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間（6）

先彆再討論要不要讓沈唯留下的事情，更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鄭西傑指著門口的屍體，慘慘一笑：“這不是權曙公會的人嘛？我記得是跟著知雨後麵的那個周逸……”

“要不沈唯你小子就地自裁謝罪吧，我們會把你完整的腦袋送給權曙公會的幾個人替你求得原諒的。”

鄭西傑真誠的建議，換來了沈唯的冷眉冷眼。

沈唯慢悠悠把門關上，淡定從容彷彿無事發生。

“慫什麼，反正早晚不是被詭殺就是被彆的玩家殺，那還不如我來殺。我現在殺了他手段這麼乾淨利落，為他減少了這麼多的痛苦他不該感激我嗎？”說完沈唯嬉皮笑臉，親吻一口自已手上珍愛的戒指。

“……”

“……”

不是哥們，你三觀怎麼這樣啊。

萬拐從穆明熠蠻舒服的懷裡起來，坐在一旁，偷偷踢了一下穆明熠的小腿，眼神示意他看看沈唯。

萬拐小聲：“你朋友怎麼這樣啊，比我還會狡辯。”

“不是朋友，勉強算是認識。”

“權曙公會很厲害嗎？”萬拐聽這四個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似乎這公會很有實力。

元胖心涼涼，到現在已經不知道後悔了多少次來到了503。從昨晚沈唯無緣無故要殺他的莫名其妙，到現在沈唯把權曙公會的成員殺了的無妄之災。

那權曙公會肯定不會放過和503這幾個在一個屋簷下的自已。

元胖滄桑：“當年，領著通過副本排行榜前二十個玩家脫離集體，建立起東西城秩序的就是權曙公會的掌權人。發展這麼多年，東城有一半玩家在他手下。”

原來階級分明的東城西城是玩家自已建立的秩序，萬拐還以為這會是主係統的手筆呢。

眼一掃就不小心看見了身上還沾著血的沈唯，萬拐眼疼不想再看。

萬拐翹起二郎腿樂觀：“冇事兒，我看他們那公會的人也是明事理的，說不定冤有頭債有主，也不會牽扯到我們。誰殺的人誰負責。”

這個穆明熠護著的小孩，總是這麼天真。

沈唯惡劣地笑：“是啊，權曙公會的人也應該不會太生氣。這個周逸也不是什麼重要玩家，隻不過有個哥哥周仁也在這個副本，舅舅是公會高層……哦，對了，這個周逸還是知雨的床上人，應該也沒關係。”

“啊啊啊！你他麼故意的！”鄭西傑氣得踹牆。

沈唯歎氣說：“我可不是故意的，我殺他又冇有什麼好處。我是殺了他之後才認出他來的，動手太快，反應過來人已經死了。我也嚇一跳好不好。”

說完沈唯攤了攤手，對於這件事情的發生他也很抱歉。

“怎麼辦？”萬拐看向穆明熠。

穆明熠捏捏他的臉，冇有言語。

元胖嘟嘟囔囔：“他們公會進這個副本有兩個女生六個男生，一共二十個玩家他們就占了八個……死了一個還剩七個，你們四個對七個，我一個人要麵對全世界……我當初為什麼要進你們503的門！”

越想越覺得人生無望，元胖呆滯坐在地上，雙眼無神。

瞧著有點慘，鄭西傑安慰：“冇事的，這件事應該不會牽連到你的，誰殺的人誰負責。”

被要求負責的沈唯無所謂地聳聳肩。

屋裡一時冇人說話，針落有聲。

直到門外傳來熙熙攘攘的嘈雜聲音。

“啊！來人啊！周逸死了！周逸死了！”

“周仁！周仁！你弟弟出事了！你弟弟死了！”

“是誰乾的？天呐這才副本哪到哪兒啊就死人了。”

“看著不像是詭乾的……像是人為……”

“好可怕，什麼仇什麼怨啊，脖子都斷掉了……”

“周仁來了！讓讓，他哥來了！都讓讓！”

…………

503客廳裡，四道譴責的視線齊刷刷落在沈唯的身上。

沈唯嗤笑，無所畏懼走過去打開了門，大搖大擺走出503，麵對六神無主惶恐的玩家和悲傷的家屬，他齜牙：“我殺的，怎麼了？”

——

——

日落西山，天色漸晚。

寧雪忐忑走上樓梯，細瘦蒼白的手指抓緊了包包上的鏈條。一步三回頭，今早之後直到現在，她依舊覺得有人暗處在默默監視自已。

一雙雙帶著探究審視的人類眼睛，還在深深凝視著她。

“噠噠噠——”

“噠噠噠噠——”

突兀出現的腳步聲讓本就不安的寧雪如同驚弓之鳥，看到隱約人影她渾身發軟發出尖叫。

“啊——你跟著我乾什麼！我報警了！”

寧雪做出防禦狀虛張聲勢，全身重量靠在牆麵上耳邊隻有如鼓沉悶重響的心跳聲。

“美女，你乾嘛，嚇我一跳。”

定睛一看，原來是住在寧雪隔壁506的李建偉。

李建偉肩膀上披著毛巾，穿了個白背心藍色短褲。他站在寧雪低五級台階處，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表情無語又尷尬。

寧雪鬆了口氣，隨即又指著李建軍問他：“你鬼鬼祟祟跟在我後麵乾什麼呢，嚇死我了你知道嗎？還有，不是，你平時不是不回家嗎，今天怎麼回家這麼早？”

鄰居兩年，李建偉家裡雞飛狗跳，吵架摔桌子叫警察，那點事同一層樓的住戶心裡一清二楚。

“回家乾嘛，回家和孩子媽商量女兒的事情啊。我也冇想到你的膽子這麼小啊，上樓梯不就是一前一後的，你要是介意彆人在你後麵你不如去坐電梯好了。”李建偉翻了個白眼，覺著寧雪多管閒事，人家回自已家早一點也要問問。

“那你怎麼不吱聲啊，你一聲不吭這裡就我們兩個人多嚇人！你就不會和我打個招呼？懂不懂禮貌啊你！怪不得到現在還是這麼一無是處……”寧雪手指指著他不依不饒，手裡拎著的包鏈條嘩啦嘩啦響。

李建偉聽著冇有反應，眼神從麵前搖來搖去的昂貴包包轉移到寧雪身後，愈發深沉。

樓梯口的感應燈還冇到天黑所以冇亮，樓梯昏暗寂靜。寧雪站在高處擋住微弱的光，李建偉站在黑暗中好似即將融入其中。

這時寧雪才反應過來自已的舉止過分，明明是自已過於敏感反應過激，卻遷怒彆人。

盯著老實挨訓的李建偉，一種恐懼無端從心裡破土而出。

寧雪聲音顫抖：“你一直在看什麼？總是看我身後乾什麼？看什麼看啊你。”

李建偉：“你身後有個人，我在看他。”

身後有人。

這四個字讓寧雪心驚肉跳遍體發寒，她迅速回頭看過去想要找到令自已擔驚受怕的恐懼原題。

卻看見身後空無一人。

“冇有人啊……”再回神李建偉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危機感降臨讓她慌了神，寒毛卓豎。

“啊啊啊啊啊——”寧雪無助地往牆邊貼。

驚懼中，她聽到清朗少年音。

“姐姐，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這個叔叔對你做什麼了嗎？”

萬拐從拐角冒出了毛茸茸的腦袋，看到寧雪這邊的狀況皺起眉頭，認真說：“你不要怕，有我在這個叔叔不敢對你做什麼的，我會替你揍他。”

萬拐走了過來，惡狠狠盯著麵上茫然的李建偉。

李建偉：“不是，我什麼都冇乾。這女人發病了一樣尖叫個不停。我剛剛跟她說我看到你在她後麵，她就臉色慘白去看。我上樓梯準備要回家她就一直尖叫，我什麼都冇乾啊，可不要汙衊我。”

“你什麼都冇乾，那她為什麼尖叫？”萬拐雙手環胸，眯起眼睛不放過李建偉任何的表情變化。

李建偉有理說不清，頭疼得一拍腦袋，急迫地問寧雪：“你怎麼不說話啊？剛剛對我指手畫腳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樣子啊，你是不是在裝啊，不會是故意陷害我吧？我哪兒得罪你了？”

萬拐湊過去把李建偉推得離遠一點，他眼睛明亮，語調溫和耐心：“姐姐，你和我說他有冇有欺負你。他要是乾壞事我就揍他，幫你報仇。”

意識到自已誤會了，所有一切感官都是自已腦補出來的後，寧雪羞紅了臉，低聲搖頭：“他冇有乾什麼，我就是……最近看恐怖片看多了，嚇到了。”

對，這些無厘頭的擔驚受怕應該就是因為前天晚上看恐怖視頻嚇到了。

冤屈被洗刷，真相大白。純純就是想要回家的李建偉委屈瞪大眼睛，揚聲說：“看吧看吧，就是這個女人發神經，一直叫叫叫有雷達一樣，離近點就尖叫。”

“冇見過有誰還有這種毛病的，不會去坐電梯嗎？給人找麻煩。”

明白自已多事了，萬拐道歉：“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你是個好人，是個無辜的好人。”

李建偉揮揮手也不在意這些，他也就對寧雪有意見。“哎，冇事。小夥子你也是好心嘛，很勇敢嘛，像你這樣的人可不多得了。你是最近剛搬來的嗎？”

“我住503。”

“好好好，有空來我家吃飯啊，我女兒就喜歡你這種長得俊的男孩子，花癡一個。她見了你肯定要笑開花了。”

被誇了的萬拐不好意思笑，眼睛彎成月牙。

“哎呀哎呀，也就一般帥吧，就比所有人都帥上一點而已。”

一直沉默的寧雪猛地抬頭，抓住了萬拐的袖子請求：“我們住同一個樓層，你可以順道和我一起走嗎？可以送我回家嗎？你知道的現在獨居女孩子多多少少都冇有安全感……”

被人盯上脊背發涼的感覺不曾離去。

“好。”萬拐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是萬一這一小段路上寧雪遇害了那豈不是玩完了。

萬拐帶著驚魂未定的寧雪心情歡快地往五樓去。

路過503的時候，萬拐還熱心指給寧雪看：“我就住這裡，我還有好幾個朋友也住這裡，有空找我玩，有事也可以找我幫忙。”

寧雪看過去，就看見503四分五裂在地麵的門，屋裡一直有吱哇亂叫的奇怪聲音。

寧雪：“謝謝你送我回家，麻煩你了。就送到這兒吧，對了，你要是缺錢我可以借給你把門修一修。”

“啊。”提到了門，萬拐想到今天早上沈唯和周仁的激烈打鬥，刀光劍影都想弄死對方。

連門都給他們503拆了。

萬拐擺手揚起笑臉：“不用借錢，我們有錢。就是……事發突然，冇想得起來。”

“隨你吧。”一驚一乍整整一天，寧雪隻覺得心神俱疲隻想回家好好睡一覺。

“再見。”萬拐情緒仍舊高漲。

“……再見。”

做了好人好事的萬拐心裡美滋滋甜蜜蜜，嘴角一直揚著笑。

見到門都冇有了的503，他心想現在回503甚至都不用開門，進出門少了一個動作真好真省事。

他看見什麼都是美好的，除了沈唯。

沈唯少了一條胳膊，半死不活躺在沙發上。見到萬拐回來，有氣無力打招呼：“回來了？冇被周仁蓄意報複給弄死啊，看來周仁還沉浸在失去親人的痛苦裡呢。”

萬拐冇有搭理他，看到了茶幾上肖晴送來的各式各樣的藥物，糾結之下開口：“肖晴送給你的藥你怎麼不用？你今天早上的藥都用完了，以後這些天可怎麼辦？”

“老弟你都不知道。”鄭西傑扔完垃圾回來，聽到萬拐的問題立馬過去扯著萬拐的手臂和他抱怨：“肖晴還要給他上藥，沈唯直接把她的臉給劃爛了，嚇死個人。然後沈唯就一直強烈要求我來給他上藥，差點給我嚇暈過去。”

再次聽到沈唯的所作所為，還是讓萬拐震撼的地步。

萬拐“嘶”了一聲，小心翼翼問臉色發白好像即將死去的沈唯：“你怎麼這個樣子，劃爛人家臉也太過分了，你好凶殘。”

沈唯閉著眼聲音虛弱但陰冷，“我說過，讓她不要一直靠近我。警告過她她不聽，還認為自已很特彆，我就隻好讓她清醒清醒了。”

“那你不用藥，死在副本裡怎麼辦？”

說到這個，沈唯來了興致，他挑眉：“我還有道具冇用呢，暫時先不用。等周仁以為我肯定熬不過這個副本的時候，突然完好無損出現在他麵前氣死他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