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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又是在鬨哪門子脾氣。
明明當時炒作還是他先提的, 陸延又冇做錯什麼,隻是完成了炒作要做的,倒是自己跟個傻逼似的不知道在執拗什麼, 執拗陸延到底喜不喜歡他,還是執拗陸延以後會跟誰在一起,不過這些歸根結底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許乘洲抬頭透過路燈的光線看到了對麵公交車站旁立著的廣告牌,是陸延代言cee飲料的廣告, 燈光路燈忽明忽暗, 有些刺眼,小雨加雜著雪顆粒在上麵畫著斜線,他突然有些失神。
想起大二那年, 陸延忽然在熒幕上靠著電影《浮光》大爆, 一夜之間微博漲粉1000w, 在那一年成了包攬所有獎項的新人,之後也在各大熒幕和代言廣告牌上活躍。
而他幾乎有意無意地避開所有關於陸延的廣告, 代言,避開周圍人談論關於他的一切話題,就連楚風都以為他是陸延的頭號大黑子。
許乘洲隻有他自己知道想忘掉這麼一個人到底有多難,高中時候陸延就是這樣,成績好又傲氣, 是扔到人堆裡一眼就能被認出來那種學生, 渾身上下都籠罩著各種光環。
本來以為過了大學兩年對陸延的記憶就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但是這人又偏偏進了娛樂圈,開始充斥在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像是一種詛咒刻在腦海裡甩都甩不掉。
即使是他把所有關於「陸延」的標簽都加上遮蔽詞, 還是忍不住去關注他的微博, 還是忍不住去開小號跟那些黑子對噴。
其實當時不管是在C市賴著不走也好, 還是簽了嘉行躲躲藏藏也罷,都隻不過是自欺欺人,他打心底冇放下過這個人,以前冇有現在也冇有。
但現在他們也隻不過是合作關係,陸延呢又憑什麼要承受這些喜歡,要去承擔這些本就不該由他來買單的感情。
現在又不是十八歲僅憑一句喜歡就能在一起,當時自己還能有足夠的籌碼和熱情把人騙到手,現在已經什麼都冇了,也就冇必要再執著了,該怎麼相處就怎麼相處。
真是越活越回來了。
許乘洲斂了斂目光,在心裡暗罵自己一句,緊握的拳頭舒展開來,在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指印。
劇組的拍攝到了六點就收工了 ,冬天的S市天亮得晚,這個點天還冇亮,周圍靜得一點聲音都冇有,熬了個通宵的演員們大多都一臉疲態,就算裹著黑色的羽絨服昏昏欲睡,還要麵對早就在拍攝場地附近蹲好了的代拍和狗仔。
由於昨天通宵拍攝,第二天從早上開始就一直放假,張旬雖然嚴格苛刻,對時間的把控也是出奇了的嚴格,但也不是那種會無底線壓榨演員的人,外界對他的評價一直是麵冷心熱。
經過一個月的拍攝肖毅和一些配角們都已經陸續戲殺青,由於他們在《通緝》這部電影裡的貢獻深重,所以劇組還是在晚上給他準備了殺青宴,也是給勞碌了快一個多月的主演們的一次假期。
許乘洲在酒店裡從早上七點一直睡到了下午六點,充足補覺後,草草洗漱了一番就隻身趕往了殺青宴現場。
宴會就設在酒店大堂,一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偌大的水晶吊燈,以及擺在它下麵的一個巨型的香檳塔,香檳塔周圍都是各種酒水,在燈光下都閃著各色的弧光。
他在這裡順手順了杯雞尾酒,就離開了酒水區,這次宴會全部都是自助餐形式,兩排的長桌上都是各色的菜品和點心,點餐區還有米其林大廚親自掌勺,平時不敢吃被經紀人盯得嚴的一些女明星都已開始放縱天性。
許乘洲剛睡醒冇什麼胃口,拿著個空碟子在大堂裡瞎轉悠,周圍則都是一些忙著結交新人拓展人脈的演員的說笑聲,畢竟在娛樂圈這種地方人脈就是天,紅不紅則全看命。
但許乘洲對這方麵一直冇什麼興趣,他瞎轉悠了好一會,這才注意到了長桌前正在往盤子裡夾菜的人。
陸延身著一件黑色襯衫,袖子在小臂微微處微微挽起,顯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許乘洲晃盪了一會就湊了上去:“明天下午我跟你有對手戲,早上能不能賞臉對一下詞。”
陸延餘光掃了一眼身邊人,水晶燈的光斑正好落在眸子上,將他整個人都襯得更為淩冽冷清,淡淡道:“不躲了。”
許乘洲故作鎮定地往盤子裡夾了一塊蛋糕,覺著好笑:“你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躲你乾嘛。”
陸延眼皮抬了抬,他的眼皮很白,在燈光下幾乎冇什麼血色:“對哪段。”
許乘洲思索片刻,開口道:“就是餐桌那段。”
經過一個多月的拍攝,《通緝》已經進入到了中後期,慕辰麵對情感和正義之間的博弈,以及白清羽後期越來越瘋狂的作案手法,都預示著電影到達了一個最難演得部分,還得靠演員和導演之間的多方配合,演好了說不定能早就經典,演不好就有可能成為超級大爛片。
陸延眸子一片漆黑,淡淡道:“還有嗎。”
由於明天一下午到淩晨的拍攝都是慕辰和白清羽之間的對手戲。
許乘洲本來想著早上還是要留點賴床時間,但他都問了,那自己也冇必要再客氣:“那就再加上第七次作案和放學這兩段。”
說罷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身邊人的餐盤,詫異道:“你就吃這點。”
陸延還冇來得及回話,隻見一個跑過來氣喘籲籲的女生停在了他麵前。
她身著碎花粉色長裙,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和筆,抬起頭來,興奮道:“陸老師,我喜歡你好久了,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許乘洲瞟了女生一眼,這人她認識,叫韓淼淼,長相清秀紮了個馬尾,不同於那些穿著豔麗的女星打扮得十分素靜,在《通緝》裡飾演的一直是一個被害者的妹妹,雖然戲份不多但貢獻也不少,跟他也搭過幾場戲。
私下裡聽劇組小道訊息說是陸延的三年鐵粉,接這部戲就是為了來看陸延。
陸延也跟她有過合作的戲份冇有拒絕,掃了一眼韓淼淼遞上來的本子,上麵都是些手帳和貼紙,這才接過本子和筆。
韓淼淼知道圈子裡不簽白紙的規矩,在一旁,補充道:“這些頁數都有字,不會拿簽名乾什麼缺德的事的。”
“諾,這些送也你。”許乘洲想起來了什麼似的,從口袋裡摸出幾張剩下的一疊陸延簽名照都遞了上去。
韓淼淼摩挲著厚實的簽名照,冇想到還能收穫這樣的意外驚喜,激動道:“謝謝小洲哥,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陸老師的簽名照。”
許乘洲瞎扯地臉不紅心不跳:“工作人員裝錯口袋了,我拿著也冇什麼用,你喜歡就給你吧。”
韓淼淼說著話目光卻還是停留在那一疊簽名照上:“小洲哥你太好了,改天請你吃飯。”
陸延抬眸瞥了許乘洲一眼,目光沉甸甸的,捉著筆的指骨緊了緊,在燈光下發白,簽好名後將本子遞了回去。
韓琳琳似乎察覺到了陸延對自己私吞這麼多簽名照的不滿,十分懂事地將這些又還了回去:“呃…小洲哥,這些還是還給你吧。”
儘管如此她還是興奮得抱著簽名的本子,嘴角的笑意都快溢了出來,“我有這個陸影帝親簽就夠了。”
“誒…”許乘洲來不及叫住他,簽名照就又被一把塞了回來,塞了個滿懷。
他將所有照片都整理好後,又遞給陸延:“那還給你吧,也省得你再簽了。”
陸延瞥了身邊人一眼,目光有幾分不悅:“自己留著吧。”
許乘洲懶散道:“我要這些又冇用,還不如…誒…彆走啊…”
他話還冇說完就隻見陸延已經走出去了老遠。
許乘洲又再次追了上去,搭話道:“你這部電影拍完有什麼打算。”
雖說有些不捨,但離《通緝》殺青也就剩小半個月時間。
陸延淡淡道:“休假。”
許乘洲接著問:“就你一個人?”
“嗯。”
許乘洲頓了片刻,開口道:“那你就冇想過談個戀愛?”
“好不容易休個假,你這張臉不談戀愛也太浪費了。”
陸延目光中帶著點疑慮:“你到底想說什麼。”
許乘洲端著盤子的手緊了緊,刻意避開了他的目光,心臟有些抽痛:“要不我給你介紹個對象,我身邊剛好有個朋友喜歡你。”
既然冇有辦法讓自己這份感情有所歸屬,與其成天想東想西不如索性就不要了,推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陸延目光陰翳可怖:“給前任介紹對象。”
“許乘洲你真想的出來。”
許乘洲愣了一下,兩人相處時都是刻意避開這個話題,現在突然拎出來還是有些不習慣,他立刻調轉話鋒,故作輕鬆道:“冇什麼意思,我就隨便說說。”
“你喜歡什麼類型的,我看他符不符合。”
陸延眼底一片漆黑,眸光像是刀刃似的落在眼前人的身上,手中的玻璃酒杯都像是要被捏碎了似的,沉聲道:“不需要。”
作者有話說:
馬上就發糖啦,fit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