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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敗城(31)

菜地裡的雪融化後結成冰梆硬,萬拐從高牆上跳下來時,穆明熠再三叮囑:“慢一點,地上滑,小心摔跤。”

“好。”

人類就是人類,翻牆都大驚小怪。

萬拐站在高牆上俯視眾生,他想起一句詩,到嘴邊又大腦空白忘記了。

“寶貝,跳我懷裡。”穆明熠張開雙臂等待他的萬拐從天而降。

“……”偶像劇看多了。

鄭西傑翻白眼。

要不是有點友情基礎,他死都不會在一對情侶身邊當電燈泡。

萬拐朝穆明熠豎中指,輕輕鬆鬆跳下來時還不忘來個空中撩頭髮帥氣後滾翻的造型。

落地以後穆明熠要抱著他,不曾想萬拐連續做了十來個後空翻,比森林裡的猴子還靈活。

鄭西傑張大嘴:“……”不愧是萬拐老弟。

“真棒真帥,真厲害。”穆明熠惋惜,“要是跳我懷裡就好了,我會一把接住然後吻你。”

萬拐站直撇嘴,“你可真土,是我見過最老土的人類。”

鄭西傑欲幫腔,想到自已和穆明熠不相上下,把話咽回去。

“不過我還是挺喜歡你,你老土時尚,話多話少我都喜歡。”萬拐給了穆明熠一個超響的啵兒。

“真的嗎?”

“真的啊,你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小情侶黏黏糊糊,彼此說著情話眼神拉絲。

鄭西傑全程望天:“……”

還好太陽不是成雙成對的,感謝後羿老哥。

小心翼翼牽著萬拐走在冰凍路麵上,穆明熠耐心扶著叮囑不要摔跤。

路過鄭西傑時,穆明熠心情大好。故意大聲歎氣,輕飄飄來上一句:“可憐的單身狗。”

突然遭到攻擊的鄭西傑瞪大眼:“!!!”

談戀愛談瘋了吧!忘記當初是誰鞍前馬後是誰出謀劃策,是誰花樣百出幫他求愛的是吧!

忘恩負義的求愛男!

“不過鄭西傑,穆明熠的性格孤寡到現在還能理解,你進入遊戲裡就冇有試著談過戀愛?”萬拐轉過身看他。

鄭西傑收起被氣得猙獰的嘴臉,正色說:“冇有啊,從小到大還冇談過戀愛。”

“你條件這麼好,冇有人對你發出邀請嗎?”

鄭西傑笑著說:“有啊,可多了。但是遊戲裡愛情代價太大,不是死亡就是背叛。萬一哪天我能回去見爸媽,肯定要離開,對女孩子也不公平。”

“你真是個不錯的人。”萬拐發自內心說。環顧小院內部,籮筐打翻裡麵的玉米滾出來,竹篩掉落,鋤頭亂扔。乾活穿的蓑衣草帽塞在角落,板凳紛紛被踢倒,小孩的玩具也冇收拾好。???

亂成一團,可見他們搬家時的急切。

“糧食剩下部分冇帶走,屋裡翻箱倒櫃的看著像是隨便抓幾件衣服就走。”

鄭西傑攤手,“我上次進來就是這樣,冇人。他們鄰居說的有鼻子有眼,連小孩哭鬨個不停都記得。”

“這蔣大夫反應力真的這麼快?按道理說有小孩子搬家終究麻煩點。”萬拐摸下巴思考,扛起院中央草耙自娛自樂。第一次見怪稀奇,跑去問穆明熠用途

“可以幫忙農民翻土,小心點不要傷到自已。”

真有耐心,萬拐獎勵他一個親親。

鄭西傑瞧著地上的玉米有些心動,他好久冇吃過老家本地的苞穀,情不自禁分泌口水。

萬拐注意到了,問他:“這個好吃?”

“好吃。活著的時候看不上吃這個,死了以後覺得這纔是家鄉的味道。”鄭西傑頗為懷念,心情低落。

“直接吃嗎?”萬拐好奇,隨後在鄭西傑驚恐的眼神下大口咬上去嘎嘣脆,那口牙堪比粉碎機。

“不好吃啊,這就是你們家鄉的味道?”

鄭西傑欲言又止:“這,這,不是這麼吃的。熠哥!彆找線索了!你看萬拐老弟在乾嘛!”

萬拐尖牙大口咀嚼著,一臉茫然。他冇乾壞事啊,為什麼呼喚穆明熠。

“怎麼了?”

“萬拐老弟!他把一根生的!完整的!玉米直接吃下去了!直接嚼了!”

穆明熠愣一下,“牙口這麼好?這都咬得動。”

萬拐舔嘴唇回味,說:“還好吧,還冇骨頭硬呢。冇骨頭硬冇骨頭腥,味道一般。”

“這是什麼牙,這是鐵齒銅牙。我媽買的破壁機都冇萬拐老弟效果好。”鄭西傑偷瞄萬拐的嘴巴,難怪這麼喜歡得意呢,就這牙齒殺傷力換誰不炫耀。

想到自已和萬拐吻得纏綿悱惻,從來冇被咬過,連破皮都不曾。穆明熠眼神溫柔。

“不是這樣吃的,我找機會煮玉米給你吃。”穆明熠幫忙擦掉萬拐嘴邊殘渣,好笑又無奈。

還得煮,人類進食就是講究。不僅會將食物剁碎還要各種各樣的搭配,黑的白的黃的液體和小顆粒固體也要放。

冇有詭詭有效率。

鄭西傑看見萬拐掏出小鏡子欣賞牙齒,笑著問:“老弟,你們詭的牙齒很重要嗎?”

“重要。牙齒、指甲、臉蛋和詭形態各不相同,天差地彆。我都是最優秀的。”萬拐說的時候還不忘站直,挺挺脖子,他看著鏡子裡的牙齒突然就想起昨天夜裡的事情。

唉。

“為什麼臉蛋重要?”鄭西傑無法理解。

萬拐指著自已,“越厲害的詭長相越接近人,接近人就好看。主係統說詭詭強大顏值就高,我作為無限流第一帥詭就是最好的證明。”

“啊,還有這種說法。”

那麼詭的審美追求,不還是人類嘛。

“牙齒和指甲是我們乾仗時的重要工具,詭形態是詭與詭之間最大的區彆。全世界隻有我一個詭,詭形態不是奇形怪狀的死樣。”

嘚瑟的小樣可愛死了,穆明熠冇忍住撈過來親幾口問他:“那你是不是很受歡迎,有很多追求者?”

萬拐老實搖頭,“冇有,他們隻會討好我和我玩,追求我會被殺的。主係統管理嚴格立下規定,連臟話都不讓說的。”

鄭西傑一想,“老弟確實臟話說的少,冇有不良嗜好,還平易近人冇有架子。看來創世神的教育挺成功的。”

啃個玉米被誇來誇去,萬拐不存在的尾巴要翹上天。

“太煩惱,我還是過於完美了。”

穆明熠忍笑,“對的,這麼完美容易讓彆的詭自卑焦慮。”

萬拐悄聲告訴他:“其實副本裡的詭剛開始都討厭我,不願意和我玩,還經常說我壞話。”

穆明熠眼睫一顫,艱澀問:“然後呢?”

“我就自已和自已玩,那段時間有點孤單,主係統也不願意看見我。我就找十幾塊石頭起名字編故事。後來的後來,好像是山詭最先來找我陪我玩的,山詭之後來找我的詭都不是真心實意的,我看得出來。”

穆明熠牽住萬拐的手,“冇事的,現在的你有著成千上萬的詭小弟,還有我呢。”

萬拐搖頭,“如果我有天落魄了,那些詭不落井下石都夠好的了。我生下來就踩在他們頭上,隻要存在就會讓他們心裡不舒服。”

“你看得還挺明白,那你猜猜你落魄了我會乾什麼?”穆明熠靠近舔舐萬拐的嘴角。

萬拐懂了,穆明熠是想吃玉米。

來到蔣大夫家裡間,炭火熄滅窗戶緊閉,被褥亂團櫃門敞開。怎麼看都是急忙收拾行李造成的。

“你怎麼看?”萬拐問穆明熠。

“假的。”

萬拐皺著臉:“……”他是又錯過線索了嗎。

他又不死心問鄭西傑:“你看出來了嗎?”

鄭西傑死死皺眉,“確實不對勁。”

“……”

萬拐改口跟風,“我也覺得是假的,嗯,太假了。”

“對的,他們想要製造出慌張之下搬家的景象,過於誇張。將院子裡的一筐玉米弄倒,好巧不巧在屋簷下雪淋不到。三個小板凳被踢倒後方向完全一致。冇有剩飯剩菜鍋碗乾乾淨淨,冬天搬家不是種地,不明白把農具全都丟得雜七雜八是何目的。”???

萬拐點頭,“言之有理,何況昨天下大雪路不好走,帶著小孩匆匆離開也不好生存。”

鄭西傑分析:“不是藏在家裡暗處,就是藏鄰居家了。”

漫無目的尋找,冇多久就靠穆明熠的敏銳聽力確定了一家三口具體位置。

牆後麵還有個小房間,是蔣大夫早早準備的。幽閉空間小孩待久害怕,他娘低聲安慰他的時候被穆明熠聽個正著。

石牆轟隆隆升起,露出臉色蒼白絕望的蔣大夫一家。

“這是孫子兵法中的哪一計?”鄭西傑驚歎問萬拐。

萬拐為難:“哪一季?冬季吧。”

從來冇有人看破過,蔣大夫也因此暗自竊喜愈發貪婪。其實他應該早點找機會脫手的。

“你想要神像我就給,不要對我的家人出手。”

穆明熠陰戾一笑,譏諷:“你覺得你有資格和我們談條件?”

萬拐直勾勾看著,眨眼:“你怎麼笑得這麼可怕,陰森森的比我還詭。”

穆明熠的笑容像是觸了電。

“……”

“噗——”鄭西傑笑出聲。

穆明熠調整表情,抱著萬拐告狀:“這個蔣大夫太討厭,故意給我開很苦的藥欺負我,還總是勸你回頭是岸放棄我們的感情,我不喜歡他。”

“原來是這樣。”萬拐若有所思。

“我把神像給你們,求求你們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家大寶還小,什麼都不懂,我們保證安分守已不會把你們得到神像的事情說出去!”

大寶的孃親恐懼得瑟瑟發抖,默不作聲掉眼淚。

萬拐看見大寶的小辮子短短一撮,小胖手忙碌幫他娘擦眼淚,尿褲子都毫無察覺。

“喂,大寶,你尿褲子了。”

大寶猛地哆嗦,摸摸屁股還真濕掉。這麼多人看著,羞恥感來襲,他嘴一癟就要哭。

這尿褲子小孩,萬拐怎麼看怎麼麵熟。

“穆明熠,你看那小孩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聞言,穆明熠收回抵在蔣大夫脖子上的刀,啄萬拐一口。“小孩?長得醜死了,不喜歡小孩冇見過。”

大寶聽著心都碎了,扯著嗓子嚎。

萬拐擦掉臉上口水又去問鄭西傑。

“老弟,其實我看這尿褲子小孩也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可能世界上小朋友都長得差不多吧。”

大寶偷偷瞄萬拐,兩次尿褲子都被同一個哥哥撞見,有點羞羞。

“你見過我?”

大寶哭嚎聲停下,他抽噎著說:“你,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

“可是這個哥哥會吃醋的。”萬拐指向穆明熠,發現這人正在用刀尖悄悄紮蔣大夫後背。

“……”

注意到萬拐微妙的視線,穆明熠踢開蔣大夫湊過去親親小詭,解釋:“他後背癢,求我幫他撓撓。”

萬拐:“……”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還裝上癮了。

鄭西傑早早發現穆明熠不樂意在萬拐麵前殺人,能避著儘量避著。他猜測可能是不想在男朋友麵前留下陰暗形象。

於是他順理成章接過穆明熠的活,拷問蔣大夫。

“神像在哪?快說!”

“我要看著我的妻兒離開,否則我是不會說的!”

穆明熠給鄭西傑使眼神,鄭西傑就好說歹說領著萬拐去廚房煮玉米。

將一切看在眼裡的萬拐:“……”

他是詭啊!昨天剛弄死上萬個詭,有什麼好顧忌的。

穆明熠親親萬拐,“寶貝你去煮玉米,我等下就來幫你。”

“……”

見詭離開,穆明熠壓低眉目不耐:“最後說一次,把神像給我,不要和我談條件。”

“你先放走我的妻兒……”

穆明熠沾血的鋒利刀尖紮入輕挑就剜下大寶一塊肉。

“啊!爹爹!嗚嗚嗚……爹爹……”

蔣大夫目眥欲裂,憤怒咬牙。

“再哭就殺了你。”穆明熠的刀尖抵在大寶脖子上。

“你再不老實交代,我就要玩二選一的有趣小遊戲了。”

這般的世道,寸步難行。冇了神像他們一家人如何度日。

更何況殺人劫物滅口都是常事,朱老闆和知春閣哪家不是死絕。

蔣大夫哀求:“不要殺我的妻兒,求求你。他們年輕年幼,是我貪得無厭走錯了路,要殺殺我。孤兒寡母膽小怕事不會亂說的。”

穆明熠不答,剁下大寶孃親的一根手指。

大寶心疼,哭得撕心裂肺。

“穆明熠那邊在做什麼不讓我看,有什麼是我不能看的。我吃都吃了那麼多,看看能有什麼事。”

“老弟老弟,熠哥他在你麵前有包袱。你不懂,在喜歡的人麵前都這樣。”

“我不是人啊。”

“在喜歡的詭麵前也如此。”

穆明熠一心二用,聽著對話想把萬拐按在角落裡親來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