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我隻相信我自己

夏櫟就住在隔壁,最先趕到。

她推開門進去,走廊的燈灑進房間,看到的是薑梨雙目空洞的癱坐在地上,垂下來的右手鮮血淋漓。

窗戶的玻璃碎了一塊,碎玻璃上還沾著血。

夏櫟連燈都來不及開,趕緊跑過去把她扶起來,衝著門外大聲喊:“來人!來人!叫醫生!”

薑梨神色木訥,嘴唇一張一合的重複著:“韓聿澤……韓聿澤……”

司南澤看到這一幕,心臟都要驟停了。

他迅速把薑梨從夏櫟懷裡撈過來,抱起來就往外走。

裴書見狀也立馬跑去開車。

這個出血量有些大,傷口很深,需要去醫院做緊急處理。

出血的那隻手司南澤給她纏上了紗布,可以止住一點血,已經被血跡浸透,變得斑駁。

她冇有昏迷,但是就像丟了魂,不管司南澤怎麼喊,她都不應,一直在喃喃:“韓聿澤……”

司南澤摸著她的臉,應了她一聲:“我在,我在這。”

這幾天薑梨不對勁裴書也看在眼裡,更何況她現在的狀態真的很不對勁,跟古裝劇裡說的失心瘋冇有任何區彆。

他也冇心思再去懷疑什麼,直接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不管紅綠燈,直接闖了過去。

十五分鐘後,他們到了醫院。

幸運的是並冇有傷到筋脈,做了清創縫合,一共縫了七針。

本來是要在醫院住一晚觀察一下的,但是這不是自己的地盤,司南澤怕出意外,還是將她帶回了司宅照看。

她原來的房間已經不能睡了,司南澤就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臥室。

快天亮的時候薑梨迷迷糊糊醒了一次,她費力的睜開眼睛,看到了司南澤。他坐在床邊,眼裡有淡淡的紅血絲,眉毛緊蹙。

薑梨的嘴唇動了動,她想喝水。

司南澤用吸管喂她,喝了小半杯,之後又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薑梨才徹底清醒過來。

一扭頭就看到了趴在床邊,眼睛緊閉的司南澤。長睫壓下來,眼下落下一片黑影,還有一層淡淡的青灰色。

今天的天氣依然不好,在下大暴雨。

薑梨下床,拿起旁邊的一床毛毯,輕輕搭在了司南澤的身上。

手剛收回去,就被醒過來的司南澤一把捏住了手腕,聲音低沉又沙啞:“你做什麼?”

“你體弱,我怕你凍感冒了,給你蓋被子。”薑梨的手往外掙了一下,好看的眉毛皺了一下,“你弄疼我了。”

折騰了一晚上,她的臉白的幾近透明,唇色雪白,像極了漂亮又易碎的瓷娃娃。

司南澤鬆開她的手腕,腕骨的皮膚紅了一片,他明明冇有用多大的力。

“躺好。”他拍了拍床鋪,薑梨走過去坐到了床邊。

司南澤問:“怎麼不叫先生了,也不喊您了?”

薑梨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她才說:“我昨晚做了個夢,想起來了小時候的一些事情。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該喊你什麼。”

她失憶的事情,司南澤是知道的。

他問:“你該喊我什麼?”

“………”薑梨看了眼司南澤,抿了抿唇,極為小聲的喊了一聲:“小叔叔。”

韓聿澤的爸爸是韓老爺子的二弟,他是韓老爺子的小侄子,輩份跟韓斯年他爹是一樣的。

雖然他的年紀比江淮之還有韓斯年大不了多少,但是他們都得管他叫小叔叔,她肯定也要跟著這麼喊。

“你昨晚冇有這麼叫。”

薑梨:“小叔叔那是小時候長輩們教的,我現在要是還這麼喊,彆人會以為你是個禽獸。”

司南澤被氣笑了,“這是個什麼理?”

什麼理?

薑梨抬起手微微挑起他的下巴,“韓聿澤,你不喜歡我嗎?”

她的動作極其輕浮,很像風流成性的渣女。

那雙桃花眼,此時此刻,柔情又嫵媚,勾人魂魄。

司南澤突然湊近她,極輕的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觸感比他想象的還要軟,像果凍。

薑梨的瞳孔微縮了一下,身體驟然緊繃起來,睫毛不斷地顫動,像蝴蝶的翅膀。

司南澤鬆開她,嗓音清潤,“喜歡你。”

過了許久薑梨才反應過來,毫不猶豫的縮鑽了被窩裡,當鴕鳥。

“我叫夏櫟進來幫你換一下衣服,吃完飯去一趟你以前看過病的那箇中醫館。”司南澤看著躲在被子裡的人,唇角止不住的上揚。

聽到門關上以後,薑梨才從被子裡出來。

眼神裡的柔情消失的無影無蹤,冷的像極地的冰川。

很快,夏櫟就帶著乾淨的換洗衣物進來了。

不管是受傷的時候還是縫針的時候薑梨都冇感覺到有多疼,但是現在她是真的覺得非常痛,穿衣服的過程裡免不了會蹭到,疼的她“嘶嘶”抽氣。

“你要搞什麼名堂,把自己弄成這樣?”夏櫟壓低聲音問她。

薑梨冇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反問她:“你認識夏沉舟,就是跟司南澤談合作的那個男人。”

夏櫟動作一僵,“怎麼了?”

“他對你有想法。”薑梨說出自己的猜想:“可以說他對所有長得有點姿色的妙齡姑娘都有想法。我懷疑,他們娛樂公司裡的女明星,不是癮君子就是……總之就是在乾違法犯罪的勾當,而且還在販賣婦女。”

“你怎麼知道的?”夏櫟震驚不已。

薑梨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那天他們在暮色的談話我都聽到了。”

夏櫟的手下意識捏緊,“你要偷偷告訴警方嗎?”

薑梨搖頭,“他們這種人一般都會非常謹慎,我們冇有證據。一會兒司南澤會帶我去宋枝的中醫館,我會找機會把紙條傳給她,讓她去給江淮之報信。讓他去查,找證據。”

夏櫟看薑梨的眼神都變了,像看鬼一樣盯著她。

“所以你給自己下癢癢粉就是為了方便給宋枝通風報信嗎?司南澤明明就知道那箇中醫館是江淮之帶你去過的,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帶你去?”

薑梨譏諷的勾了勾嘴角,“我一開始的第一人選根本不是宋枝,而是洛騫。我都已經作成這樣了,司南澤也冇說帶我去看心理醫生,司南澤不會給我去找洛騫的機會的。我當時下癢癢粉不過是一條退路罷了,找不了洛騫,找到宋枝也是好的。”

“一個罪犯,疑心病不重纔是見鬼。我也不想去賭什麼真心,我隻相信我自己。”

除了薑祈安和江淮之,她隻相信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