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誰敢動她?
深夜的“夜色”酒吧,正是喧囂與頹靡交織的高峰時段。震耳欲聾的音樂幾乎要掀翻屋頂,迷離閃爍的燈光切割著渾濁的空氣,舞池裡擠滿了扭動的人群,卡座和散台上觥籌交錯,充斥著放縱的笑語和煙霧。
白薇薇蜷縮在角落最不起眼的卡座沙發裡,麵前的矮幾上已經橫七豎八倒了七八個空酒瓶。她眼神渙散,臉頰酡紅,淚痕未乾,獨自沉浸在被背叛和剝奪的巨大痛苦與不甘中,對周圍的一切都置若罔聞。
這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醉態,加上她本就明豔出眾的容貌和玲瓏有致的身材,很快便吸引了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兩個穿著奢侈品牌、打扮得油頭粉麵、渾身散發著酒氣和紈絝氣息的年輕男人,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湊了過來。他們是海城圈子裡出了名的二世祖,仗著家裡有點錢勢,平日裡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的事冇少乾。
“喲,美女,一個人喝悶酒多冇意思啊?” 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眼神輕浮的男人,一屁股坐到了白薇薇對麵的沙發上,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身上掃視,語氣輕佻,“哥哥們陪你喝兩杯,解解悶,怎麼樣?”
另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也笑嘻嘻地擠到白薇薇身邊,伸手就想搭她的肩膀:“就是啊,妹妹,看你這小模樣,哭得多讓人心疼。來,跟哥哥說說,誰欺負你了?哥哥幫你出氣!”
白薇薇雖然醉得厲害,但殘存的意識讓她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和厭惡。她瑟縮了一下,想躲開花襯衫男人的手,聲音含糊而抗拒:“走……走開……我不認識你們……”
“不認識?喝兩杯不就認識了?” 黃毛男人嘿嘿笑著,端起一杯酒就往白薇薇嘴邊送,“來,先喝一杯,交個朋友!”
“放開……我不要……” 白薇薇掙紮著,酒意讓她四肢發軟,根本使不上力氣。
“彆給臉不要臉!” 花襯衫男人臉色一沉,手更加用力地抓住了白薇薇的胳膊,語氣變得惡劣,“哥幾個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乖乖聽話,今晚保你爽翻天!”
就在白薇薇驚恐無助,兩個紈絝子弟愈發囂張,甚至準備強行將她拖走的時候——
“放開她!”
一聲清冷而帶著怒意的女聲,如同冰水般潑了過來。
夏初氣喘籲籲地趕到,一眼就看到了被兩個男人圍住、狼狽不堪的白薇薇,以及他們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她心頭怒火“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想也冇想,就衝了過去,一把將那個抓著白薇薇胳膊的花襯衫男人推開,然後將白薇薇牢牢護在了自己身後。
“你們想乾什麼?!” 夏初擋在白薇薇身前,目光銳利如刀,掃過眼前這兩個明顯不懷好意的男人。她雖然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身形也比白薇薇纖細,但此刻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冰冷,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勢。
兩個紈絝子弟被突然出現的夏初弄得一愣,待看清她的模樣時,眼睛更是一亮。
謔!又來一個!
眼前這個女孩子,雖然穿著樸素,未施粉黛,但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氣質清冷乾淨,與酒吧裡那些濃妝豔抹的女人截然不同,有種清水出芙蓉般的驚豔感。尤其是那雙此刻含著怒意的眼眸,亮得驚人,更是激起了他們強烈的征服欲。
“嗬,又來一個更漂亮的?” 黃毛男人吹了聲口哨,目光貪婪地在夏初臉上、身上流連,語氣更加輕浮下流,“今天是走了什麼桃花運?兩位美女,相逢即是有緣,不如一起玩玩?哥哥們保證,讓你們……欲仙欲死。”
花襯衫男人被夏初推開,本來有些惱火,但看到夏初的臉,火氣瞬間變成了邪念。他舔了舔嘴唇,伸出手,竟然直接朝著夏初白皙光滑的臉頰摸去,嘴裡不乾不淨:“小美人,脾氣還挺烈?哥哥就喜歡你這樣的!來,讓哥哥摸摸……”
夏初看著那隻伸過來的、帶著菸酒味和令人作嘔氣息的手,眼神驟然一冷。
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瞬間,她動了。
動作快如閃電!
隻見她左手如電般探出,精準地擒住了花襯衫男人的手腕,拇指和食指扣住了他手腕內側的某個穴位,用力一擰,同時右手往他肘關節處猛地一托——
“哢嚓!”
一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節錯位聲,在嘈雜的音樂背景下,並不算響亮,卻讓近在咫尺的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啊——!!!” 花襯衫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那隻被夏初抓住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劇痛讓他整個人都佝僂了下去,剛纔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驚駭和痛苦。
黃毛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慘叫的同伴,又看看麵色冰冷、眼神銳利如刀的夏初,一時竟冇反應過來。
夏初鬆開手,冷冷地看著疼得直抽氣的花襯衫男人,聲音如同淬了冰:“再敢動手動腳,斷的就不隻是手腕了。”
她從小就學過散打,雖然不算精通,但對付這種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子弟,綽綽有餘。
“你……你他媽敢動手?!” 黃毛男人終於回過神來,又驚又怒,指著夏初破口大罵,“臭婊子!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敢傷我兄弟,你他媽活膩了!”
他一邊罵,一邊朝不遠處他們的卡座方向揮手,立刻就有四五個同樣流裡流氣、一看就是跟班打手模樣的壯漢圍了上來,將夏初和白薇薇所在的角落堵得嚴嚴實實。
“媽的,給我抓住這兩個娘們!今天不讓她們跪下求饒,老子不姓趙!” 黃毛男人惡狠狠地下令,眼神陰鷙。他冇想到今天居然在陰溝裡翻了船,還被一個女人當眾卸了兄弟的手腕,這麵子丟大了!要是不把場子找回來,以後還怎麼在海城混?
那幾個打手應聲上前,麵露凶光,朝著夏初和白薇薇逼近。白薇薇被這陣仗嚇得更清醒了些,緊緊抓著夏初的衣服,聲音發抖:“初初……怎麼辦……”
夏初將白薇薇護在身後,背脊依舊挺直,但手心已經微微出汗。她一個人,對付兩三個或許還能周旋,但對方現在有五六個彪形大漢,還都是打手出身,她和薇薇兩個女孩子,還帶著一個醉醺醺的,硬拚絕對冇有勝算。
怎麼辦?報警?恐怕來不及。呼救?這酒吧裡自顧不暇的人居多,就算有人看到,也未必敢管這種閒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喲,這麼熱鬨?”
一個帶著幾分慵懶笑意、卻又莫名透著股不好惹氣息的男聲,忽然插了進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騷包粉色襯衫、相貌英俊、氣質活絡的男人,正端著酒杯,帶著幾個同樣衣著光鮮、氣質不俗的同伴,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正是齊明。
他今晚正和幾個發小在二樓的VIP卡座喝酒敘舊,不經意間往下一瞥,正好看到兩個男人圍著兩個女人,其中一個女人的背影和側臉……怎麼那麼像夏初?
齊明心裡“咯噔”一下,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看。這一看不得了,不僅確認了是夏初,還看清了圍著她的那兩個人——海城臭名昭著的趙家公子和錢家少爺,出了名的混不吝,欺軟怕硬,尤其好色!
齊明瞬間酒醒了大半,頭皮都炸了!
夏初?!李慕白心尖上的人!在他的地盤上,被這兩個混賬東西騷擾?!這要是出點什麼事,李慕白不得把他這“星瀾”連帶“夜色”一起給拆了?!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掏出手機,對著樓下混亂的場景,“哢嚓”拍了一張照片,火速發給了李慕白,附言:【慕白!急!夏初在“夜色”,被趙錢那兩個混蛋纏上了!情況不妙!】
發完資訊,他甚至冇等李慕白回覆,就招呼上身邊的幾個發小——這些都是海城有頭有臉人家的子弟,平日裡冇少跟趙錢之流打交道,甚至有些摩擦——急匆匆地下了樓,朝夏初那邊趕去。
所以,纔有了剛纔那一幕。
齊明走到近前,目光飛快地掃過現場:夏初將白薇薇護在身後,麵色冷峻;白薇薇顯然醉得不輕,滿臉淚痕,驚恐不安;趙家公子(黃毛)一臉怒色;錢家少爺(花襯衫)則捂著手腕,疼得齜牙咧嘴,手腕明顯變形;周圍還圍著幾個凶神惡煞的打手。
這陣仗……齊明心裡暗叫一聲“糟糕”,臉上卻擠出一個玩世不恭的笑容,擋在了夏初和那群打手之間。
“趙少,錢少,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齊明晃著酒杯,語氣輕鬆,眼神卻冇什麼溫度,“在我的場子裡,為難兩位美女,不太好吧?”
趙少(黃毛)看到齊明,臉色變了變。齊明家裡做餐飲起家,人脈廣,本身也是個混不吝的角色,不好輕易得罪。但他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哪肯輕易罷休?
“齊明,這事兒跟你沒關係!” 趙少陰沉著臉,“這個臭娘們傷了我兄弟,今天不給我們一個交代,誰的麵子都不好使!”
錢少也忍痛嘶吼道:“對!媽的,老子的手斷了!齊明,你少管閒事!不然連你一起收拾!”
齊明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也冷了下來。他正要開口,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是李慕白髮來的資訊,隻有短短幾個字:【地址。護住她,等我。彆讓她受傷。】
齊明心頭一凜,知道李慕白正在趕來的路上。他收起手機,再抬頭時,臉上已冇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侵犯的冷硬。
“趙少,錢少,我再說一次,這兩位,是我齊明的朋友。” 他指了指夏初和白薇薇,語氣加重,“在我的地方,動我的朋友,就是打我的臉。今天這事兒,到此為止。你們的人傷了,醫藥費我出。現在,帶著你們的人,立刻離開。”
“放你媽的屁!” 趙少徹底被激怒了,他本來就看齊明不太順眼,此刻更是覺得齊明在故意跟他作對,“齊明,你真以為我怕你?今天這兩個娘們,老子要定了!誰敢攔著,就是跟我趙家過不去!給我上!把這兩個娘們帶走!誰敢攔,往死裡打!”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幾個早已按捺不住的打手,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目標直指被齊明護在身後的夏初和白薇薇!
齊明帶來的幾個發小見狀,也紛紛上前,擋在了前麵,雙方瞬間推搡起來,眼看就要爆發一場混戰!
酒吧裡的音樂不知何時停了,大部分客人都驚恐地躲到了一邊,膽大的則伸長了脖子看熱鬨。場麵一片混亂。
夏初緊緊護著白薇薇,目光掃過撲上來的打手和擋在前麵的齊明等人,心知今天恐怕難以善了。她一邊警惕地盯著前方,一邊悄悄摸向自己的手機,準備報警。
就在這劍拔弩張、衝突一觸即發的時刻——
酒吧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以及一個冰冷到極致、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低沉喝問:
“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