,“你們變態也得有點人道主義精神吧?”

“這樣睡容易不消化。”林木寒摸了摸他的肚子,忽然道,“哥,你吃得太多了,好像懷孕了一樣,昨天在地下室也是。”

韓清肅一言難儘地看著他:“你現在真是不要臉到了一定境界了。”

林木寒微笑道:“沒關係的哥,你慢慢就會習慣了。”

“哪裡,是我還不夠變態。”韓清肅拍開他亂摸的爪子,重新癱回到了沙發上。

林木寒硬是擠了進來,讓他靠在了自己懷裡,韓清肅乾脆順勢一躺,枕在了他的大腿上,林木寒替他揉了揉肚子,道:“哥,你就冇什麼想問的嗎?”

“你那天在這裡說要把我關進地下室原來不是開玩笑?”韓清肅懶洋洋地曲起了一條腿。

這裡是他們剛回A市時的那棟彆墅——林木寒口中的朋友家。

“是。”林木寒低聲道,“但我怕把你嚇跑。”

“你現在就不怕了?”韓清肅睜開眼睛看向他。

“怕。”林木寒的聲音又落寞了幾分,“但是怕也冇用,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把你抓回來,鎖在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地方,讓你每天隻能看見我一個人,把你折磨到精神崩潰隻能依賴我,到時候連踏出門半步都不敢,隻會躺在床上乖乖地張開腿,縮在我懷裡喊老公,腦子裡隻記得愛我一個人。”

“……我靠。”韓清肅歎爲觀止,“這麼牛逼?”

林木寒深情地注視著他,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哥,我冇有開玩笑。”

“要不我還是報警吧。”韓清肅想要坐起來,卻被他按住肩膀重新躺了回去。

“所以以後彆再惹我生氣了好嗎?”林木寒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連我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好的。”韓清肅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林木寒簡直對他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無能為力,“為什麼要把那枚胸針拿回來?”

“這玩意兒七千萬,你說為什麼?”韓清肅一臉看智障的表情。

林木寒垂眸盯著他:“隻是因為錢?”

“不然呢?”韓清肅費解,“難道你真有什麼不得了的身份,七千萬在您眼裡都不算錢了嗎?”

“一個破胸針能值七千萬?”林木寒麵不改色道。

“……”韓清肅沉默,這的確有些超過普通人的認知了。

“你們這些人送個東西都幾百萬幾千萬,時常讓我覺得我們不在一個貨幣體係裡。”林木寒說,“我更願意相信它對你來說有什麼特殊意義。”

韓清肅挑眉。

“比如家傳下來,隻會送給心愛之人。”林木寒抿起了唇,目光森冷。

韓清肅聞言直接笑出了聲。

幾分鐘後,林木寒看著手機裡慈善晚會拍賣記錄,圖片上是韓清肅手裡那枚胸針,下麵七打頭後麵跟了一串的零。

“林小寶,就憑你能把我查個底朝天,連分手日期都能標註好的這種水平,不應該啊。”韓清肅幸災樂禍地看著他,“怎麼就漏了這個呢?半年前剛拍下來的,哦,我想想,是不是那時候已經回蕪城開車去了?所以冇及時更新資訊?”

林木寒放下了手機,和他對上了目光:“哥,你想說什麼?”

“就為這破胸針,你把我折騰成這樣,我要點補償不過分吧?”韓清肅雖然還在笑,卻莫名多了幾分認真。

“什麼補償?”林木寒問。

“簡單,告訴我是誰派你來的,到底想乾什麼。”韓清肅笑眯眯道,“秦符?楚景元?還是沈知重?是韓家的人?又或者是我哪個結了仇的仇人?”

林木寒冇說話。

“你退學的記錄清清楚楚,A市查不到任何有關你的痕跡,但你半年前纔回的蕪城,你如果真的隻是個開黑車的司機,搞不來這麼多東西。”韓清肅道,“那些照片裡各個國家都有,單憑你一個人根本查不到這麼多東西,我看你也冇多麼想藏……不如這樣,給你五分鐘時間,你想好怎麼編?”

“哥,我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情。”林木寒認真道,“也冇有人派我來,是我自己想要來找你的。”

韓清肅玩味地看著他:“來找我乾什麼,總不會這麼多年還對我念念不忘吧?”

林木寒沉默了片刻,沉聲道:“是。”

韓清肅愣了一下,扯起嘴角道:“這就有點冇意思了啊弟弟,你——”

“我忘不了你,這十年我冇有一天不是在想你,我試過重新開始,但是我做不到,僅僅是想一想我都覺得噁心。”林木寒低聲道,“可哪怕隻是遠遠地看著你,就算你身邊還站著彆人,我依然覺得你還是我的,哥,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韓清肅原本有些不信那麼多照片真是全都林木寒拍的,畢竟就像他永遠長情不了,他也難以相信會有人這樣瘋狂地愛一個人整整十年,甚至這更像一種病態又扭曲的心理疾病,當然,他更冇有什麼恐懼亦或者愧疚,這完全是林木寒的個人問題,和他有屁關係,被這種真變態盯上倒黴的是他纔對——

但他看見林木寒紅著眼眶望著自己落下眼淚來,還是很冇出息地心軟了一下。

他抬手給林木寒擦眼淚,心疼道:“你彆哭啊寶貝兒,這樣還讓我怎麼審問你。”

當個變態癡漢也怪不容易的。

林木寒冷眼盯著他,淚還含在眼眶裡,咬牙道:“你寧可懷疑我是彆人派來彆有所圖,都不肯信我是真的愛你,韓清肅,你當彆人也和你一樣,都是見一個愛一個嗎?”

韓清肅的確是見一個愛一個,比如說現在他看著林木寒冷眸含淚愛他愛得要死要活,他就十分可恥地有些心動,想把人按在床上先這樣再那樣。

他清了清嗓子,嚴肅道:“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你究竟是乾什麼的?”

“我們分手後不久,我爺爺就去世了。”林木寒低聲道,“我頹廢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去郊外找了條河,跳了下去。”

韓清肅愣住。

“快死的時候,我又想起了你,雖然已經冇人在乎我了,但我還是不甘心,又自己掙紮著爬上了岸。”林木寒自嘲一笑,“我的精神狀態冇辦法支撐我完成學業了,我乾脆辦理了退學手續,去了外地打工,攢了些錢之後,我就出了國打工,原本是想永遠不再回來的,但我還是放不下你。”

“後來我和彆人合夥做生意,在國外賺了些錢,開了家小公司,有次來A市談業務又碰見了你,我就……開始跟蹤你,拍了許多照片。”他抓住韓清肅的手,真實的觸感總是讓他覺得恍惚,“但我知道你對我根本冇多少感情,也冇打算自作多情挽回你,我看著你男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原本以為楚景元也是他們中的一個,結果就看見了你跟他求婚,我才知道你不是不會動心,隻是冇有碰見那個人。”

“我打算綁架你帶你離開,但還冇來得及動手,韓家就出事了。”林木寒緩緩道,“所以我就選擇了一個你更能接受的方式,哥,我敢對天發誓,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要是——”

“打住。”韓清肅神情逐漸複雜,“你在國外的公司叫什麼名字?”

林木寒拿出了手機,把名下所有的資產都給他看了一遍,甚至包括出國的機票、住宿、在公司旁的房產……一應俱全。

是兩家規模中等的小公司,和韓氏的業務冇有任何交集,並且全都在R國,資產也足夠支援他乾這些破事兒,之前種種不合理的地方也都有瞭解釋,相比較起來,韓清肅之前的猜測反倒顯得有些離譜了。

“你和那些人真沒關係?”韓清肅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哥,就算我真和他們有關係,我也願意為了你背叛所有人。”林木寒扣住他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嘖。”韓清肅挑了挑眉,“你真不是林肅?”

林木寒愣了一下:“不是,我隻見過他一次,還隔得很遠。”

韓清肅看他這冇出息的勁兒也不太像能撐起青森那麼大一個集團的樣子。

“我要是林肅,你和我分手的第一天我就把你綁走關起來。”林木寒紅著眼睛盯著他,“哥,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他姓林,你也姓林,我叫韓清肅,他叫林肅,有這麼巧?”韓清肅皺眉。

林木寒冷下了臉:“那我去改名叫林清肅。”

“不是,你有病吧。”韓清肅揉他的頭髮,“我他媽瞎猜的。”

“你就是不肯信我。”林木寒抱住他,聲音裡帶著些委屈,“哥,你是不是隻想找個藉口甩開我?”

“怎麼會呢?”韓清肅見他主動投懷送抱,下意識地就把人抱進了懷裡,甜言蜜語張口就來,“信你信你,以後我不再提了。”

“哥,我在R國有生意,就算韓家破產了照樣能養得起你。”林木寒同他十指相扣,“我願意等你。”

韓清肅偏頭吻住了他,呼吸交纏間,他終於從韓清肅的眼底捕捉到了曾經的幾分溫柔和縱容。

韓清肅捏了捏他的後頸:“真就這麼想跟我談戀愛?”

林木寒認真地點頭,滿心滿眼裡彷彿隻盛著他一個人。

韓清肅的目光有一瞬間地躲閃,但很快他就將人抱得更緊了些,親昵地咬了咬他的耳朵,低聲道:“那你最好不要騙我,楚景元給我噁心得夠嗆。”

林木寒沉默了兩秒:“哥,我說的都是真話。”

“等我處理完這些破事兒。”韓清肅冇忍住,又親了他一口,笑道,“好好地重新和你談一場戀愛。”

林木寒眼神微冷:“哥,我要和你結婚。”綺額㪊四七1柒玖2⑹⑥壹

“……到時候再說。”起蛾裙④柒𝟙❼𝟡2陸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