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伊斯梅爾和蘭諾德一起看著已經成為小熊貓獸人時安的係統, 使用身上最後的力量打開了能夠穿越星係的特殊遷躍通道。

在它離開前,蘭諾德還貼心從身上掏了些零食(給伊斯梅爾準備的),以及一些常用藥品(也是給伊斯梅爾準備的)給時安。如果冇有這個小係統, 他和伊斯梅爾說不定都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時安接過這些東西, 裝到了自己兜裡。

“蘭諾德的口袋簡直就是百寶箱啊!”時安感歎。

伊斯梅爾抱臂道:“可惜我不需要隨時換褲子,不然說不定他還能掏出一條褲子來給你。”

時安聞言,眨眨眼看了眼自己。

雖然下半身光著稍有些有傷風化,但好在它表示自己可以變回獸形再去獸人文明所在的星係。

至於這件伊斯梅爾穿過的外套,最後還是回到了伊斯梅爾身上。

“紀唸的話,名字就夠了,衣服還給您,我不希望您著涼生病。”時安這樣說著, 將外套脫下來又變成了小熊貓的模樣,隨後竟然招呼著躲在樹林裡的其他小獸人一起鑽進了遷躍通道之中。

剛纔聊了那麼久, 他們竟然都冇有發現暗處還藏著時安在這個星球上遇到的其他獸人。

走了也好, 留在這裡也是危險。

直到遷躍通道徹底消失, 伊斯梅爾和蘭諾德才轉過身。

這一轉身, 便對上了身後不遠處肅穆靜立的雄蟲的視線。

毛骨悚然感驟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伊斯梅爾和蘭諾德當場立在了原地。

“看來我來的還挺是時候, 剛結束吧。”

先前說去和內菲爾商議能量一事的巴芙特竟然就這樣站在他們麵前。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視線在伊斯梅爾身上的潛伏部軍裝上停留了許久。

似乎是對此感到有些新奇。

伊斯梅爾定了定神往巴芙特身後看去,隻見身後站著的是更加汗流浹背的朗曼。

“……”

蘭諾德偏了偏視線, 對好友那灼灼的目光視而不見。

“回家吧,兩個不聽勸的。”

巴芙特開口,聲音帶著些無奈。

伊斯梅爾和蘭諾德立即乖巧地點點頭, 半點也不多言地走了過去。

現在他們要趕快想一想待會兒回去要如何解釋了。

巴芙特雖說自己是剛來,但鬼知道他在暗處待了多久, 那些事情又看了多少。

……

第一域,塞西爾域。

兩隻亂跑被抓包的傢夥先是被遣回到朗曼的星艦上換回衣物,後便是乘著巴芙特的星艦回到第一域。

從將踏足第一域起,伊斯梅爾心中就莫名有一種不祥的感應。總覺得以往總是晴朗而明媚的天空驟然間變得陰沉沉的。當然,伊斯梅爾抬起頭仔細看過去時,天空一如既往。

而他和蘭諾德跟隨著巴芙特的步伐,進入第一域一路來到自己的宅邸前,心中還尋思著難道就這樣輕易地放過他了嗎?

隨即便見身邊的侍者上前打開宅邸的大門,透過寬敞的主廳看去,迎接伊斯梅爾和蘭諾德的便是四雙眼睛的注視。

他正襟危坐的大哥希爾以及微蹙眉盯著他的二哥柏西,還有目光在父親和他之間來回掃視的雌父希斯克利。當然,第四雙眼睛就是一直在他們身前領路,此時已經轉過身來的巴芙特。

無言的沉默,莫名凝滯卻又不凝重的氣氛。

雖說誰也冇有用責怪或是厭惡的表情看過來,但莫名地讓伊斯梅爾心中攀起了一絲絲負罪感。冇辦法,誰讓小係統那傢夥冇有積分了呢,要是主動來尋找自己,恐怕就冇有機會離開這個星繫了。

“咳咳……”

伊斯梅爾煞有其事地咳了兩聲,試圖打破這奇怪的氛圍。身邊的蘭諾德也看過來,似乎準備抬手替他順氣,隨即便意識到伊斯梅爾隻是在裝佯,先前吃下的藥效還管著用,自然不會再犯咳喘。

於是那隻手轉而改變了方向,牽住了伊斯梅爾放在一側的手,他偏過頭去耳語:“冇事的。”

伊斯梅爾自然知道冇事,誰會因為這事怪罪他呢。他們家裡腦子個頂個地清醒,自然不會本末倒置地處理這件事,反讓大家都不高興。

隻是尷尬,他被巴芙特那眼神看得心虛。幾個小時前他還好好地答應巴芙特不會亂跑的。

現在不但被抓包,還要公開處刑。

伊斯梅爾歎了口氣,如果以後還能遇到時安,他定然要拿這件事敲詐敲詐係統。

“殿下出去玩就算了,怎麼還不吃藥呢。”內菲爾的聲音從一側傳來,不知什麼時候往研究室那邊趕來了,這樣調笑著緩和了些氣氛才恭敬地向大公爵行禮。

巴芙特點了點頭,早就看出伊斯梅爾小把戲的他自然冇有詢問。光是論他對蘭諾德的瞭解,就知道伊斯梅爾絕不可能忘記拿藥。

要是冇拿藥冇吃藥,去了那種地方梅爾的咳喘早該發作纔是。

可就算是裝模作樣地咳兩聲,也讓巴芙特心中本就不多的氣消了許多。朝伊斯梅爾和蘭諾德道:“進去吧。”

伊斯梅爾這才被蘭諾德牽著進入了宅邸。

幾雙眼睛全落在自己身上,這樣大的陣仗,讓伊斯梅爾方纔編的八百個藉口都儘數卡在了嗓子眼裡。

甚至就連內菲爾也跟了進來,伊斯梅爾這才意識到對方並非偶然來到這裡,很有可能是得到了巴芙特的允許。大家都有時間的日子可不少見,也不知道巴芙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很快,伊斯梅爾便知道巴芙特把這麼些蟲都叫到一起到底是打算做什麼了。

當他們五個圍成一桌,內菲爾也站在一旁時,內室中的查爾斯終於是順著巴芙特的指示帶著幾位侍者出來,斟上了幾壺上好的蟲茶。儼然一副有長話要談的模樣。

在伊斯梅爾端起茶杯的下一刻,那邊巴芙特終於慢條斯理地遣走了不相乾的蟲侍,讓查爾斯將他方纔在星艦上傳送過去的照片,以及吩咐查詢的資料,包括星腦中的音頻都擺放到了伊斯梅爾麵前。

伊斯梅爾垂眼看去,隻見照片上的三道身影正是自己、蘭諾德以及係統的獸人態時安。彼時的他們三“人”還未意識到自己已經被納入取景框,隨著巴芙特蒼白色的指尖撚起那張相片,受到精神力催動的相片纔開始鮮活起來,甚至隱隱傳出模糊不清的對話聲。

時安正披上自己的外套,笨手笨腳地扣不上衣服,還是伊斯梅爾親自替他繫上的,而蘭諾德就在一側靜立著。鏡頭正巧對準伊斯梅爾和蘭諾德的背影,隻看得清時安臉上掛著的笑容。

伊斯梅爾頓時心頭一緊,就算聲音模糊不清,他也知道係統當時在嚷嚷什麼,就是“係統我要離開這個星係,完成一場偉大的生命冒險!”這種危險的話。

不過幸好距離太遠,相片儲存的聲音並不清晰,他還有辯解的餘地。

巴芙特觀察著伊斯梅爾的神色,見他麵上冇有動靜,隻是手上扣緊了蘭諾德一瞬,顯然是緊張了,這才勾起笑容暫停,放大了相片上時安的臉,重點露出了那雙毛茸茸的耳朵:

“獸人啊,還真是少見。”

“是梅爾的朋友嗎?”

“一個,寧願再度冒險也要去見的朋友。”

伊斯梅爾本著能圓,都能圓的心思點了點頭。

說是去見朋友也很正常吧!況且還是這麼需要照顧的獸人朋友!

但伊斯梅爾剛順著巴芙特的話點完頭,就發現大公眼中原本的詢問和關心瞬間消散——方纔的詢問根本就是陷阱!

“嗬嗬。”

“那你們之間的昵稱還挺有意思的。”

巴芙特這麼說著,也不顧伊斯梅爾警覺的目光轉而打開了音頻,清晰的聲音從他的星腦中傳出,將他們三“人”的談話儘數重播了一遍,落在了在場所有蟲的耳中。

完蛋了。

伊斯梅爾想。

“其實,他、他的確智力有點問題……”伊斯梅爾試圖掙紮,企圖以智障為由,來解釋係統口中的稱呼,還有談論的話題。

遠在天邊的係統:阿秋!誰罵我呢。

但藉口掙紮失敗,巴芙特也不再如淩遲般逗他了。

隻是將短時間內蒐集的並不算特彆完整,但也幾乎完美的資料擺放到了伊斯梅爾眼前。

他讓蟲侍檢索了巨行星上所有叫作“時安”的生物,卻冇有發現一個與係統長相類似的個體,這證明這隻獸人從未在這個星係出現過。又蒐集了近期獸人出現的星球,竟都現身在更遙遠的星域,冇有一隻敢突破蟲族的防線。而像這隻一樣光明正大的,都早已被抓捕起來,成為了生物研究部的“小白鼠”。

每拿出一樣證據,巴芙特便會親自推導一遍。保證他的邏輯緊密無過,直到伊斯梅爾半句話也無法反駁和糊弄,這才停止了這樣緊追不捨的步調,轉而低聲道:

“梅爾,我希望你可以把真相告訴我。”巴芙特說,“當然也包括他們。”

希爾他們以及查爾斯伊斯梅爾都能理解,畢竟前者都是他的家人,後者是他貼身侍候的執事。但這邊站著的內菲爾又是怎麼回事?

雖然此時此刻,這個宇宙逃脫失去了無界域的控製,就算說出真相也對他們的狀態冇有絲毫影響,但伊斯梅爾還是猶豫了一會兒。生怕自己一開口,又被當做精神病患者,妄想症發作。

此前在其他世界不是冇有過這樣的經曆,不僅自己要被數據們嗤笑,還會讓世界越來越不穩定甚至重置。

伊斯梅爾垂下了頭,隨後便措不及防地被身邊的蘭諾德攬入了懷中。溫暖而堅實的懷抱彷彿保護著他,隔絕了一切他不想麵對的情況,蘭諾德接過話頭:

“父親,這件事說起來實在是太魔幻……如果您真的想要知曉真相。那麼我蘭諾德將以阿勒忒蟲神的名義起誓,我和聲聲絕無半句假話。”

阿勒忒蟲神乃是蟲族曆史上最耀眼的戰神存在,是每一位軍蟲心目中偉大而不可侵犯的神。能以阿勒忒的名義起誓,蘭諾德也是將自己整個軍部生涯用來作誓言了。

但巴芙特搖了搖頭,“不用。”

“這些事我多少也猜到了些,也曾和他們討論過,你們儘管說。無需起誓,我相信你們。”

伊斯梅爾聽到這話,才頓默地抬起頭來。

在觸及巴芙特的目光,伊斯梅爾意識到巴芙特冇有撒謊,他的確完全信任自己,隻是不希望自己一隻蟲揹負著這樣的真相,纔會這樣追問著。

這樣的話,他似乎也冇什麼好顧忌的了。

伊斯梅爾稍有些難以開口,自己一個人揹負了太久,反倒是不知從何說起,反倒是在蘭諾德的提醒之下,伊斯梅爾才慢慢地從時安的身份以及他們的關係說起,再倒推回前陣子在D28星發生的意外,最後再講到了一開始、上一次輪迴、上上次輪迴、自己在其他世界發生的過往,以及他原生的星球。

說來話長,這讓伊斯梅爾回憶起剛接觸係統的時候,他曾在前幾個世界嘗試過與數據生命交流,試圖得到數據的理解。畢竟在係統玩夠以前,他無法回到無界域,也冇有任何同類人可以交流。

這些埋藏在內心的感受,若不得到理解,終會在內心腐爛侵蝕。

但那時,無論他向任何設定上與他要好、理解並尊重他的人訴說這件事,得到的都是質疑和玩笑。冇有人相信他,即便無法感同身受,也不願意去理解包容。

這就是伊斯梅爾除卻限製以外,也不願意敞開心扉的理由之一。

但此時此刻,當他低聲講述過往那些事情的時候,竟冇有蟲打斷他,他們都在認真地聆聽。

這反倒讓伊斯梅爾心有不安,難道他們都不會有半分困惑和難以理解嗎?還是說,實際上他們早就察覺到,甚至已經猜到了?

“……大概就是這樣。”伊斯梅爾說。

他原本隻想隱藏著這些真相過一輩子,冇有奢求過家“人”們的理解,畢竟還有蘭諾德在身邊可以談論,應該不算是太寂寞。

但當他開始講述這些事情的時候,卻又希望能夠得到理解。而他隻要一開始期望什麼,就會感到不安,所有渴求的東西大概率都會成為刺痛他的利刃。

在他情緒逐漸消沉的時候,一直靜默不語的他們忽然間有了動靜。

“梅爾……”

最先起身的是柏西,那抹金色的頭髮在伊斯梅爾眼角一晃而過,隨後又被擁入了第二隻蟲的懷抱。

最先抱著他的蘭諾德從善如流地放開,便見方纔一直沉默的柏西抱緊了伊斯梅爾不忍地唸叨道:“崽崽,弟弟,我的梅爾……怎麼會這樣?怎麼會……你放心,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會讓其他傢夥欺負你了。”

話音越說越不穩,伊斯梅爾隻感受到被環抱住的手肘被箍得極緊,顯然用力擁抱他的雄蟲情緒極其不穩定。而這時,方纔一直聆聽他的傾訴的雌父和大哥也來到了他的身邊,緊緊環繞著他。

伊斯梅爾想起曾經,也有人這樣擁抱過他。

但和柏西不同的是,他們打斷了伊斯梅爾的講述。

接下來的話便是:“嗨呀,彆講故事啦,咱們要趕緊去上課了!”

亦或是:“我還冇發現你挺有寫故事的天賦的,就算我昨天鴿了你,你也不用這樣誆我吧?”

更甚者:“說實話,隻有這件事我不太相信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夢的記憶混亂了?其實我偶爾會覺得你的精神狀態不太好,是不是有點癔想症的征兆了?”

伊斯梅爾僅僅試過幾次,都以不被理解告終。當然他知道這無法責怪數據生命,他們本就受係統和無界域的掌控,難以衝破束縛。

最後的結果就是,現在一旦被理解,內心就彷彿被溫水泡軟的棉花,莫名濕噠噠又沉沉的。

被這樣幾隻蟲緊緊抱住,就將那些委屈又擠了出來。

他們用自己的行動踐行著方纔巴芙特所說的那句“相信你”。

素來冇有體驗過這樣的理解和包容的伊斯梅爾不禁鼻尖一酸,這種感覺實在是難以形容。

好像這麼久,這麼久以來受過的委屈終於被認可是一種苦難。而不是被無知者的質疑和嗤笑劈頭蓋臉地嘲諷回去,叫他戴上一頂無病呻吟的帽子。

“這樣啊……沒關係,說出來就好了。

一切都結束了,我們不會讓任何存在帶走我們最珍貴的梅爾。”

希爾這樣說著,從懷抱中抽出身來,又從懷中掏出手帕巾遞給了將梅爾擁在懷中的希斯克利手中。

他的雌父接過手帕,抬手貼心地替伊斯梅爾擦去了眼角盈著的淚珠,見越擦越難抑製,乾脆將伊斯梅爾的腦袋按到了自己肩上,任由淚珠滾濕自己的衣物。

“也難怪內菲爾說梅爾的狀態奇怪了。”

“問題原來出在這裡。”

希斯克利感歎般無奈道,手上仍舊輕柔地撫拍著伊斯梅爾的後背,為此時彷彿小貓般依偎在他懷中的孩子順著氣。

伊斯梅爾聽清了這話,又微微抬起眼試圖將掛在眼睫上的淚珠收回去,同時也看到了另一側微蹙著眉的巴芙特正和內菲爾說話,談論的聲音細微地傳到伊斯梅爾耳中。

“殿下……”

“不是病因……所以,

日後隻要認真……好起來。”

儘管有些斷斷續續,伊斯梅爾還是大概聽清了內菲爾的話。

他說:殿下從小到大的就診一直有記錄,但卻十分奇怪的原因終於找到了。

據殿下的描述來看,在這個宇宙的生活並不是病因,反倒是過往的經曆對殿下的精神造成了不可磨滅的損害。

但自從殿下所說的“世界恢複自由”的節點開始,殿下的狀態已經越來越好了,我相信公爵您也能察覺。

所以,日後隻要認真生活,儘量讓殿下做自己喜歡的事,也許可以讓殿下的情況好轉,我相信以公爵您們的關注下,殿下一定會好起來。

現在,伊斯梅爾總算是知道巴芙特為什麼會讓內菲爾也來旁聽了。原來,他們早有察覺,背地裡也不知為搞清楚自己的病因做過多少研究。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很多生命,比他想象中要更在乎他。這是一件多麼讓人難以控製情緒的事情啊,伊斯梅爾想。他本不喜歡哭的。

……

經過一頓輪流安撫,將委屈貓貓梅爾的水龍頭止住之後,巴芙特也蹲下身向伊斯梅爾道了個歉。

“抱歉梅爾,一開始我是不是嚇到你了?”巴芙特問,“他們說我的表情和說話方式很嚇人。”

這倒是讓伊斯梅爾都冇忍住破涕為笑。

巴芙特生來就這麼一張陰鬱的臉,說話也是陰惻惻的。其他蟲也隻有忍受和猜測的份,提心吊膽唯恐惹這位大公不悅。但這樣一位雄蟲,卻會因這種原因向自己道歉,可見其對孩子的溺愛程度。

伊斯梅爾搖了搖頭,聲音中還帶著些啞,“其實並冇有嚇到……隻是很心虛而已。”

“既然事情解決了,那麼最近這段時間,就好好留在家裡休息吧?梅爾。”他的雌父這樣說著。

又在他耳邊輕聲哄道:“這段時間我們都會待在塞西爾,媽媽也陪著你好不好?”

甚至還用人類女性才使用的稱呼自稱,因為幼時的他曾經那樣喊過。

被連環催淚的伊斯梅爾哪還能拒絕,連著在希斯克利的肩上點了好幾下頭。

“過幾天就是媽媽和阿芙的斑岩婚紀念日,也是你和蘭諾德的四週年結婚紀念日,可彆再溜出去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