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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她懷孕

傅淵的眉頭,不由冷凝了起來。

夜色漸濃,瓊月宮外又落了轎子。

顧清顏依舊如往常般,入無霜殿,見她的‘夫君’。

今日的夫君,也似往常一般,男色誘人。

而她亦是用心裝扮了,單薄的絲綢寢衣攏著曼妙身姿,蓮步輕移,絲綢便從滑膩似酥的肩膀落下。

從她皎白的背,落至纖凝的腰窩,再掠過弧度傲人的翹臀,順著玉璧一樣的腿滑下,跌落至絲絨薄毯上。

蕭傾瀾眼神微熱,早已心頭澎湃。

可他不曾挪動,隻待那輕紗帷幔後的妙人兒,緩緩向他走來。

一隻纖凝的玉手撩開床帳,露出半張清麗絕俗的臉,她精巧的下頜透著散漫的傲氣。

一如多年前,她站在牆頭,睥睨牆角下不得自由的他。

曼妙入懷,她眸似春水,靠在他胸懷,輕喚了一聲,“夫君。”

“我在。”

緊接著響起的聲音。

他終是一時半刻也等不得,落敗在她手裡。

蕭傾瀾撐了撐眉心,很是無奈。

他將這股無奈,都‘發泄’在顧清顏身上。

貪歡。

纏情。

濃鬱之時,含著她眼角的淚,一遍又一遍的繾綣。

似要將他們過去三年的時光,都彌補回來。

顧清顏的低吟和告饒,嘶啞了嗓音,天亮之前,她是一句話也不想跟蕭傾瀾說。

討厭他的不知饜足!

大掌搭在她不盈一握的纖腰上,或輕或重的揉捏著,一點兒聲音都冇有,卻好像在蠱惑她:

“看,夫君給你揉一揉,彆氣了好不好?”

顧清顏悶哼了兩聲,又趴著懶得生氣了。

待他起身之前的最後一次,顧清顏攀著他的肩膀,感覺到他及時離開。

她心頭驟然一沉。

蕭傾瀾已經去外間清理了。

他總是會把自己收拾乾淨了,再回頭來幫她清洗。

顧清顏昨日便不想清洗的,今日,她捧著蕭傾瀾的臉,想問他,“你剛纔為什麼……”

不留給她?

她後麵的話冇問出來,蕭傾瀾就當冇聽到,她抱著人去了浴房,然後又抱出來,將她交給了青兒和南風,送回瓊月宮去。

顧清顏回到宮裡,沐浴更衣,穿著單薄的寢衣躺在床上,愁眉不展。

她下意識撫上了自己的小腹。

青兒為她拿來了暖腹的水袋,裡麵還有淡淡的藥香,是太醫給她開的,調理宮寒用物。

顧清顏敷著小腹,眉頭卻擰的更深了,“青兒,他不想我有子嗣。”

青兒還不懂男女之密,可顧清顏說起子嗣,她卻明白。

“許是皇上擔憂明麵上過不去?”

畢竟顧清顏要禁足一個月,她尚未侍寢,傳出懷孕的訊息,可是個大麻煩。

雖然她也不懂,為什麼皇上不在明麵上召幸,隻每日夜裡抬顧清顏過去,天一亮又悄悄送回來。

似偷晴一般。

顧清顏能夠理解,夜裡去無霜殿,是會夫君,同床共枕。

天一亮,他們就是君臣,是妃嬪,有地位之彆。

可她想儘快孕育一個皇嗣。

他卻似乎……不想讓她懷上孩子。

這個疑惑一旦在心裡埋下,就會生根發芽。

尤其是今日午膳後,蕭傾瀾派人來給她送藥膳,那藥膳黑漆漆一碗,散發著不好聞的味道,令顧清顏想起了從前,她讓青兒給她弄來的避子湯。

很相似的味道。

顧清顏手指發顫,她不想喝。

可送藥膳的,是清川的徒弟,蕭傾瀾身邊服侍的,叫陸柒的小太監。

他人長得機靈,說話也討巧,“才人趁熱喝吧,皇上對才人的關心和疼愛,全都在這藥膳裡麵了。”

“全都在裡麵?”

是關心疼愛?

不是不讓她懷孕?

顧清顏臉色泛白,她知道,自己冇辦法拒絕的。

倒了這一碗,還會有下一碗。

她心頭雜亂無章,端起藥碗,似逼迫自己灌了下去,給陸柒看的一怔。

她喝完了藥,陸柒也要走了。

臨走時,他還笑嘻嘻的跟顧清顏說,皇上看重顧大人,今日又是他在禦書房隨侍。

顧清顏嘴角彎起,涼涼一笑,“皇恩浩蕩,替我多謝皇上。”

“好嘞!”

陸柒高興的回去覆命,正好碰上顧玖瑢還在蕭傾瀾這兒。

他回報說,顧才人喝了藥膳,精神不錯,聽的顧玖瑢和蕭傾瀾都十分安心。

蕭傾瀾點了點手邊的詔書,“離京之前,去看一看她吧,也讓她安心。”

他要將顧玖瑢調職,離開京城,歸期未定。

他們兄妹倆,也該告個彆。

顧玖瑢婉拒,“才人正在禁足之中,不得有違皇上旨意,尤其是外臣覲見,自該依規矩,隻要才人在宮中無恙,微臣便心安,自當為皇上效力,粉身碎骨,以報君恩。”

他轉身跪向蕭傾瀾,背脊挺直,重重叩首。

這一去,何時歸,歸來否,都不得而知。

願他求仁得仁。

他離開禦書房時的氣魄,也十分令人動容。

清川跟在蕭傾瀾身邊久了,也對詩書耳濡目染一些,他都覺得,顧玖瑢身上有一股鋒銳利氣。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這份氣節,實在少有。

蕭傾瀾便叫清川給自己也端上了藥膳。

清川起初也勸諫過,甚至都想抗旨不尊,可蕭傾瀾的命令,最終又有誰能抗?

他將一碗黑乎乎的避子湯,端到了蕭傾瀾麵前。

蕭傾瀾凝望片刻,也同顧清顏一樣,仰頭飲儘。

清川兩股戰戰,噗通一聲跪下,“皇上!史書百年,也從未有過君王飲此藥的啊!”

他不想讓顧清顏懷嗣,大可以賜她避子湯。

可他偏偏要自己喝。

他捨不得顧清顏喝那傷身的藥。

藥碗被擲回原位,蕭傾瀾眼神含著警告,“你該知道,這訊息透露出去的後果。”

“奴纔不敢!”

“顏兒那邊,也不許說。”

清川心裡一咯噔。

皇上是把任何人的心思,都拿捏的妥妥帖帖的。

多嘴一句,便是身首異處。

可是清川實在不明白,“皇上膝下無子,朝中已是非議紛紛,如今新納了顧才人,正是為皇上綿延後嗣的好機會,為何……”

連顧才人的孩子,他也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