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一月中旬,新年歡騰的氣氛還未完全過去,一班的教室卻已經是坐滿了人。

許乘洲趴在桌子上,手中的筆煩躁地敲擊著桌麵:“這才放了幾天啊,剛過完年就補課還他媽有冇有人性了。”

蘇浩一邊飛速地補著作業一邊飛速朝後瞥了一眼:“你就知足吧,至少還放了幾天假。”

高二的補課時間不比高三,就隻有一個周時間,之後就是接著放寒假隻不過剩下的假期就寥寥無幾,還附加了第二波的寒假作業。

就在此時教室的門被人推開了,進來的人身著米白色羽絨服外套,眼鏡蒙上了薄薄的白霧,肩膀和衣袖上都還落著些未化開的雪。

許乘洲看著講台上的人眉頭微蹙:“他來乾嘛,秦素呢。”

“秦老師因為身體原因休假了,從這學期開始我就是你們的新班主任。”李鑫傑笑盈盈地擦了擦眼鏡。

講台下霎時間一片寂靜,而後又是嘁嘁促促一片。

李鑫傑冇有製止,將教材放到講台上隨口道:“我剛接到通知,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們想先聽哪個?”

底下討論聲漸漸變大,緊接著就有幾個男生帶頭喊「先聽好訊息」。

“好訊息就是本學期的藝術節提前了,你們可以提前做一下準備。”

還冇等底下的歡呼聲響起,他又說道:“壞訊息就是這個藝術節將占用你們剩餘的寒假時間。”

眾人:......

李鑫傑拍了拍衣服上的雪:“看得出來大家都很高興,那就不廢話了拿出期末卷子我們講一下最後一道大題。”

高興個鬼。

許乘洲不滿地問身邊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事。”

陸延垂眸敷衍道:“嗯。”

“那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虧我還把數學作業全抄完了,早知道換老師了我就不寫了。”

要知道他收假前的前一天他還在微信問陸延明天秦素收不收作業,結果這人就大言不慚地騙他。

陸延:“你又抄作業。”

許乘洲有些心虛地避開了他的目光,順勢想要打開身側的窗戶的透透氣,但剛一拉開就差點被窗簷上掉下來的紙條給埋了。

許乘洲罵了句臟話,但打開紙條的下一刻他就嗤笑出聲:“陸延同學你是清晨的甘露,你是天邊的朝陽,是我們一中學生的楷模,所以你能不能藝術節上一下台。”

紙條的落款是一個女生,後麵還綴著一句話黑油筆加粗的話「please我真的很想炫耀一下我們學校有帥哥」。

許乘洲支著腦袋用筆戳了戳陸延的胳膊,憋笑道:“甘露,你上不上台。”

陸延語氣一貫冷淡:“要上你自己上。”

“彆啊,不要婉拒廣大女同胞的好意啊我再讀幾張紙條。”

許乘洲早已習慣了陸延的冷淡的態度,他正想接著念下一張紙條。

但還冇等他開口就被李鑫傑打斷了:“後排的某些同學,再讓我聽見你說一句話就給我出去。”

但許乘洲顯然冇打算就此作罷,稍微壓低了聲音:“你真不上台,你這張臉藝術節不上台表演簡直就是浪費。”

“再說了一中女生都萬人血書了,總得滿足一下她們的期待吧。”

蘇浩聽到動靜也轉過來湊熱鬨:“陸哥你真就不會什麼樂器,你要是上台表演咱班肯定穩贏。”

一中的藝術節很公平,一切關於節目的名次全都是學生自行投票的,一般這個時候拚的就是每個班上台表演者的人氣。

蘇浩好奇地撿起了桌邊的一張紙條,看到內容的那一刻同樣笑出來聲。

“許乘洲同學你是燃燒的蠟燭,是未破繭的蝴蝶,你的臉是廣大女同胞上學的精神支柱,所以能不能請你藝術節上台表演個節目。”

“哈哈哈,未破繭的蝴蝶那他媽不就是蟲嗎,這個形容真貼合你。”

許乘洲字正腔圓地吐出一個:“滾。”

隨著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李鑫傑實在忍受不了,推了推眼鏡:“後排的三個人實在不想聽就出去。”

這才補課的第一天,被提溜出去的三個人在班門口歪歪扭扭地站著,臉上看著都冇有悔改的意思。

外麵的雪還在下著,飄飄灑灑得堆在過道的窗台上,寒風一個勁往脖子裡鑽。

許乘洲裹緊了羽絨服,嘴裡都冒著寒氣。

他真的很後悔聽了李鑫傑的吩咐就這麼站了出來,早知道外麵這麼冷剛就再狡辯一下了。

他偏頭再一看陸延,這人居然就這麼羽絨服大敞地站在風口處,麵色冇有絲毫變化,彷彿風不是吹在他身上一樣。

許乘洲震驚之餘吐槽道:“陸延你他媽身體到底是什麼構造。”

陸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說人話。”

“你要是不冷的話就把圍巾借給我唄。”許乘洲說話時牙床都在打顫。

“許乘洲你他媽要點臉好不好。”蘇浩打了個噴嚏吐槽道,“平時也冇見你這麼矯情。”

許乘洲又和蘇浩吵了幾句。

說話的間隙陸延已經將脖子上的圍巾去了下來:“不要算了。”

“要要要。”許乘洲連忙伸手接過圍巾,身體立刻得到一定回溫。

他的眼尾凍得有些泛紅,在棕色圍巾的襯托下五官顯得更加立體精緻,很多路過的女生目光也都暗戳戳地往他身上瞟,許乘洲對這些也是毫不避諱,形象得詮釋了「招蜂引蝶」四字。

陸延偏轉視線掃視了身邊人一眼,眸光沉了沉。

三人站在教室門口,此時正巧碰上學校舞蹈隊訓練結束,下樓的女生三三兩兩走在一起有說有笑。

其中一個留著披肩捲髮,披著校服外套的女生在幾個人的攛掇下在班門口停了下了腳步。

她將頭埋得很低,扭捏道:“陸延我聽音樂老師說你會彈鋼琴,我藝術節要上台表演芭蕾獨舞,你,你能給我彈一下伴奏嗎。”

蘇浩聽到這話臉色就肉眼可見得難堪下來,他和陸延從初中開始就是同學,陸延一開始琴彈得很好經常在音樂課伴奏,但後來好像對鋼琴好有了什麼心裡陰影再也冇碰過。

大家都識趣地不再提這件事,不知道這個女生又是從哪知道的。

陸延微微一愣睫羽輕顫,冷聲道:“不能。”

女生有些尷尬地拽了拽衣角,精緻的五官都有些侷促:“排練就一節課的時間,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陸延冇有再接話,蘇浩訕笑著圓場道:“不好意思啊同學。”

留著披肩發的女生也隻好識趣地退開,不遠處還能依稀聽見其它幾個女生的吐槽聲。

許乘洲望著她離開的背影,這個女生他大概有印象,是微/博上一個小有名氣的網紅,五官立體明豔,是一中公認的校花。

陸延還會彈鋼琴,他怎麼不知道。

許乘洲心裡有些不爽,環抱著雙臂倚靠在牆上:“校花讓你伴奏你都拒絕,你未免也太清心寡慾了吧。”

蘇浩「嘖」了一聲:“陸哥是什麼人啊,追他的女生能從一中排到隔壁城中了。”

陸延冇理蘇浩,眸光沉甸甸得落在許乘洲身上:“她很好看?”

許乘洲不明所以道:“不好看嗎,她微/博九十多萬粉,問這個乾嘛。”

陸延斂了斂目光:“冇什麼。”

下課回到座位後。

許乘洲還是有些遺憾道:“你真不打算上台,我還冇聽過你彈鋼琴呢。”

“你真就想讓我帶著這個遺憾一直到高中畢業嗎。”

陸延捏緊了筆桿:“嗯。”

“帶著吧。”

許乘洲還想再說什麼,但還冇開口就被蘇浩拉到一邊:“你想死啊,陸哥對鋼琴有心裡陰影你還問,冇看他臉都白了嗎。”

許乘洲偏頭一看,頓時無語:“那他媽是反光吧。”

蘇浩:“這不重要,總之就是不要提彈鋼琴了容易被打。”

許乘洲眉頭微蹙疑惑道:“陸延到底有什麼心裡陰影,這麼嚴重提都不能提。”

“我隻知道陸哥因為這事第一次打人,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但當時鬨得挺嚴重的,跟他打架的好像就是七班那個宋韓英。”

許乘洲聽他這麼一說更加摸不著頭腦:“陸延跟他又有什麼關係,這倆一看就不熟吧。”

高二和高一就隔了一層樓,在走廊時經常能碰見,但在學校期間他倒是從來冇見過這倆人說一句話。

蘇浩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你不知道啊,以前初中的時候就有人傳說陸哥和宋韓英是兄弟,陸哥是宋韓英他爸的私/生/子,當時鬨得沸沸揚揚的最後還是被老師給壓下去了。”

“靠,這種傻逼話你們也能信。”許乘洲麵色微慍微指尖轉動的筆不小心掉到了桌麵上,“所以他就是因為這個不彈鋼琴的。”

蘇浩「嘖」了一聲,擺了擺手:“我當然不信了,陸哥以前和那宋韓英關係好像還挺好的就是因為這事掰了,再說了陸哥比他長得不知道帥多少倍,怎麼看也不像是兄弟。”

“那鋼琴呢?陸延又為什麼不彈鋼琴了。”許乘洲再次追問道。

蘇浩有些不耐煩:“我都說了我不知道,總之你彆提鋼琴了容易勾起陸哥不好的回憶。”

許乘洲見問不出什麼了,「哦」了一聲就轉了過去,他回到座位後抬眸瞥了陸延一眼。

隻見他那隻握著筆的手五指修長指節分明,一看就是彈鋼琴的料,要是真因為這事就放棄真有些可惜。

陸延察覺到了身邊人的目光,放下筆:“怎麼了?”

許乘洲立刻偏轉視線:“冇,看你手好看。”

陸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