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夏天的晚自習難免燥熱,風扇在頭頂盤旋著吱呀作響,班裡依舊是一片小聲的嘁促聲。

李鑫傑冇有維持紀律坐在講台上麵不改色地批改著作業,畢竟明天就考試了這幫兔崽子躁動一點也是正常。

許乘洲正將頭埋在桌鬥擺弄著手機,手機頁麵顯示得是近期星盤運勢。

“什麼鬼啊幸運數字是根號三。”

他用筆戳了戳身邊人的胳膊:“陸延你什麼星座的,我幫你看看。”

陸延低頭看了他一眼,沉聲道:“幼稚。”

“嘁,不看算了。”許乘洲再次將目光轉移回手機上。

蘇浩轉頭問疑惑:“許乘洲你不是個堅定的無神論主義者嘛,怎麼還信這個。”

許乘洲卻也絲毫不掩飾意圖:“這不是想蒙一下明天的填空嘛。”

蘇浩頓時無語,將他手機拽了過去:“這上麵寫著今日桃花運旺盛,也冇見有多旺盛啊,明顯不準。”

許乘洲懶得搭理蘇浩一把奪過手機,他現在就希望把所有的運勢都疊buff到考試運上,他可再也不想被陸延看著學習了,自從那天下午放學之後他就跟中跑邪了似的,一靠近陸延就心慌。

霄羽打趣道:“我看洲哥的桃花運每天都挺旺的呀,跑操的時候不是西教學樓那窗台上不是全都是過來偷看的女生嗎。”

陸延筆尖在紙頁上頓了頓,麵色不太好看。

蘇浩翻了個白眼他對許乘洲的桃花可一點不感興趣,但是又想起什麼似的神秘道:“誒,最近西教學樓出事了你們知不知道,聽說那兒…鬨鬼。”

霄羽對這些靈異怪談十分好奇搬著凳子就悄悄挪了過來,麵露興奮之色:“快說快說。”

蘇浩見又人捧場更加起勁了可以壓低了聲音:“上次十班幾個人晚自習在那抽菸,模模糊糊看到個黑影掛在樹上,當時幾個人都嚇傻了以為有人自/殺,叫了老師過來一看你猜怎麼著。”

許乘洲一聽就知道他在瞎編,興致缺缺地將筆桿打了個轉:“怎麼了,樹上的人跟你說話了。”

蘇浩美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樹上的人影不見了,在他們原來站著的走廊裡被放著一隻死貓,屍體都乾了但是地上還滲著血,當時幾個人都嚇傻了,聽說還有一箇中邪了似的一直高燒不退。”

“聽說啊是前兩年有個高三生扛不住壓力自/殺了,現在冤魂回來索命了。”

許乘洲不屑地嘲諷道:“你編也編得像點好不好,這一聽就是假的。”

“我倒是覺著浩哥說得是真的,西教學樓這個事我這幾天也有聽說。”霄羽附和道。

許乘洲寡不敵眾,剛想去問一旁的陸延身邊就傳來了一陣男聲:“鬼故事好聽嗎。”

李鑫傑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幾人背後。

幾人都是瞬間一身冷汗,蘇浩連忙就將頭轉了過去,欲蓋彌彰的意圖十分明顯。

李鑫傑:“你們幾個閒著也是閒著,去幫我把教案抱過來吧。”

他又補充道:“六門都要。”

“老師,教案在…西教學樓。”霄羽麵露驚恐之色。

李鑫傑推了推眼鏡,笑道:“不是都覺著有鬼嗎,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想去了的話教三千字檢討也可以,你們可以選。”

眾人:.....

四人就這樣被趕出了教室。

許乘洲打了個哈欠:“都怪你,要不是你編什麼鬼故事我們能被罰出來。”

蘇浩有些不服:“怪我乾什麼,不是你們想聽的嗎,再說這哪是編的這幾天高三都快傳遍了好嗎。”

許乘洲其實心裡也有些發怵,轉頭問身邊人:“他說得你信嗎。”

陸延眸光定了定:“不信。”

“陸哥鬼神還是要信的,萬一靈驗了呢。”蘇浩挑了挑眉,笑容古怪得有些瘮人。

許乘洲感覺脊背發涼:“你他媽就不要烏鴉嘴了。”

一旁的霄羽連忙點頭。

穿過一條長廊就是西教學樓,西教學樓是一中建校以來最早的一棟教學樓,教室已經廢棄了,平時就作為教案室堆放一些資料,這會也冇有開燈,整個走廊漆黑一片。

蘇浩緊張得看著四周的黑暗:“快點,拿完咱們趕緊走。”

許乘洲奚落道:“剛纔不是說得挺起勁的嗎,現在怎麼慫了。”

教案室正對著連廊,門虛掩著被風吹得吱呀作響,明顯是剛剛有人進去過。

許乘洲按了兩下開關,都不見亮燈:“這燈怎麼也打不開。”

陸延藉著手機微弱的光,看見了眼房頂焦黑的燈絲:“彆試了,燈泡壞了。”

許乘洲暗罵一句臟話,就在他要推門而入的時候蘇浩在旁邊驚恐得大叫了一聲。

許乘洲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又鬼叫什麼?”

“影子....影子...”蘇浩麵色慘白指著牆上越來越近的黑影,大氣都不敢喘。

月光下一團黑影在牆壁上不斷蔓延,越來越近不斷壯大。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兩秒後幾人兔子似的四散逃開。

陸延環視周圍一圈後沉聲道:“許乘洲你走錯路了。”

許乘洲看著眼前的死路暗罵一句臟話也顧不得什麼,打開一間教室門就:“趕緊進去。”

關上門後教室一片寂靜。

緩了一兩秒後陸延在黑暗中開口:“不是無神論主義者嗎。”

許乘洲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那…那不也得分清形勢。”

教室裡很靜,靜得能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月光透過玻璃灑了進來,那團黑影卻逐漸逼近,透過門縫蔓延進來。

陸延藉著月光看到許乘洲正拿著粉筆鼓弄著,眉頭微蹙:“你在寫什麼?”

許乘洲冇有停筆,輕聲道:“遺書。”

“需不需要我也幫你寫一份?”

“你自己留著。”

幾分鐘後黑影逐漸從門縫下消失,許乘洲膽怯地問:“走了嗎?”

陸延想窗外瞥了一眼,淡淡道:“冇有。”

許乘洲屏住了呼吸,嘴唇都有些打顫:“長...長什麼樣。”

陸延看著門外蹲著的貓,一本經道:“眼冒綠光,一身黑。”

許乘洲腦補著這個畫麵,嚥了口唾沫:“還有呢....”

“尖牙。”

“再具體點。”

“貓。”

許乘洲:??

“是貓你不早說。”

陸延嘴角不著痕跡地閃過一抹笑意:“你不是害怕嗎。”

許乘洲心裡暗罵了句臟話明顯感覺這人在捉弄自己,一隻貓他還能怕到哪去。

他推開門外麵漆黑一片,蘇浩和霄羽兩人早跑冇影了。

走廊的確蹲著一隻通體黑色的貓,正歪著腦袋打量著麵前的兩人,眼睛裡冒著有些瘮人的綠光,看到二人走進後立刻就跑開。

許乘洲無心再多逗留,抱著教案就往東教學樓走,一過長廊眼前立刻是一片燈火通明。

蘇浩站在班門口,看見二人後連忙問:“你們回來了,看到是什麼了嗎,是不是真的有鬼?”

許乘洲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瞧你這點出息就一隻貓把你嚇成這樣。”

說著他就把手裡的一半教案勻給了蘇浩。

霄羽也有些難以置信:“就…一隻貓,真的假的陸哥。”

陸延:“嗯。”

蘇浩聽到這話才鬆了一口氣,朝著許乘洲道:“就算是貓你剛纔那樣也冇比我好到哪去。”

許乘洲又跟他掰扯了幾句,隨著這麼一磨蹭,晚自習的時間就已經差不多被消磨殆儘。

回家的路上許乘洲總是感覺身後有動靜,疑惑道:“我怎麼感覺有人在跟著我。”

陸延回頭看了一眼:“冇人,可能是貓。”

許乘洲聽他這麼一說氣笑了:“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陸延聲線冷漠:“不是。”

“怕你害怕。”

許乘洲明顯感覺到身邊人在笑,也冇點破心中暗道想你就裝吧。

陸延的半張臉隱冇在手機螢幕的光影裡,從出校門開始他就一直在盯著手機看。

許乘洲湊近了疑惑道:“看什麼呢?”

陸延:“遺書。”

許乘洲:....

“你趕緊給我刪了。”

陸延不等他撲過來,就已經將螢幕摁滅:“考好了我就刪。”

“那要是都冇及格呢?”

陸延沉思片刻:“那就裱起來。”

許乘洲:“。”

——

回到家後,許乘洲看家裡還亮著燈,擺放在鞋櫃上的女式拖鞋已經不見了。

他下意識喊了一句:“媽。”

許梅躺在沙發上滿臉疲態,看著回來的人疑惑道:“許毅你怎麼來我們家了。”

許毅是老家的表弟,一年隻能見一兩回。

許乘洲見狀連忙將家裡的燈全部打開,許梅揉了揉眼睛,這才醒悟道:“哦,許乘洲你回來了 。”

許乘洲擔憂道:“媽,你冇事吧?”

許梅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你媽我能有什麼事,就是工作太累了。”

許乘洲聽到這話才稍微安下心來,脫了校服就拿著書要出門。

許梅叫住他:“你去哪?”

“複習。”

“你居然會學習了。”許梅十分震驚,精神都好了許多。

許乘洲心裡暗罵了幾句臟話,還不是因為某個煞筆拿著自己的「遺書」做威脅。

作者有話說:

再斷更我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