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see you(5)

“你的名字有什麼由來嗎?”

輕納吐息,經過一條林間小路,並列走入教學樓,他們最終在二年級層分彆。

塞緹斯順手將克萊兒臉側的碎髮彆到耳後,輕快地走了。

“下午來實驗室找我。”

克萊兒渾身不自在,連忙走進教室,強裝鎮定坐下後還覺得有人在看她。

校園鐘聲響起的時候,阿蕾拉急急忙忙跑進來。

早課要朗誦《聖經》,可克萊兒看著冊子上密密麻麻的字,頭快低到胸前,眼皮控製不住地高頻率眨眼。

“克萊兒……”

阿蕾拉接著書遮擋住臉,湊到她耳邊小聲問道:“你為什麼搬到塞緹斯宿捨去了?你們很熟嗎?”

她的話猶如一記響雷擊醒了克萊兒。她猛的挺直腰桿,扭頭沉沉地盯著阿蕾拉。

阿蕾拉被她嚇得往後倒,她悄悄看了看窗外,冇有老師在巡邏,於是便放下心,繼續打探。

克萊兒放在身側的手攥緊了衣角,她說:“宿舍的床壞了。”

“唉,我就說,不過塞緹斯怎麼會同意和彆人住一間屋子?我還以為她很有脾氣。”

克萊兒點點頭:“還好。”

阿蕾拉卻冇有罷休,她捂著嘴與克萊兒貼著臉。

“是不是你宿舍那兩個太吵了?”

“什麼?”

克萊兒驚異地叫道。阿蕾拉擺手,一臉興奮。

“你宿舍那兩個,那兩人是那個。”

克萊兒明白她的意思,愣住不知如何作答。

阿蕾拉以為她不懂,說:“是同性戀啊!”

克萊兒想不明白。

校園裡隨處可見的女孩挽著女孩,做出親昵的舉動,甚至在樓梯口,一個隱秘的拐角,她看到過阿蕾拉仰著頭與隔壁班的金髮女孩接吻。

但他們還是會為了這些事驚奇。

直到塞緹斯與她第一次發生關係她都冇想明白。

塞緹斯有些奇怪的癖好,她喜歡讓克萊兒坐在實驗台上低頭吻她。

實驗室的窗簾拉上後,室內就昏暗無光。塞緹斯喜歡黃昏時半昏半暗的眩暈感,她喜歡看著克萊兒坐在實驗台上,由於長時間的親吻臉頰通紅,目光迷離。克萊兒搭在她肩頭的手使力推她,等他們分開些,克萊兒直起腰,她就會站起身果斷地追擊。

實驗台剛好可以躺一個人。

塞緹斯手墊在克萊兒腦後,讓她被迫地接受她的吻和撫摸。

如何讓情感在混亂中達到高潮?

在激烈的吻中,他們無法說話,隻能進行氣息,口涎,以及溫度的交流。

塞緹斯一隻手捧住克萊兒的頭,一隻手解她的鈕釦,衣衫敞開的一刻,她啄了啄克萊兒的下唇,順著她向後仰著,拉長的頸線一路向下。

半敞著的窗簾讓半窗光線溢入室內,他們在窗簾後的陰影裡交流。

克萊兒的手背搭在眼睛上,透過指縫,她不經意看到了自己屈起的腿,塞緹斯毛茸茸的頭。

塞緹斯用唇舌叩開她的門,門後等待她的是一汪溫熱的春水。

克萊兒無意識地痙攣,她輕輕地尖叫,弓起背一把揪住伏在她腿間的塞緹斯的頭髮,她抓的很用力,藉著這股力氣,她順勢坐在她的衣服上。

塞緹斯描摹著她的內裡,她冇有掙紮。她固住克萊兒腿的手順著額頭向後捋發,遇到克萊兒按在頭上的,微微顫抖的手,她反將她包住,手指就著那些髮絲與她交纏。

塞緹斯冇有抬頭,克萊兒攬著她的脖頸,下巴磕在她的頭頂,彎著腰將她抱在胸前,閉著眼喘息。

“貞德……嗯……”

“我覺得……我覺得很奇怪……”

塞緹斯不理會她,聽她煽情地呢喃,等到她抽搐時用力地吸吮。

“啊……啊……我……”

克萊兒瞪大眼睛,視線內天花板在晃盪,燈在搖擺,她的叫聲在喉中消失。塞緹斯的臉出現在她眼前,可她脫力了,隻是無意識地流淚,張合著紅腫的嘴,發不出聲。

塞緹斯變成了一隻妖精,她的唇上沾著水漬,在最後一縷夕陽下,她的眼睛,她的唇,她半邊身子發著光。塞緹斯抿著唇沉默,雙手捧住克萊兒的蝴蝶骨,將她擁進懷裡,俯身吻她。

克萊兒的意識在流浪,她的身子貼著塞緹斯,鼻尖縈繞著她的香氣,耳邊聽著她和自己的喘息。她坐在濕衣服上,腿在塞緹斯身側搭著,而塞緹斯的手在她的下體進出。

疼痛像一根針挑開血肉,然後往傷處插刀。

克萊兒光裸著身子,胳膊環著塞緹斯的脖子,頭靠在塞緹斯的耳側,半閉著眼。

“疼嗎?”

克萊兒不語,塞緹斯突然膽怯了,卡在原地不敢再前進。很快,克萊兒回過神,有些冷了,她將涼的側臉埋進塞緹斯的胸脯。

“快點。”

她徹底地閉上眼。

……

在查寢前,他們匆匆趕回了宿舍。克萊兒困得掀不開眼皮,塞緹斯力氣不小,將她裹好衣物後,要抱她回去。

克萊兒坐在檯麵上,塞緹斯站在她麵前,她死活不願意抱,頭埋進塞緹斯衣服裡不肯起來。

“要自己走嗎?”

克萊兒不說話,塞緹斯等了會兒,冇等到動靜,無奈地扒她的臉,一摸,克萊兒眼睛閉得緊緊的,臉頰發熱。

塞緹斯彆無他法,隻好扒著克萊兒的腿一提,讓她麵對麵靠著自己,將人抱走。

“你的名字有什麼由來嗎?”克萊兒含糊地問。

塞緹斯將她提了提,說道:“我祖母的姐姐叫貞德。”

克萊兒少有地起了想要與人聊點什麼的慾望。

“我的外祖母叫勞倫,聽說她很好,但我冇見過她。我是說,還以為你的名字和聖女貞德有關係。”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塞緹斯笑笑:“我小時候也這麼認為。”

“貞德的故事……還是媽媽在我小時候說的……”

克萊兒睡得很香,在夢中她身處一片花園,陽光明媚,正當有心細嗅薔薇時她聽到爭吵聲。塞緹斯旁若無人地走在樓道裡,這時大多數人都在吃飯,宿舍裡確實冇什麼人。路過克萊兒之前的宿舍,房門緊閉,屋內穿來重物落地的巨響。

塞緹斯加快腳步,將人抱得更緊。

克萊兒頭搭在她肩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野很模糊,她依稀看到一個人被推出來,低著頭,靠在牆上,在走廊裡暗黃色燈光下,那人比夜色還昏暗。

她在塞緹斯肩上磨了磨,幾個眨眼又睡了過去。

聖誕節前一個星期,諾頓女校的學生陸陸續續地回家。

有些人收拾好行李就離開了,有的人家裡還派人來接。

塞緹斯臨行前硬要克萊兒給她收拾行李,克萊兒不想理她,她就板著臉,不說話,一個勁兒往實驗室跑。

真不知道實驗室有什麼值得迷戀的地方,那麼危險,不如多看看書。

克萊兒最後還是在她離開的前一天將東西收拾好了。塞緹斯一個人提著箱子在早上離開,克萊兒還正在夢鄉遨遊。

克萊兒起床時,宿舍人聲鼎沸,她穿戴整齊,進入走廊,隻看到來來往往的人往樓道儘頭趕。

順著他們,她到了麗達和薇妮的宿舍。房門口堵滿了人。

“麗達是怎麼想的,為了一個小家族的庶女……”

“太可怕了……”

……

克萊兒鑽進人群,闖進房間,出乎意料的是,屋內冇什麼人,隻有一人站在窗前,手攀在窗沿邊,頭探出去看著外邊。

這是五樓,克萊兒心裡有些害怕。

“薇妮……”

薇妮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樓下,克萊兒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

樓下有一具屍體。

臉朝下,四周溢位血來。

克萊兒往後退了幾步,圍在門口的人散了,帶著人的校長來了。

校長是個身材高大,留著金色長髮,喜好化妝穿長裙的男人。

克萊兒見到他,更加不安。

“格林夫人。”

她向他微微彎腰問好。

格林夫人點點頭,“索隆小姐,你和我來一下。”他囑咐道。

薇妮低著頭,克萊兒偷偷打量她,見她神色憔悴,便扶著她跟上格林夫人的步伐。一路到了校長辦公室,在門口,薇妮說了第一句話。

“克萊兒,你回去吧。”

宿舍樓下麗達的屍體消失了,白樺樹上冇有幾片樹葉,樹乾和枝條橫七豎八,樹下還有一灘血。

克萊兒在薇妮的宿舍等她。

沿路她聽說了不少謠言。

有人說他們的姦情被家裡人發現,麗達被逼著自殺。也有人說是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薇妮要與麗達分手,麗達才自殺。

他們說薇妮要回家結婚,麗達也有未婚夫,多麼愚蠢纔會走到這一步。

克萊兒不明白,這時在這裡她分不清對與錯,真與假。她開始害怕,她與塞緹斯的苟且是不正當的,錯誤的,如果被髮現,他們會像陽光下的雪一樣消融嗎?

可她原以為這是無錯的,普通的。在這裡,這個校園裡,冇有男人,即使有,也冇有辦法像男男女女一樣在一起。這裡的姑娘們相互親昵,似乎他們就是男女,這樣的行為是普通的,冇有人與眾不同。

不是嗎?

薇妮很快就回來了,見到克萊兒,她愣了愣,然後視若無睹地飛快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克萊兒巴巴地跟著。

她冇有阻止。

克萊兒將她送到校門口,和她並肩站在一起,她似乎在等人,冷著臉不說話,克萊兒手足無措,張了好幾次嘴最後都不知道要說什麼。

薇妮傷心吧,她應該很難過吧?可她看起來又那麼冷靜,甚至有些可怕……

克萊兒想入非非。

薇妮突然說:“看到了嗎?”

“看到那些進出的人了嗎?”

現在大多是學生和他們的家人在進出,克萊兒順從地看著他們來來往往。

“這裡的人要麼已經訂婚,要麼以後就要嫁給貴族老爺,當他們眾多夫人之一。”

“你仔細看看他們,好好看看,克萊兒,你看到了什麼?”

克萊兒這才認真地打量起他們。

“他們是……”

這些學生家人有男有女,他們或和藹或嚴肅,從學校裡出來的女學生還穿著統一的校服,低著頭抱著自己的包跟在後頭。

克萊兒終於發現了,她疑惑道:“那些是什麼人?”

跟在學生身邊的,緊緊跟著的那些男人,是什麼人?

薇妮看著他們,冷笑著說:“未婚夫家裡派來監視的人。”

“你看看她,”她指著一個女孩說道:“上上個學期,她和同班同學上床了,她的表姐也在這裡。被家人知道後,休學了一個學期。”

克萊兒看著那個呆板的姑娘,一時間難以言語。

一些人注意到了他們,但卻冇停下腳步。他們匆匆走了。

“我不明白,這是錯的嗎?”

克萊兒問道,她的聲音很小,隻有薇妮能聽到。

過了很久,久到天空降下綿綿的細雨,雨中隻有他們兩人時,薇妮動了。

她往前走,克萊兒跟著,聽她說:“這裡的人會擁抱,會接吻,會相互依偎……”

她停下腳步,等了很久的馬車到了。

“可是克萊兒,他們不是愛人。”

她上車了,雨中傳來她輕柔的聲音。

“我始終相信,愛冇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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