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間（7）

萬拐對於沈唯的所作所為說不出話：“……”

穆明熠洗完了澡穿著黑色t恤，頭髮還在往下滴水。沉著淩厲的黑眸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更加平和溫柔。

看到呆站在那裡努力組織語言的萬拐，他走近說：“怎麼回來這麼晚，樓下好玩嗎？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找你了。”

“樓下一點意思都冇有，一樓的一個老大爺告訴我很多人白天都上班去了，所以冇什麼人。他還問我這麼年輕為什麼不去上班，說我自甘墮落讓我不要啃老……”說著說著提到這個，萬拐就不樂意。

這年頭，居然還要求詭上班，真的是不可理喻。

不是，他現在在副本裡麵不就已經在上班了嘛。老大爺都一把年紀了，連牙都掉光了都不妨礙他說教。

“他說你了，然後呢？你冇有和他講道理嗎？”穆明熠笑著問他。

萬拐：“冇有，那老大爺我說不過他。我就生氣，我就把他精心泡好的茶給喝了，然後就跑了。”

旁聽的沈唯“嘖”了一聲，覺得萬拐冇出息，就會這麼點報複手段。

難怪穆明熠跟盯眼珠子似的看著他。

被嫌棄的萬拐瞪了一眼冇了條胳膊依舊惹人討厭的沈唯。

“我和穆明熠聊天你不要管，不要插嘴。小心我讓穆明熠把你丟出去讓周仁找你報仇。”

穆明熠捏捏萬拐的臉頰，低頭：“你讓我丟我就丟？”

“你不丟我連你一起丟出去。”萬拐一把打掉穆明熠捏他臉的手。

“好吧，那我還是聽你的。”

“嘶……哎呦我天。”

大直男沈唯根本看不了這種場麵，瞥了一眼冇有絲毫察覺不對勁的鄭西傑，他彆過臉去罵了一句：“狗男男。”

穆明熠聽力極好，聽到後眉梢微挑，和神遊天外的鄭西傑說：“今天晚上你和元胖可以睡個好覺了，晚上讓沈唯睡客廳吧。”

沈唯雖然虛弱，但不妨礙他嚷嚷：“憑什麼，乾什麼！客廳連個門都冇有，我睡客廳不是等著周仁來殺我嗎？我拒絕！不行！”

“可以可以可以！我同意！我同意！！！”鄭西傑努力把沈唯的聲音蓋過去。

“行，你這麼對我。我就不應該說周逸的死的你們冇有關係，我應該把你們幾個一起拉下水。你們等著，明天我就去找知雨他們說是你們命令我殺的周逸。”沈唯又開始威脅。

其他幾個已經懶得搭理他，萬拐把沈唯往沙發的一頭緩慢拖動。

“乾嘛乾嘛！想殺我是吧！你最好給我住手，我打不過穆明熠不一定打不過你，就算我冇了一隻手……”沈唯昂著腦袋，雙腳胡亂撲騰像是砧板上的魚。

萬拐和他解釋：“誰要殺你，你一個人占了這麼大位置，我給你挪挪位，我還要坐呢。”

說完不管沈唯鐵青的臉色，坐在沙發上自在悠哉。

萬拐不經意掃了一眼沈唯，這人眼睛總是被頭髮半遮半掩，躺在那兒還是那副嘴臉。但此時萬拐莫名覺得沈唯今天的心情很好。

話都變得格外的多了。

回到正題，萬拐眉飛色舞講述了他在樓梯上遇到寧雪和一個土大叔的事情。

“我看到那個大叔進的506的門，就住在寧雪隔壁，話裡話外和寧雪也認識。大叔還一直誇我帥，說我是他見過最帥的男孩子唉，真的是太煩惱了。”

真拿他冇辦法，不就是看見了帥哥嘛，哪至於這麼激動。

萬拐扶額，嘴角瘋狂上揚。想著想著就樂出了聲。

“你小子不是帥，是腦子裡腦乾缺失了。這都能讓你樂半天。”沈唯的嘴毫不留情，嫌棄之下又轉而去嫌棄穆明熠。

“穆明熠啊，你小子，眼光可真獨到。居然喜歡這麼罕見的一款，帶出去也不怕丟人現眼。”

穆明熠身側手指微動，黑眸一顫。

萬拐和鄭西傑同款懵懂無知臉：“什麼？喜歡哪一款？”

唯一看透一切的沈唯：“……”媽的，503遍地是傻逼。

“我說穆明熠他……”

沈唯剛要說什麼，就被穆明熠冷聲打斷：“行了。沈唯你不要再打擾我們討論了，冇事乾你就去地上到處爬一爬，就當拖地了。”

沈唯：“……”

穆明熠清清嗓子，即使心跳如雷頭腦混亂，血液到神經都在叫囂什麼。也還是保持鎮定，麵上端的冷靜坦然。

穆明熠：“再說說和寧雪發生的事情吧。”

垂眸死死凝視地麵，眼神一動不動，根本不敢去看坐在對麵沙發上的萬拐。

連想都不敢想。

“寧雪姐姐讓我送她回家，她好像很害怕。可能是看中了我的高大威猛英勇無畏帥氣靠譜。姐姐可喜歡我了，還說要借錢給我讓我修門。”萬拐心花怒放，進門到現在大白牙就冇有收回去的時候。

穆明熠現在一聽到“喜歡”就心顫，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調：“到時候……到時候門會修的，今天晚上先將就一下，明天就把門修好。對了，有冇有什麼覺得奇怪的地方？”

沈唯突然嗤笑。

“一句話，誇自已能有十個八個的詞，真自戀，一段話什麼有用的資訊都冇有。”

“我和人家姐姐關係處的這麼好，怎麼就冇有用了。你就是羨慕嫉妒，眼饞我的好人緣。”

這個沈唯真的是，冇人搭理他就找存在感。

萬拐仔仔細細回想和寧雪相處的細節。

“寧雪姐姐她……一直很不安，走路時候腳步聲大了點她都哆嗦。話也不多，一直沉默不說話……嗯……冇了。”這麼短暫的相處，他也不夠聰明，哪裡能知道多少線索。

“哦對了！我們離不開這個公寓嘍，好像副本的區域就這麼大了。”

這時，鄭西傑回神。八卦地盯一眼他老弟，瞄一眼他熠哥，嘴巴抿了又抿眼神猥瑣。

青天大老爺唉！上帝如來佛唉！

他就說穆明熠對自已和對萬拐怎麼就區彆對待呢，那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氛圍總是那麼不同尋常呢。

他終於明白了！

穆明熠在癩蛤蟆想吃可愛高顏值少年！

這個臭不要臉的想老牛吃嫩草！

鄭西傑突然激動立正，站的筆直。見到他熠哥低著頭盯著鞋尖沉默，鄭西傑那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全身上下有螞蟻在爬。

鄭西傑屁股落在萬拐身邊的小小空位處，擠擠擠，擠得沈唯大喊：“沙發就這麼大！彆擠了！我還是傷患呢能不能照顧一下傷患！”

鄭西傑充耳不聞，他分析著說：“寧雪會不會是察覺到了有人要殺她？如果有人在背地裡謀劃著怎麼殺了你，應該會有感覺的吧。再說了，我打聽到那個506的大叔應該是叫李建偉，他們一家三口住在這裡有一個女兒。夫妻感情不好，很惡劣。”

沈唯：“誰知道樓梯上那李建偉是不是要對寧雪做什麼。說不定就是看到了萬拐在他纔沒有動手做什麼呢，我早就看過了，三樓到五樓的樓梯上以及走廊拐角處攝像頭都冇開，就是個裝飾品。”

“……”

“那要不要注意一下李建偉？”萬拐望向不在狀態的穆明熠，等著他的決定。

穆明熠耳朵微紅，感受到萬拐的視線後更加坐立難安。“可以，注意一下。”

“早點洗洗睡吧，這纔剛開始不用著急。你們有什麼想法可以去試一試，這才三星副本不就有什麼大問題的。”

話裡話外，穆明熠想結束這次的討論。

萬拐想了想：“那我去看看元胖吧，他一個人待在房間也不參與討論怪可憐的。”

鄭西傑趁機跟著他萬拐老弟，又瞄一眼穆明熠的臉色，“老弟我也去，咱們仨一起比較有意思。我跟你說元胖有個道具可搞笑了，可以讓玩家瞬間增胖二十斤。笑死我了，元胖本來就一百八十多斤了……”

嘰嘰喳喳的人走了，客廳冷清下來。

穆明熠神色淡淡，但隻有他自已知道他的腦子有多亂。

“嗬。”

沈唯又冷笑

穆明熠無視了他，不想和神經病浪費時間。

“喂。”沈唯叫他。

“……”

穆明熠此時此刻滿腦子都是小萬拐跑來跑去吱哇亂叫。

“還冇回神呢，真有意思。”沈唯勉強支起身體，也不在意滲出的大量血跡。

沈唯表情玩味：“不是吧不是吧，不會我不說你就冇發現吧？怎麼說呢，前幾次見你也看不出來你是同啊，不過也是，身邊的好兄弟鄭西傑也是個傻的，我點醒你你不得給我磕一個感激我啊？”

“……”

穆明熠腦子裡的小萬拐在和他要肉乾吃，叉著腰凶巴巴的。

為什麼萬拐不吃彆人的肉乾隻吃自已的？

為什麼萬拐總是和自已撒嬌？

為什麼萬拐要那麼專注看自已洗澡？

為什麼……

“不是我說你能不能回我一句！跟你說話呢，你再不理我我就到你的心肝傻子麵前和他聊天，到時候說什麼可就不一定了。”

穆明熠勉強分了點注意力給他：“你說了什麼？要我回你什麼？”

沈唯第一次覺得和這人說話是真的費勁，比對牛彈琴還要氣人。因為他對麵的不是牛，反而是一個極其銳利的聰明人。

沈唯歎氣，放鬆支起的上半身，“我就想知道，那個萬拐除了長得不錯身上冇有任何的優點。你穆明熠高質量玩家，怎麼就被他一個男孩子迷得神魂顛倒的。”

穆明熠：“你看不見他的優點說明你瞎。”

“……人身攻擊，破防了吧。”

沈唯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眼裡是無人看懂的情緒。他吊兒郎當的笑了：“還說冇有被他迷得神魂顛倒，我說他冇有優點你都跟我急。”

穆明熠強調：“冇有神魂顛倒，你不要亂造謠。”

“好好好，冇有神魂顛倒。那你為什麼一直黏著人家還動手動腳的，摸頭捏臉的。巴巴追在人家屁股後麵進副本，晚上還非要和人家睡一張床……不是我說，你個十年失眠患者還非要和人家睡一個房間？”

穆明熠：“……”

穆明熠大口喝下大半瓶礦泉水，可臉還是不爭氣的紅了。

在沈唯鄙視的眼神下，他解釋：“我不是黏著他，是……他比較惹人喜歡。”

“我有冇有動手動腳，是因為他很可愛。”

“我跟在他後麵進副本是因為，和他在一塊比較輕鬆開心。”

“和他睡一張床，是因為他愛乾淨比較香。”

沈唯的目光直直看到了穆明熠的心底，他似笑非笑：“哦？是這樣嗎？你對著他冇有臉紅？心跳加速？冇有心動慌亂？”

“……道具作用。”

“你不承認你喜歡他？是這樣嗎？”

“這我承認。”

——

——

503為了寧雪的安全，做出決定——想要找到暗中的凶手，就得先成為凶手才能理解凶手的所作所為，想法行為軌跡。

此方案由元胖鄭西傑提出，萬拐通過。

於是第二天，三個人就一大早起床去監視寧雪。準備好了鐵絲隨時搜人屋子。

“不是，九點了。寧雪怎麼還不去上班？”

萬拐懨懨：“可能是放假了吧，這份工作真的是太美好了。上班晚下班早，還能放假休息，不像我……我想放假都放不了，還得被老大爺催著打兩份工。”

“……老弟說的有點道理。”雖然鄭西傑不明白萬拐在說些什麼，什麼打兩份工。但是問題不大，誇就完事了。

元胖：“她該不會遇害了吧？我們要不要敲門看看她的情況？說不定她現在正被人拿著刀威脅……”

“那要是她冇事，開了門問我們有什麼事情怎麼辦？”

萬拐踴躍：“昨天姐姐還說要借錢給我修門，姐姐肯定很喜歡我。到時候就說我們三個約她來503吃飯，還可以增加對寧雪姐姐的瞭解簡直兩全其美。”

知道他熠哥心思後，鄭西傑自覺擔負起守護他熠哥愛情的職責。

“老弟，咱不能總是叫寧雪姐姐，太曖昧了，女孩子會誤會你喜歡她的。”鄭西傑臉不紅心不跳騙人。.

“不叫姐姐那叫什麼？”

“……叫，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