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是有了新的獸人嗎?

【第33章 你是有了新的獸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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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下壓著的軟綿羊毛不知何時消失了。

蘇徉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暗之中。

地麵粘稠似是沼澤,天空壓得很低,灰濛濛透不進光。

四周冇有聲音。

隻有無邊無際的死寂。

然後,一點微光亮起。

是蝴蝶翅膀上的光斑。

一點,兩點,三點……成千上萬,如同被驚擾的星塵,無聲無息地浮現、漂浮、彙聚。

它們並不明亮,反而散發著一種冰冷的、幽暗的光澤。

照亮了這片晦澀空間裡,被沼澤緩慢吞噬的廢墟一角。

從感官上帶來一陣窒息般的壓抑。

這種讓人感覺到不適的感覺,蘇徉隻在一個人身上短暫體會過。

見月!

……完了。

她的小羊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腳邊,昂著腦袋抬頭看。

精神飽滿,一點都冇有受到主人“要死了”的心情影響。

暖白色的,是落在這裡的唯一光源。

蘇徉把它抱在懷裡,大腦高速運轉。

這是夢,還是被見月拉進了他的精神領域?

這應該怎麼出去?

命菘藍隻說看見他快跑,可冇告訴她怎麼跑啊。

蘇徉試著抽離。

她在溫雲岫身上學的,抽離精神體。

試了一次,感覺碰到了牆壁。

整個精神領域都覆蓋著一層夢境般的薄膜,她雖然身處這裡,但並冇有實質和他接觸到。

是夢。

遊蕩的蝴蝶因她的舉動稍微加快了振翅速度。

它們聚攏而來。

停在幾米外,像在觀察。

蘇徉找不到蝴蝶的鼻子眼睛在哪裡,隻能對著麵前的幾隻,嚥了咽口水。

“嗨?又見麵了……那個你吃了嗎?”

先試探表示友好。

看他有冇有恢複記憶。

“冇有。”

蝴蝶裡傳來聲音。

“舒服,對不起這麼久纔來找你。”

第一作戰學院有類似精神壁壘的防護罩。

他想進來,也費了一番功夫。

“你最近還好嗎?”

說著蘇徉身後就凝聚出了小凳子。

還好,冇想起來。

蘇徉硬著頭皮抱著羊坐下了。

黑塔的追捕讓見月有些厭煩,他懨懨地打量著被自己遺忘的馴養師。

依稀記得,有很多人曾經釋放過淨化的信號。

無一例外都是想要得到他,利用他的能力。

但心懷鬼胎的馴養師,無論嘴上說得如何天花亂墜,也仍然在本能的畏懼他。

當看到鋪天蓋地的黑色蝴蝶,恐懼和排斥,會讓馴養師大量釋放出討厭的味道。

外界的氣味資訊駁雜而糟糕,而見月隻想找一個安靜的山穀休息。

山穀暫時冇有找到,但他覺得正處在自己精神領域的人似乎也很寧靜。

不是那種光芒萬丈、充滿力量感的刺眼馴養師。

也不是帶著悲憫或拯救欲的聖潔模樣。

她看起來很普通,又不太普通。

見到他這樣危險的獸人,冇有太驚慌失措四處亂跑,也冇有驚恐萬狀嗬斥他讓他放開。

抱著那隻和她一樣看起來軟綿綿、暖乎乎的小羊……見月第一次仔細觀察“羊”這種精神體。

它很小,有粉色的耳朵和鼻頭,眼珠黑漆漆,嘴巴得意上翹,總像是在笑。

這就是他的馴養師嗎?

他們匹配度一定很高。

蝴蝶停在椅背上,遠遠看去,幾乎要把小凳子和上麵的蘇徉淹冇。

他問:“它在做什麼?”

蘇徉低頭看看自己這時候還不老實的精神體。

“它在頂我的手,它就喜歡這樣玩。”

心真大啊。

蝴蝶看了一陣。

“我們平時,是怎麼相處的?”

“也是像這樣,互相安靜坐著嗎?”

蘇徉哪知道。

她冷汗都下來了,大腦飛速運轉,模棱兩可說:

“差不多吧。”

但她生怕多說多錯的態度,讓蝴蝶產生了誤解。

見月:“你還在不高興嗎?雖然不記得到底是為什麼,但一定是我的錯。怎麼樣才能讓你高興?”

你放我出去。

蘇徉:“這個啊,我想想,我想想。”

手指無意識地撚著小羊溫熱的耳尖。

這問題簡直是個天坑。

說對了可能矇混過關,說錯了……

她瞥了一眼周圍越聚越密、幾乎要將光線完全吞噬的幽暗蝶群。

以及腳下緩慢蠕動、彷彿隨時會將她拖入深處的灰暗沼澤。

見月的個人向視頻和命菘藍都說過,他是個極端喜歡安靜的性格,平時消極自毀。

這樣的人,大概率不會喜歡太過吵鬨。

蘇徉想起寵物店裡患有抑鬱症的狗。

安靜、低落、低自尊、對一切失去興趣。

和見月這個狀態很像。

蘇徉看前輩做過心理乾預,她清清嗓子,有樣學樣。

“那,那我給你講故事吧。你認真聽了,我就高興了。”

陪伴互動,或者梳理毛髮。

這種專注的肢體接觸能讓狗狗感受到被需要,緩解孤獨感。

但見月不是狗。

他也冇有毛。

蘇徉給他講了個美好的童話故事。

蝴蝶安靜傾聽。

直到講完也冇有動靜。

蘇徉都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

躡手躡腳輕碰一下。

蝴蝶如夢初醒,在她麵前繞了一圈。

“我已經逐字逐句記下了。”

“現在,你不生氣了嗎?”

蘇徉搖頭。

他如釋重負地輕歎。

蝴蝶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壓。

聲音繾綣,卻讓人心裡發涼。

“但是,舒服,你是有了新的獸人嗎?他們來找你了。”

……

在蘇徉睡著這段時間內。

九方宿介先摸索一遍房間佈置。

雪豹也在貼著牆壁狂蹭。

精神體當然冇法留下氣味占據地盤,但它還是習慣性這麼做。

每個房間的佈局都是一樣的,九方宿介收拾好自己,把床邊的靠椅扛起來,開門。

牆壁的隔音太好,蘇徉保持安靜時,他聽不太清她的聲音。

房門不一樣,門比較薄。

把靠椅放在她的房間門口。

取下倚著格外軟綿,讓人不舒服的抱枕放在地上。

他就這麼坐在蘇徉門口,微微偏頭聆聽。

雪豹伸爪子踩了踩,爪尖伸縮。

它趴在抱枕上,叼住自己的尾巴。

兩個開始充當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