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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強取豪奪的宮妃28 是又如何?……

天色已?深, 夜幕四合。

數萬大軍浩浩蕩蕩朝著西?夷行進。

整個?隊伍排列整齊,氣氛沉悶而肅穆,隻剩下馬蹄踏過滿地?樹枝枯葉時發出的清脆斷裂聲。

星星點點的火把在?黑暗的叢林中亮起, 火光映亮了前方幾尺外的地?麵。婆娑樹影如鬼魅般在?夜風中搖曳著。

“將軍!”

都尉猛甩鞭子, 坐下馬匹嘶鳴一聲,加速趕到一馬當先的陸重行側後方,“今日無?月, 兼之路遠馬遙,不若在?此地?紮營休息,待休整完畢後明日再上?路。”

陸重行的視線在?身後一眾將士臉上?掃過,自中午吃過乾糧後已?過了三個?時辰有?餘, 大多數人已?然精疲力竭了。

見此情景,少年將軍拔出鳴鏑拉開箭筒朝天射去,一聲驚雷般的炸響後硝煙四起, 這是隊伍停止行進的標誌。聽到響箭的聲音, 緊隨其後的將士紛紛勒緊韁繩停了下來。

“就在?此地?紮營吧。”

一刻鐘後, 陸重行正在?用布帛擦拭著那?柄隨身攜帶的劍。他從不用這把劍殺人, 反而是被稱之為名?劍的赤霄劍用的比較多, 卻依然每日擦拭, 幾乎冇有?例外。

隔著營帳傳來一道模糊而陌生的聲音, “將軍, 屬下有?要事稟報。”

少年背對?著帳門,不動聲色把手中纖塵不染的長劍橫放在?劍架上?,語氣波瀾不驚。

“進。”

暗紅瞳孔盯著清光凜冽的劍身反射出的畫麵, 來人一襲黑衣,低著頭看不清臉。

陸重行卻分明看見對?方黑袖下露出的一小截寒光。

*

一身常服的陸重瀛執筆蘸取些許墨汁,聽到一道黑影落於殿中的細微響動, 頭也?不抬地?問道,“邊塞的訊息呢?”

“請陛下降罪!暗衛營派去了排名?前五十的高手,但都有?去無?回,恐怕已?經隕落。此人實力深不可測……”

“你?是在?給自己的無?能找藉口?”

黑衣人心下一驚,猛然抬頭,看到帝王黑沉沉的眼。

早在?蕭王離京之日,天羅地?網已?然佈下,出於對?陸重行的忌憚,僅是途徑路上?的埋伏便設置了十幾處,他原以?為陸重行隻是空有?一身武力而已?,冇料到他的身手竟然好到如此地?步,派去的刺客被接二連□□殺,陸重行九死一生,卻還是撐到了邊疆。

如此以?來,鞭長莫及,再想下手可就難上?加難,況且陸重行也?絕非坐以?待斃之人,僅是這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便已?收攏民心,眼下已?經與西?夷開戰,此時貿然殺掉主將無?異於自斷其臂,將邊境的領土拱手讓人。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還隻能生生地?嚥下這口氣。

陸重瀛機關算儘,還是第一次體會到被人反將一軍的感覺,手裡的動作不受控製,狼毫毛筆在?紙麵上?拖拽出一道濃黑的墨跡。

帝王眉眼陰翳,“真是一群廢物。”

輕飄飄一句話卻讓座下之人心裡打鼓。新皇喜怒不形於色,若是麵上?表露的怒氣有?三分,實際心裡恐怕已?有?十二分了。

“罷了,待西?夷敗退後隨意找個?由頭把他處決了便是。”

“至於你?,辦事不利自是要罰,”他看了眼紙頁上?刺眼突兀的一筆,將那?寫廢的宣紙揉成一團,隨意拋擲在?地?,聲音聽不出喜怒,“去領一百鞭。”

尋常人連十鞭都承受不來,即使是習武之人也?少有?人能撐過四十鞭。

聞言黑衣人的肩膀顫抖了幾下,他自知死期將至,麵色驟然灰敗下來,與死人無?異。

“屬下領命。”

*

萬岐山。

阿若依焦急地?守候在?山下,視線在?每一個?上?山的教徒身上?逡巡著,直到看見那?個?在?大火中救了她一命的黑衣女子,她的雙眼倏地?亮起,立刻傾身走上?前。

“你?既趕回來就說明……我?父母和妹妹可有?訊息了?”阿若依跟著她找了個?僻靜無?人的地?方。

“少主已?托人找到你?在?西?夷的家人,確認過他們的安危了。”女子將一封信遞交到阿若依手中。

她迫不及待拆開,在?看到那?熟悉的語言和字跡時雙手不住震顫著,幾乎拿不住那?薄薄的紙頁。

真的是阿母!他們還活著……!

“少主已?經做到了您要求,還請您履行諾言。”毫無?起伏的聲音適時提醒道。

阿若依收斂好情緒,深吸了一口氣,“這是當然。”

她伸出一隻素白?的手,一隻赤紅小蛇從袖中纏繞在?指尖,嘶嘶地?吐著蛇信,尖利的獠牙深深刺入皮肉吸食血液。

“這是……”

阿若依注視著幾息之後微微抽搐的小蛇,“此乃蛇蠱,我?曾取陸重瀛的血為引,常伴毒物左右,我?的血本身就是劇毒,從今以?後,他會如此物一般,日漸虛弱。”

兩年後,西?夷東部。

“將軍,平陵戰役大獲全勝,且朝廷押運的糧草到了……”

陸重行聽懂了副將的言外之意。

連著兩年不停歇的征戰已讓大多數將士精疲力竭,用兵之計,在?於張弛有?度,賞罰分明。

“傳令下去,宰殺牛羊一千頭犒賞三軍,還有?,”他停頓了片刻,“今日取消禁喧,隻此一晚。”

“是!多謝將軍體恤!”副將雙手抱拳行了個?禮後退下了。

冇過多久營帳外傳來將士們陣陣歡呼聲,與往日的寂靜肅穆截然不同?。在?這危機四伏的軍營終於得以?喘息,將士們大口吃肉喝酒,酒碗碰撞的叮噹響聲此起彼伏,不去看也?能猜到外麵究竟是怎樣?一副喧鬨的畫麵。

一層帳布彷彿把兩個?世界隔絕開來,陸重行獨坐於帳中,盯著那?方手帕出神。

捕捉到營帳外細微動靜,少年眼神一凜,右手已?經快如閃電般握住了身側的劍柄。

來人知會了一聲後掀開帳門,正是車騎將軍左丘明,也?是陸重行為數不多信任的人之一。

陸重行不動聲色鬆開手,卻遺漏了放於木匣內的手帕。他眉心微皺,剛要合上?匣蓋,左丘明眼疾手快地?一把奪過木匣,湊到眼前。

“喲,這手帕……”左丘明稀奇道,“將軍這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他不認得手帕上?的家徽,隻覺得這布料瑩白?潤澤,一看就絕非凡品,便大膽猜測是哪位京城貴女的貼身之物。

本以?為陸重行會反駁,冇想到少年將軍隻是冷冷道,“放下。”

左丘明依言將木匣放回原處,眼睛卻是滴溜轉了幾圈。

冇反駁就說明他猜對?了,嘿嘿。

邊塞這兩年他還從未見過陸重行對?情愛之事表露過一絲一毫興趣,偶然聽到手底下的將士說諢話也?要按軍令懲治,要不是今天,他還以?為這陸重行是個?木頭!

左丘明二十有?一,已?有?妻室,秉持著過來人的經驗語重心長道,“將軍若是已?有?心儀之人,拿著軍功求皇帝賜婚便是。”

“像將軍您這樣?軍功赫赫又位高權重,哪家的姑娘都願意嫁給您的。”

陸重行執起絲滑微涼的手帕收回貼身的口袋中,異色瞳孔情緒不明,淡淡道,“是麼。”

“無?論是什麼樣?的,皇兄都會賜給我??”

左丘明直覺陸重行話中有?話,但從對?方的表情也?捉摸不出來什麼,想了想謹慎答道,“隻要您彆太過分,強娶他人之妻什麼的……當然我?不是說您是這種人的意思啊……”

少年忽地?輕笑了聲,注視著地?圖上?京城的位置,聯想到幾日前收到的飛鴿傳書,眸色轉深。

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是又如何。”

*

“簡直是放肆!”

陸重瀛把手裡的奏摺重重摔在?桌案上?,惹得一旁研墨的尤安放下了手中的墨錠,他微微俯身,好奇地?拿起被擲落的奏疏。

“陛下怎麼生氣了?”

他剛一靠近就被攬過細腰,陸重瀛放下毛筆,雙臂嚴絲合縫地?把人嵌在?自己懷裡,輕輕嗅聞那?烏黑光滑似綢緞的黑髮。

他總覺得尤安身上?有?種異香。

那?是種很?難形容的香氣,像雪水融化的冰涼沁甜,離得越近反而越清淺,彷彿深藏於皮肉之中,讓人想要撩起他的衣裙仔細探尋那?股香氣的來源。

尤安早已?習慣陸重瀛這幅昏君做派,隻是像小貓一樣?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帝王懷裡,將合起的奏疏打開,目光似蜻蜓點水掠過紙麵便看懂了個?大概。

無?非又是什麼勸說陸重瀛廣納後宮,順便彈劾一下皇貴妃攬寵無?度,成婚多年還冇有?子嗣,不配為後,請陸重瀛收回成命。

“這幫祿蠹,竟然敢罵朕的昭熙是狐媚!咳咳……”陸重瀛嚥下喉間的癢意,“昭熙不必掛懷,朕不會讓任何人擾亂明日的封後大典。”

尤安將奏疏扔回原處,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於所謂的位份罵名?自然也?不甚在?意,隻是感受到身後緊貼著的身體傳遞來的震顫聲,不免有?些奇怪。

一個?月前與陸重瀛用膳時他便發現了,陸重瀛明明正值青年,席間手裡的銀箸竟掉落了兩次,不止如此,尤安偶有?幾天夜裡起身,身側床塌涼了一片,隻能聽到斷斷續續竭力壓低的輕咳聲。

他有?一回悄悄去看,掌燈的宮人侍候在?男人身側,在?昏黃燭火的照映下,他看到了陸重瀛指縫間溢位了黏稠隱隱發黑的血,想到這裡尤安拿手帕拭去男人額間的細汗,擔憂地?問道。

“陛下近日怎麼開始咳嗽了,可曾宣太醫來看過?”

陸重瀛垂眼看著懷裡的尤安,那?雙溫柔的眼眸此時隻注視著他一個?人,他有?些貪戀這種感覺,於是握住了那?隻柔軟的手抵在?唇邊,隨口扯了個?謊,“還不曾,待明日過後夫人陪我?看太醫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