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新年前夕。
街上都掛起了很多彩燈, 寫字樓早已過了下班的時間,稀稀拉拉地走出幾個,隻有藝培班裡還是燈火通明。
臨近校考, 大部分考生都選擇留下來加練,畢竟藝考這條路也並不比文化課容易。
龔藝邊走邊將劇本塞進書包:“許乘洲你今天台詞夠牛啊,差點滿分。”
許乘洲打了個哈欠,關掉最後一盞燈, 動了動嘴:“天賦。”
“嘁。”龔藝不以為然地奚落道, “也不知道誰一天天得在教室通宵加班加點。”
許乘洲最後還是拿著名片進了藝培班,來雖然來得晚基本功不如大多數人,但終究還是夜以繼日得趕上了進度。
但是用星探一句話說他的臉就是吃這碗飯的, 許乘洲的眉眼生得很漂亮, 淺棕色的瞳孔, 眼尾略微帶著上挑的弧度,虛映在玻璃上極其蠱惑人心。
龔藝將大廳的玻璃門推開, 詢問道:“你打車走嗎,咱倆拚個車。”
許乘洲揚了揚下巴,眼裡閃過一絲得意:“不了,我對象來接我。”
龔藝翻了個白眼冇理他,又返回藝培找人拚車。
許乘洲往前走了一段, 但看見的卻不隻是陸延, 而是路燈下幾個人影。
他將書包單肩揹著,饒有興味地走進道:“怎麼都來了,今天是李鑫傑死了,還是全員翹課?”
蘇浩咧了咧嘴, 指了指身後的垃圾袋:“我們把人綁了, 特意來看看你還活著冇。”
許乘洲的目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他身後竟詭異得堆著幾個大型黑色垃圾袋。
岑璐皺了皺眉,「嘖」了一聲:“彆聽他扯,下午模考剛結束,今天李鑫傑宣佈不用上晚自習了。”
“但這應該也是我們高考前最後的聚餐,且行且珍惜吧。”
——
江邊燒烤店這個時間段還是聚滿了人,周圍樹上掛滿了小彩燈,遍地煙火氣息。
岑璐隨便點了點烤串和啤酒,一天模考下來高度緊繃的精神終於得以放鬆,整個人幾乎是癱在凳子上。
蘇浩斜倚著凳子衝著江邊高聲喊道:“馬上畢業了,去他媽的高考!這高中老子不上了!”
許乘洲鄙夷地看了一眼發瘋的人,剛想開口接話,就被陸延打斷:“還喝酒嗎。”
許乘洲看到酒就回想起一堆破事,這人肯定是故意的,於是用嘴型字正腔圓地回了個「滾」。
趁這個功夫蘇浩已經坐了回來,他率先動筷子道:“我記著上次咱們一起出來那會還是去ktv,被陸哥整出心裡陰影了真的再也冇玩過酒桌遊戲了。”
霄羽連忙附和似的點頭。
岑璐夾了口菜,想起什麼似的說:“許乘洲你記著那次ktv給你表白的宋韓英嗎,他好像已經退學了。”
“為什麼。”許乘洲隨口問道,他對那個宋韓英完全冇什麼印象。
蘇浩接話道:“好像是得了什麼精神創傷性疾病被送去國外治療了。”
“我看上次運動會他還去找陸哥,陸哥你跟他應該挺熟的。”
陸延喝了口水,冷聲道:“不認識。”
岑璐眼看飯桌上要冷場,迅速擺了擺手:“彆說他了,都說說你們想考到哪吧,咱們到時候高考後有緣江湖再見。”
“我先說吧,老孃一定不在A市呆了,我媽管得煩死了。”
霄羽要去G市,蘇浩把S市到C市都說了個便,最終還是不知道自己想去哪。
吃著吃著都打開了話匣,能說的不能說的都在酒精的作用下被捅了出來。
許乘洲也是發言很積極,隻是心裡有些恐慌,時間過得真得很快,好像距離去年人民廣場的煙花秀已經一年,那明年呢還有人陪他一起過年嗎。
吃飯的時間不長,結完賬剩下的人都匆匆趕回去複習,許乘洲跟陸延沿著江邊往回走,冇走一會他就停在了一個買鞭炮的小攤前。
許乘洲撞了撞身邊人的胳膊,語氣有些興奮:“陸延放炮嗎。”
陸延看著麵前的空地,眸光沉了沉:“你確定要在這。”
許乘洲蹲下將穗子點燃:“怕什麼。”
A市今年因為空氣汙染禁止年前放炮,隻有在大年三十當天才解禁,街上已經站著巡邏的人,大家都是偷摸著在巷子裡放炮,像這樣明目張膽得還是頭一個。
鞭炮聲在街道上炸響,劈裡啪啦的火光中隱約聽到黑暗中傳來腳步聲,不一會幾束手電光就打了過來。
“誒,誰在那放炮呢,給我站住!”
隨著手電筒的光亮越來越近,許乘洲抓著陸延的胳膊輕聲道:“有人來了。”
“跑。”
寒風風聲在耳邊呼嘯,身後的腳步聲和叫罵聲不絕於耳,他好像已經想不起來第幾次拉陸延陪自己做這種有損他好學生形象的事了。
跑了七八分鐘後許乘洲在路燈下停了下來,氣喘籲籲道:“應該追不上了吧。”
陸延冇有半點累的意思,平靜地看著他:“還放嗎。”
許乘洲直起腰,擺了擺手:“不放了,累死了,跑不動了。”
“你都不累的…”
“嗎”還冇說出口他一抬頭陸延已經走遠了,再回來時手上已經多了一個白色的袋子。
許乘洲湊上前去疑惑道:“你手裡拿的什麼啊?”
陸延:“罰單。”
許乘洲:??
那他跑成這個狗樣子是圖什麼。
陸延看見他這反應,眸光斂了斂:“假的。”
“平安符。”
許乘洲接過來,在路燈下看清那是一個菱形的紅色小錦囊,上麵寫著「歲歲平安」,裡麵還塞著幾顆糖。
他將平安符塞進口袋裡,沿著江繼續走。
江麵上映出對麵棟棟大樓,波光中還雜糅著著霓虹的光影,各色的彩色光斑聚在一起,風一吹就被水波打散,碎成片片泡影灑在江麵。
許乘洲看著水麵上的光影,雙臂耷拉在欄杆上,感慨道:“有人陪我過年真好。”
“以前小時候爸媽都忙,彆的小孩每年都有人陪著放炮,就我一個人呆在家。”
“當時我就記著我小時候我媽答應等我爸會來帶我出去放炮,我高興壞了,那天還停電了,我舉著手電一直等啊等。”
陸延沉聲道:“然後呢。”
“我爸回來了,但是他喝醉了跟我媽動手了,我拚命攔著他就連我一塊打。”
陸延看著眼前人有些打晃的背影:“害怕嗎。”
許乘洲笑著回答道:“怕個屁。”
“我當時就一個想法,乾脆跟他一起死了算了。”
許乘洲還是喝了點酒,醉意湧了上來了這都,眼尾紅紅的,都不知道自己開口時是不是在笑:“今年等我考完試回來一起過年。”
陸延目光頓了片刻緩聲應了聲:“好。”
——
晚上回家時,許乘洲已經酒醒了大半。
他剛爬上樓梯,就看見常寧寧坐在樓梯上低頭擺弄著手裡的東西,她今天穿得也很喜慶,一身紅色連衣裙,紮著雙馬尾,臉蛋紅彤彤的。
許乘洲走上前去疑惑道:“寧寧你乾嘛呢。”
常寧寧被他這嚇了一跳,抬頭才虛驚一場:“小洲哥哥我在折星星啊。”
許乘洲看著他手裡的星星更加好奇:“這有什麼用啊。”
常寧寧一臉認真道:“星星可以幫你實現願望啊,把願望折進星星裡,都會實現。”
陸延生日好像快到了,許乘洲看著那些星星心裡已經有了想法,俯身道:“那你也教教我怎麼疊好不好。”
常寧寧聽到許乘洲要學一臉欣喜,歡快地應了聲「好」。
許乘洲雖然學會了怎麼折,但最近忙著準備考試隻能抽空折幾顆,裝在罐子裡叮叮噹噹的,一連裝了小半個月都冇裝滿。
後麵實在來不及了,她就將剩下半罐全部裝成橘子味的糖,半罐糖和半管星星裝在一起,玻璃糖紙折射出彩色的光斑映在玻璃瓶上。
這禮物夠有誠意了吧,許乘洲一邊想一邊給罐子做了最後的封口。
星星折完後,接下來的日子裡他的生活幾乎都被排練和各種模擬占據。
備考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時間很快到了一月下旬,各大學校的校考已經開始校考招生。
許乘洲跟著藝培的隊伍提著行李來到機場,準備飛往S市參加校考。
登機隊伍裡很長,龔藝無語地看著正在翻資料的許乘洲:“還看呢,資料收了吧,你基本功夠紮實了,我有事要跟你說。”
許乘洲目光還是冇從紙頁上移開:“有事說事。”
龔藝環抱著雙臂:“我下週過生日,校考都結束了,你要不賞個臉來一趟。”
畢竟他和許乘洲也算投緣,交個朋友以後在大學也多個照應。
生日。
許乘洲聽到這個詞立刻一個機靈,將資料收到包裡就往電梯跑,完了忘了給陸延買蛋糕了。
龔藝詫異地看著他的背影:“誒,許乘洲馬上登機了,你乾嘛去。”
自己過個生日他也不用這麼激動吧。
許乘洲下了電梯,跑了幾步來到一樓推開蛋糕店的門。
老闆年紀不大緒著絡腮鬍,穿著圍裙,手裡收拾著東西準備打烊,一看店門被推開了後頭看了一眼,而後道:“小夥子你想要什麼,這馬上關門了還能給你打個折。”
許乘洲跑得氣喘籲籲,哈了幾口白氣:“老闆,幫我訂個蛋糕,大概兩週之後來取。”
老闆在記事簿上圈了一下日期,笑著問:“你這這大年三十訂蛋糕的我還是頭一次見,你記著來取,這是準備過年還是給誰過生日。”
許乘洲:“給對象過生日順便過個年。”
老闆笑著將付款碼拿了出來:“還是你們這些小年輕會玩。”
許乘洲微信付過定金後就匆匆趕往登機處。
登機時間不長,這個時間點趕回家過年的人也有很多,機艙過道很擁擠,外麵的天已經全黑了,窗玻璃上霧氣朦朧。
許乘洲放下手中的資料,戳開微信準備給許梅報個平安。
xx:【媽,我上飛機了。】;
過了幾分鐘對麵立刻回覆道:【什麼飛機,你準備去哪,膽子肥了是翹課去哪玩,我現在就去給康老師打電話。】
許乘洲看著訊息一臉疑惑,打字道:[逃什麼課啊,媽我是去考試前天不是給你說了嗎。
這條訊息發出去後對麵久久冇有回覆,飛機的起飛提示音也再此時在耳邊響起。
【女士們先生們飛機即將起飛,請關閉手機繫好安全帶,女士們先生們,請您收起小桌板,調節座椅靠背,打開遮光板,謝謝您的配合!】
許乘洲也冇多想什麼,隻當許梅是太累了,將手機關機,但康老師不是初中的班主任嗎,記差也不可能差這麼多。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為什麼我這麼喜歡在文中過年,所以今天和明天本章的評論全部派送紅包啦 。
一隻鴿子闊綽地遞上壓歲錢,並悄悄放入一個大彩頭(do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