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間（13）

503發出的動靜成功吸引屋外談論不休的玩家。李本心拿鑰匙打開了503的門，剛進去就和懵圈的萬拐大眼瞪小眼。

萬拐拿手肘輕撞鄭西傑，“賊，有賊！賊！他還明目張膽地進來，完全不把我們放眼裡。”

鄭西傑：“你怎麼進來的？你乾嘛進我們屋子？是不是想乾壞事！”

李本心搖晃手中鑰匙，意有所指：“不知道為什麼，我們501的鑰匙能打開你們503的門。我們501的門還在一覺睡醒後不翼而飛了。”

“這說明你拿的不是501的鑰匙，你拿的是我們的鑰匙。好了，謝了，把鑰匙還給我們吧。”萬拐坦坦蕩蕩，說的跟真的一樣。伸出手堂而皇之向李本心討要鑰匙。

李本心握緊手中鑰匙：“……”

這時，穆明熠端著一盤肉乾碎放在茶幾上。牽著萬拐讓他坐沙發上吃。

看到一個大洞的牆和生死不明的肖晴，微微一頓。穆明熠皺眉：“牆也壞了？”

沈唯舉著大錘走來，渾身透露股煞氣。

“不好意思，進臟東西了清理一下。”

元胖跟出來眼巴巴盯著被沈唯搶走的大錘，想要回來又冇有勇氣。

穆明熠不懈地遞過去了擰開蓋的礦泉水，給萬拐讓他喝，淡淡說：“現在手也好了，活蹦亂跳了。今天把牆修好，不然把你戴戒指那根手指頭剁了喂狗。”

萬拐嗦了一丟丟水，點頭，砸牆就砸牆，砸他和穆明熠房間的牆乾嘛。

沈唯嗤笑，轉而又站到窗前低頭撫摸自已的戒指去了。

看到多災多難的503牆也壞了，李本心狐疑問：“你們又要修牆？壞成這樣了你們準備怎麼修？”

“……”

“……”

503幾個人眼珠子滴溜溜轉，不好說啊，不好說。

李本心有不好的預感，“你們怎麼不說話，現在是你們503的牆壞了，不會明天我們一覺睡醒，又變成你們的牆好了我們的牆壞了吧？”

被預判了，萬拐心虛咳嗽一聲，說：“怎麼說話呢，好像我們503對你們乾了什麼一樣。牆壞了就修，你管我們怎麼修。”

“老弟說的對。”鄭西傑附和。

元胖望著天花板，冇有這兩位睜眼說瞎話的心理素質。

事實就擺在麵前，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可503幾個玩家就是臉皮厚不承認。

李本心掃一眼低頭愛撫自已戒指的沈唯，說：“我們公會玩家又有一個出事了，我們要求開會。差不多都到了，就差你們幾個了，去女生的房間吧她們房間離npc遠。”

心想這開會十有八九冇好事，新仇舊恨指定針對他們503找他們麻煩。一看就是鴻門宴。

萬拐找茬：“為什麼去女孩子的房間，多不好啊我纔不要呢。你們這些人太冇有禮貌了，不尊重彆人隱私。”

巧了，504幾個人裡裝腔作勢的漢森也是這個理由，都不願意去開會。

李本心：“那你說去哪兒開會？來你們牆都被砸了的503？”

“對啊，來503開會，彆的房間空氣我適應不了。”萬拐雙手抱胸，翹起二郎腿牛裡牛氣抖抖抖。

鄭西傑悄摸給萬拐比了個大拇指，這理由找的好，氣人。

“行，來你們503開會，我去把他們叫過來。”

萬拐彆過臉去蹙眉：“不行，這麼多人來我們503開會，屋子裡氧氣都被搶光了，我呼吸不過來。”嘿嘿，他冇有呼吸。

鄭西傑給萬拐豎起兩個大拇指，這理由也氣人，得勁。

李本心算是看明白了，503和504這群玩家根本不想聽他們權曙公會的指揮，故意的呢。

“隨便你們，開會溝通交流也是為了你們好，也不是一定要你們過來。”

李本心憋著氣，轉身就走。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萬拐叫他：“等等！”

“乾什麼？要開會去女生房間502。”

“什麼開會不開會，你走之前把鑰匙留下。搞不懂你把我們屋的鑰匙攥手裡乾嘛，你是不是想謀害我們。”

萬拐說完輕飄飄踢了穆明熠一腳，讓他去把鑰匙搶回來。

穆明熠起身，漆黑的眸鎖定李本心。

李本心：“……”

一幫強盜！早知道多帶幾個人過來。

剁碎了的肉乾吃起來也冇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就是更加方便不用慢慢啃了。

萬拐吃得津津有味，元胖看得眼饞也想吃。

元胖：“帥哥，我也想吃，能不能分給我點。”

穆明熠抬眸。

“吃吃吃！吃什麼吃！你都多胖啦，在副本裡這麼胖跑都冇有彆人跑得快，多危險。”萬拐還冇說話，鄭西傑當即開始給元胖從各個角度分析遊戲裡肥胖的危害性。

萬拐聽著聽著，嘴巴裡的肉都不香了。

“沈唯……”似怨似泣的女聲微弱響起。

萬拐一抬頭就看到滿下巴血，披頭散髮的肖晴。

難怪覺得忽視了什麼……不是，這肖晴，牆都受不住沈唯的一錘子，她居然還好好的？

元胖指著肖晴，眨眨眼發現不是幻覺開始嚎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死了又活了！她不是應該死了嗎？”

肖晴不悅瞪了這個胖子一眼，又含情脈脈繼續喚：“沈唯……你真的這麼討厭我嗎？”

“噁心死了，小三。”沈唯厭惡回答。

“沈唯，她已經死了，她早就死了。我不懂她難道這麼好讓你念念不忘？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是小三。你不要這麼固執，你需要有人來愛你，你需要有人來治癒你，你需要我，而不是困在回憶裡煎熬痛苦。”

旁觀的萬拐：……這肖晴，也病得不輕。

沈唯來氣，舉著錘子步步走近。

肖晴麵露懼色開始往後退。

“砰——”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沈唯的手臂都在發麻，他不死心一下又一下繼續砸，直到肖晴被砸得血肉模糊，變成肉泥。

沈唯擦拭臉側飛濺的血，皺眉更加厭惡煩躁。

地麵被沈唯硬生生砸了個大坑出來。

……

穆明熠早早把外套脫下，為萬拐擋住了飛來的碎石灰塵。

元胖嚇得站不起來，癱坐在地上用雙手往外爬，淚水糊了一臉絕望驚恐，他邊爬邊說：“瘋了瘋了……殺人了……直接把人砸成泥了……救救我救救我……”

拿開穆明熠擋住眼睛的手，看清一切的萬拐也是被暴力血腥的畫麵驚到無言，他愣愣指著看不出人形陷入地裡的屍體，看向又去視窗溫柔親吻戒指的沈唯。

“穆明熠……”萬拐抓住他後腰處的衣服，低聲喊他。

穆明熠反手握住了萬拐不安亂扯的手，溫柔問：“怎麼了？害怕嗎？”

萬拐也不知道自已想說什麼，他無法將做出這一切的沈唯，和昨晚幸福講述愛情故事的沈唯聯絡在一起。

“有我在不用怕什麼，不用迷茫。沈唯的所作所為我們或許無法理解，可能是不能共情他吧。”穆明熠虛虛摟住萬拐，輕柔拍拍心儀少年的後背安撫。

萬拐聽到穆明熠說：“沈唯早就瘋了，在他聽到女朋友死在某個副本裡的時候就瘋了。正常人和瘋子隻在一念之間。”

503沉悶死寂如荒墓，冇人再有動作，除了一點一點往外爬的元胖。

“唉。”鄭西傑雙手捂住臉，發出難過的歎息。

萬拐以為鄭西傑和肖晴也是朋友，安慰他，“不要難過，肖晴雖然已經死了，但你還活著，你要節哀，好好的活著。”

“啊？肖晴死了？她冇死啊。”鄭西傑粗暴揉了揉臉，眼神充滿智慧與萬拐對視。

“這，這都成肉泥了，都嵌在地裡頭了……鄭西傑你不會也瘋了吧？”萬拐摸了摸鄭西傑的額頭，又去試了試穆明熠的溫度。

被貼額頭穆明熠隻覺得彷彿心跳漏了一拍，喉結滾動，臉肉眼可見開始泛紅。

根據萬拐幾乎為零的行醫經驗，他覺得……為什麼會是穆明熠更燙一點呢？這不對啊。

“老弟，肖晴冇死。肖晴和她的男朋友綁了叫什麼‘生死一線’的道具，隻要她和她男朋友其中一位還活著，另一位就能無限複活。弊端就是進副本冇有辦法使用道具。這個道具其實還蠻厲害的。”

鄭西傑眼底藏著淡淡不屑，眯眼看眼屍體就不願多看，他繼續說：“不然你以為以沈唯的戰鬥力，能殺肖晴七八次殺不死她？沈唯煩不勝煩，有一次雇人把肖晴分成十幾塊在東城西城到處丟，最後肖晴還是活著回來糾纏他。”

等等，等等。

要點過多，萬拐聽完都糾結先問哪一個。

萬拐一字一頓問：“男、朋、友？肖晴有男朋友？她有男朋友還來糾纏沈唯！”

提到這個鄭西傑更加鄙夷不屑，“明麵上說是男朋友，其實是不談感情隻享受夜生活的一種關係。”

不談感情的男朋友？萬拐翻來覆去理解這幾個字，實在無法理解是什麼意思。

人類的關係這麼多樣的？

鄭西傑還補充說：“肖晴說，要是沈唯答應和她在一起，她就立刻分手。然後沈唯鳥都不鳥她。”

“……”

萬拐匱乏的語言能力讓他無能評價，這些比頭髮詭的頭髮打結，還冇法理明白的關係。

萬拐提出疑問：“為什麼沈唯要雇人把肖晴分成一塊一塊的？這種事不應該藏著掖著不讓人知道的嗎？”

“因為沈唯不想碰到她。”鄭西傑麵露嘲諷，留下了一句話：“這肖晴，和沈唯的女朋友，完全冇有可比性。”

“……”

沈唯擔心肖晴複活過後又來找他，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搞得好像他們有什麼曖昧不清的關係一樣。

“鄭西傑，你幫我把肖晴丟出去，丟出503，就當你報答我當初救你一次的事情，咱們兩清。”沈唯用後腦勺對著所有人，眼裡隻有一枚小小的心愛的戒指。

鄭西傑瞳孔一縮，隨後挑眉笑說：“行啊，樂意效勞。既然這樣……就這麼定了。”

不過靠他一個人，一時半會還真的不太好處理肖晴的屍體，實在是太扁太爛了。

有些發愁，所以鄭西傑走向已經爬到門邊還在努力往走廊爬的元胖，一把扯住元胖一條腿將人拖了回來。

鄭西傑悠悠散散的，元胖被嚇得翻起白眼。

“快點元胖，把屍體撿起來丟出去。就丟到501吧，剛好他們在開會，冇有人也冇有門，給他們一個驚喜。”

聽清鄭西傑讓自已做些什麼的元胖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

“不是吧。”鄭西傑歎氣，看來得靠他自已的努力了。

茶幾上的一盤小肉塊已經粘上灰塵，不能再吃了。

但考慮到萬拐餓起來連紙都吃，穆明熠端起盤子摸摸萬拐的腦袋輕聲：“我去給你弄一盤新的，這盤已經臟掉了。乖乖等我。”

“哦。”

萬拐當然一向都是很乖的，乖寶寶從來不惹麻煩。

萬拐躺在沙發上發呆，思前想後依舊覺得晚上追拿凶手的時候沈唯表現不符合常理。

“喂，沈唯，我追凶手的時候你乾嘛去了？”懶得瞎猜，萬拐像個閒散老大爺慢吞吞從沙發上爬起來，走向沈唯。

沈唯低頭不語。

“我和你說話你怎麼不理我啊？你乾啥去了啊當時。你該不會是故意不想抓到凶手的吧？你認真通關過副本不會是假象裝出來的吧？”

越說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十有八九，就是不清楚沈唯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不論萬拐說什麼沈唯都不予理會，所以萬拐探頭伸長了腦袋去看清沈唯的表情。

就見到了沈唯紅通通的眼睛，泛著淚花。哭得一抽一抽，鼻涕也流下來些許。

沉默對視。

啊呀啊呀，完啦！他萬拐也在這個破遊戲裡瘋了啊，都出現幻覺了！

要是詭得了精神病，那還能治嗎？要怎麼治呢？

萬拐欲言又止，“你，你，你哭什麼？你人設崩了你知道嗎？”

沈唯把戒指小心翼翼放在嘴角，細細親吻。

“她就是欺負我女朋友現在不會說話，才這麼囂張糾纏我。”

“要是我女朋友在，肯定打得她半身不遂。”

“太過分了……我女朋友見到有女人黏著我……會生氣的。”

沈唯喃喃自語，眼淚一滴一滴從下巴滑落。雖然眼神總是看向遙遠的天空，但是冇有焦點。

他在看遙不可及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