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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篇1:謝謝哥哥
薑梨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她還在江城的時候。
薑銘生和林母結婚以後依舊天天流連各種會所,接觸的人越來越多,然後染上了黃賭毒。
他毒癮發作得不到緩解的時候就會對薑梨施暴,而林母因為收了楚雲的錢財,就在一旁煽風點火,讓薑梨被打得更慘。
如果不是林遙護著她,她早就被打死了。
在一個下雪天,放學的路上遇到了賣糖葫蘆的商販。
那裡圍著許多小孩。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女孩子眼睛紅紅的,眼睫毛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淚珠,委屈的不行。
旁邊一個女人牽著她,然後買了一串糖葫蘆遞到她手裡,摸了摸她的腦袋。
女孩一隻手抓著媽媽的衣角,一隻手捏著糖葫蘆,小心的咬了一個,嚼了幾下以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媽媽!這個好甜!”她仰著頭,口齒有些模糊。
女人蹲下來,手裡拿著紙巾溫柔的擦了擦她的眼角,“吃了甜甜的糖就不要再哭了,要快樂。”
“那媽媽還會給我買糖吃嗎?”
“隻要你開心,媽媽當然會給你買。”
“那等我長大了,也給媽媽買很多很多糖,讓媽媽每天都高高興興的!”
“……”
一直到那對母女走遠,薑梨纔回過神來。
她看了一眼晶瑩剔透的糖葫蘆,心裡想的是:所以她現在不開心,是因為她不愛吃甜食。
剛剛那個媽媽跟她的孩子說,吃了糖就會變開心。
正想要走過去買,一串山楂糖葫蘆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薑梨一愣,順著這隻手抬頭看過去,是一個長得極為清秀的男生。
他的個子很高,皮膚很白,比江淮之還要白,而且很眼熟。
薑梨眼神一頓,似乎想起來他是誰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手指縮了縮。抿了抿唇角,然後問他:“這個是給我的嗎?”
“嗯,我看你盯著看了很久,就買了。”
薑梨點點頭,毫不客氣的接了過來,動作卻小心翼翼的,冇有碰到他的手。
她的手又細又白,顯得上麵的幾塊淤青和凍瘡格外格外嚇人。
男生看著她的手,眼神沉了沉。
她在這兒過得好像很不好。
“謝謝六叔。”薑梨小聲道謝。
韓聿澤聽到她的話,愣了一下,“你還認得我?”
薑梨:“不認識的話我已經在喊救命了。”
一個陌生人無緣無故的給一個小姑娘糖葫蘆,怎麼看都是哄騙小孩的人販子,這種事情在江城也不少見。
江城的犯罪人員非常多,涉嫌多個領域,不止有人販子。
這些是江野說的,她也看到過當街拿刀砍人的陣仗,所以薑梨的防範意識還是很強的。
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外麵,她都不會要陌生人的東西,就算長得再好看也不行。
“為什麼會認得我?”
韓聿澤跟她第一次見是在三年前,那個時候他不長這樣,而且見到她的時候他纏著繃帶。
後來又受傷了,然後做了容貌修複手術,剛恢覆沒多久,跟原來的那張臉出入挺大的。
薑梨想了想,跟他解釋:“眼睛。”
眼型圓潤不鋒利,美的雌雄莫辨,除了韓聿澤冇有彆人了。
“我記性非常好,看一眼就能記住了。而且,你長得挺好看的,就記得更清楚了。”
韓聿澤笑了一聲,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很厲害。”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薑梨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有些抗拒的往後躲了躲。
韓聿澤又不動聲色的把手收了回去。
薑梨低下頭,一隻手縮進袖子裡,不安的摳著手指,“六叔,你為什麼會在這?”
“聽楚家人說你在這,就來碰碰運氣。”
“六叔,那你為什麼能認得我?你的眼睛之前不是看不到嗎?”薑梨又問:“而且你為什麼要特意來看我?”
不過就見過兩麵,還是在他看不到的情況下,他們也冇有很熟………
韓聿澤突然彎下腰,跟她平視,聲音清潤,“想到阿願之前幫過我,我當時冇有說謝謝,所以身體好了,能走動了就來了。”
“謝謝小阿願幫我。”
他說的是他三年前從鞦韆上摔下來,薑梨扶了他還叫來了醫生的事。
合情又合理,眼神認真,不像是想出來哄她的藉口。薑梨袖子裡捏緊的手鬆了鬆,暗暗鬆了口氣。
薑梨微微笑了笑,“這裡不太安逸,不用特地跑一趟來謝我。”
韓聿澤冇回答她的話,他站直身體看了眼暗下來的天,對薑梨說:“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那怎麼可以?!
薑梨咬了咬唇,有些為難,“六叔,我爸爸在家,被他看到的話會不好。”
韓聿澤想到她手上的傷,冇有強求,對她說:“好,那等你吃完了我就走。”
“嗯嗯!”
薑梨咬了一顆下來,酸甜的味道在味蕾裡炸開,很好吃。
一直到最後一顆被她吃完,韓聿澤自然的把木簽從她手裡拿過來,扔進了垃圾桶裡。
“喜歡吃糖?”韓聿澤問她。
“也冇有很喜歡。”薑梨回答:“有人說吃甜食能讓人開心。”
“那你現在開心嗎?”
薑梨點了點頭,仰頭看著他:“六叔給的。”
天色又暗了一些,薑梨回去太晚的話保不齊要被林母挑毛病,她不敢再多留,匆忙的跟韓聿澤道彆。
學校離家不算太遠,走路大概二十分鐘。
韓聿澤並冇有真的讓她一個人回家,而是遠遠的跟在她身後。
剛走出去學校百米遠,就發現前麵的巷道裡走出來一個男生也在跟著薑梨。
看樣子,已經跟了一段時間了,保護意味很明顯。
小姑娘還挺招人喜歡。
他倒是冇有直接跟到家,走到一條岔路口的時候就停了,然後給人發了一條資訊後就走了。
韓聿澤冇有管,一直跟著薑梨到了一棟破舊的居民樓門口。
天已經徹底黑了,韓聿澤看薑梨進了門,然後才離開。
“今天怎麼這麼晚?”
薑梨剛進去,發現江野站在角落裡。因為太黑了,她冇看到他,被嚇得抖了一下。手摸了一下凍得冰涼的耳朵,小聲說:“老師拖堂了。”
撒謊。
想到韓聿澤來了江城,她問江野:“你最近有冇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人?”
江野看著她的小動作也冇有拆穿她,而是回答她:“冇有。”
“哦。”那就好。
薑梨知道江野跟韓家的關係,她生怕韓聿澤是來找他的,所以今天在看到韓聿澤會跟他說這麼多,也是為了打探一下他的目的。
江野突然嗤笑一聲,“今天怎麼不怕我了?”
平時見了他恨不得離得百米遠,哪裡像今天這樣對他問長問短?
“我爸爸今天不在家。”薑梨解釋:“我冇有怕你。”
剛搬過來的時候江野送了半個西瓜,剛好被薑銘生看到了。那天薑梨捱了揍,薑銘生說再看到她和江野說話就要打死他。
薑銘生打死過人,他冇有開玩笑。
江野愣了一下。然後低低“嗯”了一聲。他伸長胳膊,她背上的書包就掛在他的肩膀上。
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拽了一下她的衣服,讓她走前麵。
到了家,江野把書包還給她,連同一直拎在手裡的一袋藥。
透明的袋子,薑梨能清楚的看到裡麵的瓶瓶罐罐,都是外傷藥,還有花花綠綠的創可貼。
“江野哥哥你等我一下。”
薑梨放好東西,在書桌上拿了一罐糖。
她遞給江野,仰頭看著他:“謝謝哥哥。”
眼睛亮晶晶的,笑起來彎成一對月牙,漂亮的不可方物。
江野接過那罐糖,耳朵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