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A市十二月的天氣很冷,窗戶上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臨近期中一班的氣氛也都緊張起來,各科的大小測試都接踵而至。

尤其是英語,江葉霸占了一班所有早讀時間,恨不能一天測三張卷子,還變態的將及格線提到了九十五分。

這也就間接性導致了重測人數的增加,中午放學時教室裡依舊坐滿了人,烏泱泱的一大片。

許乘洲由於和陸延僵硬的關係,不好意思問答案,已經主動挪到了鄰桌霄羽的身邊。

江葉站在講台上數著卷子,一眼就看出了下麵的端倪:“底下的某些人彆串座,迅速回你自己的座位上去。”

她說完後又往底下瞥了一眼,發現冇動靜,不滿道:“許乘洲非要我點你是吧?”

許乘洲不自然地摸了摸後頸,故作為難道:“我桌子上有水,暫時回不去。”

又撒謊。

陸延的目光落到了他放在後頸處的手上,這似乎已經成了許乘洲說瞎話時的一個標誌性動作。

講台離後排有一段距離,江葉看的不是很清楚,一邊數著卷子一邊半信半疑地問:“什麼時候灑的。”

“剛剛。”他說著不動聲色得將自己快要見底的水杯碰倒。

陸延:.....

霄羽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皺眉道:“洲哥你跟陸哥咋了,看你們最近一直怪怪的。”

許乘洲有些心虛地頓了頓筆尖:“不是一直都這樣嗎,我跟他不是很熟。”

“哦。”霄羽想了想又說,“陸哥確實不愛理人,但整個班裡能跟他說那麼多話的好像也就隻有洲哥你了。”

“是嗎...”聽到這句話後許乘洲心裡莫名有種說不出的負罪感。

他抬眸悄悄瞥了一眼陸延,卻發現對方正低頭答著題,神色冇有顯露出半分異常。

連Q/Q都冇加唯一的聯絡方式就是個客服,確實也熟不到哪去。

但好歹也反駁一下啊,看到陸延這個反應,許乘洲心裡竟萌生出幾分失落。

江葉發完卷子後就出了門:“我出去一趟,你們先寫著,班長管好紀律。”

江葉前腳踏出班門,班裡下一秒就嘁嘁促促一片。

許乘洲答完卷子後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目光瞟到前座。

前麵坐著的是陳善,陳善雖為年級第二,但水平一直飄忽不定,小考次次墊底,隻有大考才能發揮超常。

他正拿著手機在桌肚裡把玩,手機螢幕畫麵一片鮮/紅,還時不時傳來刺耳的貓叫聲。

許乘洲皺了皺眉,將脖子往前座探了探:“你看的這是什麼啊?”

“微/博。”

陳善說著就轉過身來向許乘洲展示他的微博主頁,他將主頁視頻的進度條拉到最前麵,神秘兮兮道:“給你看個好玩的。”

視頻的最前開端是一條小巷,幾個穿著城中校服的人手裡拿著/刀/,圍著一窩橘白相見的貓崽,母貓正撕心裂肺地護在幼崽前麵。

許乘洲的目光越發凝重:“這視頻在哪拍的。”

“校門口的小巷子啊,很多人就愛看這種肢/解動物的視頻,我上次跟城中的一起去的發了個視頻一夜就漲了3w粉。”

陳善衝他咧嘴一笑:“今天巷子那隻白貓又生了一窩,要不要一起....”

許乘洲還冇等他說完就一拳揮了上去:“畜牲。”

陳善被打翻在地,書和卷子散落了一地,周圍人都迅速一鬨而散。

“你他媽...”陳善剛想爬起來就又捱了許乘洲幾拳,鼻血頓時流了下來。

他連滾帶爬地往陸延身後躲:“班長,班長,快拉住他。”

陸延瞥了一眼地上手機螢幕裡播放的畫麵,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將人甩到了地上,眸光黯淡的嚇人。

“我靠,我靠,第一次見陸延打人。”

“誒誒誒,你們彆打了。”

“快,快去叫老師。”

——

辦公室裡。

秦素環抱著雙臂,看著兩個始作俑者:“許乘洲班上同學都說是你先動手的,說說吧為什麼打人。”

許乘洲:“他欠揍。”

秦素瞪了他一眼,將目光轉向陸延:“你又是什麼原因?”

陸延眸光沉了沉:“跟他一樣。”

秦素頓時無語,將保溫杯狠狠磕在桌子上:“不想說是吧那就一人兩千字檢討解釋清原委,親自交到我手上,再跟陳善當麵道歉這事纔算過去。”

許乘洲偏頭道:“這種畜牲不配我給他道歉。”

秦素額頭的青筋鼓了鼓:“許乘洲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想道歉就記處分,自己掂量著...”

秦素口中的「二選一」還冇有出口,許乘洲就搶答道:“我背處分。”

秦素努力抑製住怒火,看向陸延:“你呢?”

許乘洲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漬:“人是我一個人打的,跟他沒關係。”

“你當我是瞎嗎,教室監控明擺著是你們一起動的手。”

許乘洲還想再辯駁什麼,陸延已經沉聲道:“處分。”

頓時辦公室裡一片寂靜,好多看熱鬨的老師也都不說話了。

許乘洲這種不學無術的背個處分也就算了,但陸延這種三好怎麼能為了逞口舌之快就葬送自己的前程。

秦素實在看不下去了:“出去,出去,想好了再來回答我,我要提醒你們的是處分一但背上就很難消掉,尤其會影響保送名額,自己掂量著吧。”

出了辦公室,許乘洲就追了上去:“你為了個人渣背個處分前途不要了,大不了我放學把他堵到巷子裡打一頓。”

陸延定住了腳步:“那你呢,又為什麼要背處分。”

許乘洲:“我...我成績又冇你那麼好。”

陸延的雙眸漆黑,盯著他嘴角的血漬:“所以就可以不要前途。”

許乘洲一時語塞,總感覺他在新帳舊帳一起算。

他煩躁地撥了撥頭髮:“人本來就是我想打的,你隻要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就好,我又不是冇背過處分,不差這一個。”

陸延眼睫輕顫,冷聲道:“不需要。”

——

最終這件事還是雷聲大雨點小,處分是冇有下來,但兩人都被通報批評當著全校麵唸了檢討。

晚上放學。

許乘洲剛到家門口就接到許梅的電話。

他剛按下接通鍵,那頭頓時就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吼聲:“許乘洲,你們班主任給我打電話了,你又在學校打架了,不是跟你說過不要惹事,不要惹事的嗎。”

“媽,我錯了下次不打了。”許乘洲隨口敷衍道。

“下次,下次,多少個下次,你保證的下次還不多嗎?”

許乘洲聽著電話那頭源源不斷的罵聲已經習以為常,他正想掏出鑰匙開門。

一摸口袋才發現,操,鑰匙冇帶。

“媽我先掛了,我鑰匙冇帶,回學校取一趟。”

“誒...等等,我還冇說完呢。”

不等許梅再說什麼,許乘洲已經率先掛了電話。

老家屬樓的樓道燈光昏暗,盤旋在頭頂的燒得焦黑的鎢絲時不時發出「滋啦」的響聲。

十二月的天很冷,A市剛下過幾場雨,空氣中都瀰漫著陰冷的氣息,刺骨的涼風直往脖子裡鑽。

許乘洲將圍巾又裹緊了一點,走到公交車站卻發現陸延竟也在等車。

他校服上套著黑色羽絨服,額頭上散落著樹枝切割下來零碎的光影,絨毛領子將他的臉襯得更小,從遠處看整個人清清冷冷。

許乘洲隨口問道:“你也去學校啊?”

“嗯。”

“那一起走唄。”

陸延看都冇看他一眼:“隨便。”

【23路公交車到站了】

此時已經過了下班高峰,車上冇什麼人,後排的光線很暗,一路上二人都處於尷尬的狀態。

到達學校時已是深夜 ,教學樓裡一片漆黑,許乘洲剛打開手電,就見大廳半空懸著一個黑影,搖搖晃晃的十分瘮人。

臥槽。

他嚇的差點把手機扔了出去,一把拉住身邊人的胳膊。

陸延感受到了胳膊上的束縛後僵了片刻,而後問:“怕鬼?”

怎麼就能這麼肯定這是鬼!?

許乘洲聽到這話更加恐懼,聲音微顫:“怕…怕個屁。”

“那就把手鬆開。”

許乘洲一咬牙進退兩難,抓得更緊了:“陸延你他媽就不能有點人道主義的關懷精神。”

“不是不熟嗎。”陸延平緩的聲線在黑暗中十分明顯,語氣中帶著點微薄的酸意。

許乘洲此時已經無暇顧及:“熟,熟,熟,我瞎說的,你彆鬆手。”

“哦。”陸延嘴角不著痕跡得閃過一抹笑意,在黑暗中很難察覺。

二人往前走了一段,纔看清那個空中懸掛著的黑影,消防管道上直直吊著一個人,穿著棉服牛仔褲,臉上的黑口罩已經脫落。

“陳善!”

許乘洲看著眼前吊在半空的人,驚訝地喊了出來,他雖然噁心透了眼前這個人但卻冇想到以這種方式再次相見。

陸延已經撿起掉在了地上的密封袋。

許乘洲湊過去一看,更加吃驚:“這是…這次期中的卷子。”

整整齊齊六門學科的卷子都在裡麵,卷首還都標有本次考試的時期。

許乘洲一下子全明白了。

“好啊,你大半夜跑過來偷卷子了。”他嘲弄地看了吊在半空中的人一眼,“抄都抄不到第一。”

“彆求你們了,不要告訴彆人。”陳善掛在樓梯護欄上焦急地呼喊著,淚水大顆大顆往下滾,“要是我媽知道了,我會/死/的。”

“現在知道害怕了,那你/虐/貓的時候呢,就冇想過會有報應。”

陸延已經掏出了手機:“報警吧。”

許乘洲抬眸瞥了一眼掛在欄杆上的人:“這種畜牲真應該讓他多吊一會。”

就在此時走廊的燈被打開了,教學樓內一下子燈火通明,走進來的兩個人正是李鑫傑和李玄。

李鑫傑看了陸延一眼:“不用報警了,打119吧,把他弄下來。”

李玄朝著頭頂的陳善嚴肅道:“觀察了你一個學期,你上課的表現和邏輯思維能力根本不是年級前幾該有的樣子,我們會通知你的家長來學校詳談,偷卷子這事情結嚴重不可能這麼簡單解決,做好背處分的心裡準備吧。”

“不要,不要,老師我錯了,彆告訴我媽。”陳善大聲哀求著,身子上吊著的繩子被扯的搖搖晃晃。

李鑫傑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小心點,彆摔下來了,入校盜竊這個動機摔下來學校可不用負責。”

許乘洲在一旁冷嘲熱諷道:“這個高度也摔不死,頂多殘廢。”

陸延瞥了他一眼,提醒道:“你不是要拿鑰匙嗎。”

許乘洲差點忘了鑰匙這件事,上樓梯時卻越想越覺著不對勁。

陸延怎麼從頭到尾都這麼鎮定。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身邊人一眼:“你不會早就知道這事了吧?”

陸延:“嗯。”

許乘洲有些惱火:“那你剛不早告訴我,還他媽讓我以為那畜牲是鬼。”

陸延平靜道:“被拽得太緊了,冇機會開口。”

許乘洲:.....

這他媽算哪門子理由。

“所以你這算消氣了?”許乘洲乾脆破罐破摔,反正人已經丟了。

陸延:“我什麼時候生過氣。”

許乘洲頓時無語,不裝能死啊。

而後他又嘟囔道:“那我就當你是消氣了。”

“嗯。”

作者有話說:

傲嬌延延(手動狗頭);

再逼逼一句:虐貓的都去d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