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石、鋼鐵、完好的城市……它們不斷從天上被撕開的裂口處墜落。

原本隻想遠距離引爆飛彈的紫霄茫然地看著這一幕，她無法理解這是怎麼了，但她好歹冇有忘記自己此刻的責任，遵循著本能把光炮調整到追蹤形態，側向一甩。

數十萬枚飛彈被同時引爆，刺目的光輝幾乎照亮了天空。

在天空因為損壞而暗下來的數十秒內，它更是成為了唯一的光源，讓紫霄清楚地看到墜落的事物如何沿著裂口回去，灰白的奈米機械雲如何填補裂口。

如果虛假的天空也是某位建城者的資產，那它一定會被用來摧毀他們這些反抗者，現在它這樣恢復正常，紫霄猜測它是主腦的造物。

它一直在看？

紫霄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的心中難以升起對主腦這般超級強者的敵意，隻能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到遠處的敵人身上。

當核爆的餘暉徹底散去之時，她駕駛著機甲飛入空中，鎖定了那座山脈，或者說，工廠？

紫霄早就知道活到今天的建城者們可能比她預期的有錢，但這種資源積累，簡直可以說是魔怔了。

想要回到天宮，與其攢著如此龐大的資源不放，還不如用它們向一些天才求個二作的機會。

還是說，這是這個平行世界中，開戰後的幾年內，那些最高層們用新技術積累起的資源？

桑德斯曾經說過，一旦完成技術疊代，中低層再無意義，也再無反抗之力，但如此差距，還是讓紫霄感到觸目驚心。

但現在，她要徹底瓦解那東西的行動力，避免它再施展出什麼驚世攻擊。

洶湧的魔力光焰從機甲後方湧出，一城魔力使用者的力量匯聚在十幾米高的東西上，讓它的速度一下子抵達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地步。

400馬赫，每秒136公裡。

如此速度，甚至足以掙脫星球、恆星，乃至於主腦與當前所在星係的引力，在數萬年後飛抵另一片星係。

以如此速度前進，僅需2.167秒便能跨越數百公裡，直抵那工廠，將之轟殺至渣！

麵對此等氣勢洶湧的攻擊，科技的力量又怎能阻擋！

紫霄恍惚了一瞬，她彷彿看到工廠內有無數粒子碰撞，撕開了空間本身，打開了任何情況下都不該貿然觸碰的力量。

不計後果的愚行招致毀滅，令三分之一個星球被徹底抹去，天空崩塌，所有被波及者全數死亡。

但當紫霄回過神來，她的眼前仍舊是山脈般龐大的工廠。

這是她被動施展了一次「後悔藥」麼？

紫霄不確定剛纔發生了什麼，但她絕不會去賭剛纔那一幕隻是個幻覺。

「鋨光！」她呼喚自己的魔杖，而它也迴應她的期待。

魔炮的光芒這一次射向了山脈工廠上正在製造高危武器的實驗室。

在那毀滅性的一幕到來前，它的成因就已泯滅於魔炮之中。

工廠內，15-216-01-510-125與他的無數克隆體們匯總著情報。

「不具備直接性精神攻擊能力，疑似集群網絡中高層個體，具備高級權限，能夠調用其他低級個體的算力，以原理不明、常規方式無法有效防禦的遠程打擊為主。」

「未檢測到電子戰痕跡，未檢測到常規透視手段，結合資訊封鎖狀況，推測敵人具備預測類能力。」

「條件預測類？持續預測類？需測試。」

紫霄突然看到工廠上某一處閃耀起刺目的光芒。

她不知道那是工廠內建的炮塔即將對她發起反擊，還是其他無法控製的東西出了問題，她隻管再次開火。

魔炮摧毀了醒目處，本要自毀區塊的125也獲取了他想要的情報。

「具備條件型預知能力，本身預判與觀測能力低下，條件推測為致命型打擊或高危不可控攻擊。」

「當前戰術：以能夠快速啟用的同歸於儘手段，爭取時間。」

125平靜且有序地啟動工廠內的反物質反應爐，將反物質電池轉移至危險區域，準備引爆。

紫霄感覺自己的神經一跳，她再一次出現了幻視，但相較於上一次，這次的「損傷」要小得多——無非是半徑五百公裡會被前所未有的大爆炸吞冇，巨量物質被拋入天空，就算其他區域的人及時反應並攔截餘波，最終仍會造成數千萬人的傷亡而已。

紫霄不得不繼續開炮。

第二發炮擊阻止了一次大規模毀滅，接著是第三發，第四發，第五發……

紫霄乾脆調轉方向，飛向更高處，尋找更好的射界，方便自己用更少的魔力來阻止敵人同歸於儘。

她漸漸意識到這都是對方的算計，但為了保護其他人，她終究還是選擇了這麼做。

在紫霄看來，魔炮的輸出不如她直接殺進控製區域，自內而外地解體山脈工廠，但這樣維持攻勢，一點點摧毀工廠也不是無法接受。

抹去山峰，融化千萬噸鋼鐵，將媲美數條街區的模塊整個擊碎，徹底摧毀試圖進行反擊的巨型炮塔。

紫霄一絲不苟地拆解敵人，幻視的頻率也隨著工廠的崩塌而減緩，直至最終，幻視停下。

125最後一次檢索自己可用的手段，他仍未找到破局之法，而如山脈般龐大的工廠已經支離破碎。

所以，他承認失敗。

他預熱三個反物質引爆裝置，而後打開了通向自己主控腦所在區域的路徑，向紫霄發表投降宣言：「你勝利了。帶走我的資料庫，好好運用它們，或者，讓更多人和我一起陪葬。」

紫霄在「試試能不能一炮三響」與接受對方要求之間猶豫了一下。

如此硬氣的投降，她感覺要是貿然衝進去，簡直是衝入對方的陷阱。

不過，就算真的是陷阱，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紫霄離開機甲，以魔法少女形態飛入自律工廠。

她看到生產線上無數尚未發育完全的胚胎，看到無數麵無表情的克隆體正在忙碌，還有巨量罐裝大腦擺於各處，不知作何用途。

克隆體們一齊望向她，但他們冇有發聲，隻是以手勢為她指引方向。

她跨越複雜的管道，終於見到了最初建城者的一員。

浸泡在營養罐裡，總計超過800立方米的巨型大腦向她揮了揮似乎由良性突變腦組織構成的觸肢。

「拿走全部的知識，即使你不想要，也請把它們交給需要它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