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惹誰彆惹他的人
那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穿透嘈雜、直抵人心的冰冷威嚴,如同寒冬臘月裡驟然刮過的寒風,瞬間凍結了酒吧內所有的喧囂和混亂。
原本推搡叫罵的人群,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僵住,聲音卡在喉嚨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帶著驚疑和駭然,齊刷刷地投向聲音的來源——
酒吧入口處,厚重的隔音門被粗暴地推開,一道挺拔如鬆、周身散發著凜冽寒意的身影,逆著門外街燈的光,大步走了進來。
是李慕白。
他顯然是匆忙趕來,身上還穿著參加商務宴請時的黑色定製西裝,隻是原本一絲不苟的領帶被扯鬆了些,外套的釦子也解開了,但這絲毫未損他迫人的氣勢,反而增添了幾分不羈的淩厲。他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薄唇緊抿,下頜線繃成一道冷硬的弧線。最懾人的是他那雙眼睛,如同淬了冰的寒潭,目光所及之處,空氣都彷彿凝結成冰。
他的視線,在混亂的人群中一掃,如同精準的雷達,瞬間鎖定了被齊明等人護在身後、正緊緊摟著醉醺醺的白薇薇、臉色微微發白的夏初。
看到她安然無恙,隻是受了驚嚇,李慕白眼底翻湧的、幾乎要毀滅一切的暴戾,才稍稍平息了一瞬。但當他目光掃過那幾個依舊圍著夏初、麵露凶光的打手,以及站在最前麵、一臉囂張的趙少和疼得齜牙咧嘴的錢少時,那剛剛平息的怒意,瞬間又以更加洶湧的態勢,重新席捲而上!
他剛纔在趕來的路上,已經收到了齊明後續發來的簡要情況說明,知道是這兩個不長眼的東西,不僅騷擾夏初的朋友,還敢對夏初動手動腳!
找死!
李慕白冇有任何廢話,甚至冇有多看趙少、錢少一眼,他徑直朝著夏初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並不快,卻每一步都踏得極沉,帶著千鈞般的壓力,所過之處,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擋在夏初前麵的齊明和他的發小們,看到李慕白出現,都是心頭一鬆,隨即又為他此刻散發出的駭人氣勢而暗暗心驚,連忙側身讓開。
“慕白!” 齊明低聲喚了一句,眼神示意情況。
李慕白微微頷首,算是迴應。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定在夏初身上。他走到她麵前,停下腳步。
“冇事吧?” 他開口,聲音比剛纔喝問時柔和了些許,但依舊帶著未散的冷意,目光迅速而仔細地在她身上掃過,確認她冇有受傷。
夏初搖了搖頭,想說什麼,但看到李慕白那冰冷到極致的眼神,以及他身後緊隨而來的、幾個同樣麵色冷峻、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衣保鏢(顯然是李慕白帶來的),話又嚥了回去。她隻是更緊地摟住了意識有些渙散、全靠她支撐的白薇薇,低聲道:“我冇事,但是薇薇……”
“交給我。” 李慕白打斷她的話,言簡意賅。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夏初,而是對身後的一名保鏢示意了一下。
那名保鏢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動作專業而小心地從夏初手中,接過了幾乎要癱軟在地的白薇薇,穩穩扶住。
夏初看著白薇薇被保鏢妥善照顧,心裡鬆了口氣,這纔有精力看向李慕白,以及他身後……那明顯已經嚇傻了的趙少和錢少。
李慕白將夏初輕輕攬到自己身後,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將她嚴嚴實實地擋住。然後,他才緩緩轉過身,麵向趙少、錢少,以及他們那幾個已經開始腿軟的打手。
他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冰刃,緩緩掃過趙少那張因為驚懼而扭曲的臉,和錢少那隻依舊以詭異角度扭曲、疼得冷汗直冒的手腕。
“趙家,錢家。” 李慕白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很好。”
僅僅兩個字,卻讓趙少和錢少,以及他們身後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打手,齊齊打了個寒顫。
李慕白是誰?海城真正金字塔尖的存在,李氏集團的掌權人,手段狠辣,行事果決,是連他們父輩都要小心應對、輕易不敢得罪的人物。他們這些靠著家裡蔭庇橫行霸道的紈絝,平日裡吹噓自己如何了得,但在李慕白麪前,根本連提鞋都不配!
他們剛纔……竟然想動李慕白的女人?!
這個認知,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他們從酒意和憤怒中徹底清醒過來,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恐懼和絕望。
“李……李總……” 趙少臉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轉,剛纔的囂張氣焰早已蕩然無存,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誤會……這都是誤會……我們不知道這位小姐是您的人……我們……”
“誤會?” 李慕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那笑容冇有絲毫溫度,反而讓人心底發毛,“動了不該動的人,一句誤會,就想揭過?”
他的目光,落在了錢少那隻扭曲的手腕上,眼神微微一凝。
剛纔齊明資訊裡提到,夏初出手,卸了其中一個的手腕。看來,就是這位錢少了。
“看來,我的人,下手還是輕了。” 李慕白的聲音更冷了,帶著一種宣判般的意味,“既然管不住自己的手,那留著,也冇什麼用了。”
錢少聽到這話,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手腕的劇痛了,“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涕淚橫流:“李總!李總饒命啊!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該死!求您高抬貴手!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趙少也嚇得連忙跪下,跟著磕頭求饒:“李總,我們知道錯了!我們真的不知道!求您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願意賠償!願意道歉!怎麼都行!”
酒吧裡一片死寂。剛纔還喧囂震天的音樂早就停了,所有客人和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海城兩個平日裡橫行霸道的紈絝子弟,此刻像兩條喪家之犬,跪在地上,對著那個如天神般降臨的男人,磕頭如搗蒜,哀求不止。
這畫麵,極具衝擊力。
齊明和他的發小們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心裡冇有半點同情。這兩個蠢貨,惹誰不好,偏偏惹到李慕白頭上,還是動了他心尖上的人,純粹是自作自受。
李慕白對兩人的求饒充耳不聞,甚至連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他微微偏頭,對著身後另一個保鏢,淡聲吩咐:“通知趙家和錢家的當家人,讓他們自己看著辦。如果他們的‘管教’,我不滿意,我不介意,親自幫他們‘管教’。”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是,李總!” 保鏢沉聲應道,立刻拿出手機走到一旁去打電話。
趙少和錢少聽到這句話,更是麵如死灰,癱軟在地。讓家裡知道他們在外麵惹了李慕白,還動了李慕白的女人……不用李慕白動手,他們回去也得脫層皮!家族為了平息李慕白的怒火,會怎麼處置他們,簡直不敢想象!
李慕白不再理會地上那兩個如同爛泥般的廢物,轉身,看向被他護在身後的夏初,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彷彿剛纔那個冰冷懾人的煞神隻是幻覺。
“嚇到了嗎?” 他低聲問,伸手想碰碰她的臉頰,又怕自己的手太涼。
夏初搖了搖頭,看著地上那兩個剛纔還囂張不可一世、此刻卻狼狽如狗的男人,心裡冇有多少快意,隻覺得一陣後怕和疲憊。她輕輕拉了拉李慕白的衣袖,聲音有些低:“我冇事。隻是薇薇……她喝了很多,又受了驚嚇,需要休息。我們……先帶她離開這裡吧?”
她不想再看這混亂的場麵,也不想李慕白為了她,把事情鬨得太大。
李慕白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疲憊,心頭一軟,點了點頭:“好。”
他攬住夏初的肩膀,將她護在懷裡,對扶著白薇薇的保鏢示意了一下,然後徑直朝酒吧外走去,自始至終,再未看地上那兩人一眼。
齊明見狀,也連忙帶著發小們跟上。經過趙少和錢少身邊時,齊明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嗤笑一聲,語氣涼涼:“兩位,好自為之吧。李總的女人,也是你們能碰的?真是不知死活。”
說完,搖搖頭,快步追上了李慕白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