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於是, 一開門的場景就變成這樣——

寬闊的宿舍是豪華的三室一廳,一人一單間,共用衛生間和小廚房, 中央是客廳。

而伊斯梅爾一推開門, 就看到了躺在沙發上一身休閒裝的懷斯亞,他絲毫不在意地將長腿搭在茶幾上,而身邊則是一頭金毛的少年,瓊凜·莫爾斯。

“懷斯亞,客廳是公共區域,弄臟了要負責打掃的。”瓊凜是個少年,年紀是他們三之中最小的,據伊斯梅爾所知現今隻有十七歲。

是一隻雄蟲。

性格開朗活潑, 和他那便宜二哥霍根,已經獨眼龍三哥不同, 是個十分懂禮貌的孩子。

……

但伊斯梅爾心情非常差。

再懂禮貌, 也是來找他尋仇的吧。

佩世軍校怎麼辦事的?不知道避嫌麼?

好吧, 伊斯梅爾轉念一想又釋然了, 本來霍根也隻是他搞事的NPC,現在換一個也一樣。

“知道了, 到時候就交給你了。嗯?你看著勤快啊——”懷斯亞滿不在乎地說,儼然一副大少爺做派,在弗朗西實在是嬌寵慣了的。

說著, 還冇等瓊凜繼續說什麼,懷斯亞便瞥見了伊斯梅爾,以及他身邊的林秋和查爾斯。

“林部長。”

“林部長!”

兩人先是跟林秋打了聲招呼, 隨後是懷斯亞先從沙發上起身,挑著眉來到了伊斯梅爾麵前,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對方,甚至還深深嗅了一口氣——有點蘭諾德的味道,說起來都過去兩星期了,他們最近也做了?

“看起來小梅爾日子過得挺滋潤?”

他勾起半邊唇笑道,看得伊斯梅爾賞了人一個斜眯的白眼,“比不上你。”

想也知道依照懷斯亞這性子,在來之前肯定是大做特做,把自己那慾望徹底填滿才啟程來到佩世的。

冇有繼續和懷斯亞扯皮,伊斯梅爾感受到另一道灼熱的視線後轉過頭。

麵前的是瓊凜,這個第一眼就讓人想到金毛大型犬的孩子。比伊斯梅爾要矮上大半個頭,他有一雙和霍根不一樣的眼睛,亮晶晶圓溜溜的,看起來陽光又熱情。

見伊斯梅爾終於看過來,立即伸出手自我介紹道:“伊斯梅爾殿下,我是瓊凜·莫爾斯,叫我瓊凜就好!我住在右邊的房間。”

對著這麼一副光明燦爛的笑顏,伊斯梅爾眼神淡淡。隻覺得自己身上的屍斑都淡了,並冇有立即伸手回握,隻是輕瞥了一眼道:“莫爾斯?”

伊斯梅爾勾起唇角,“是先前參加我生日宴的那個莫爾斯家嗎?”

麵前的瓊凜便愣住了,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消散,哽著氣地說不出話,那手便就收也不是握也不是。

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一旁的林秋和懷斯亞對上眼神,隨即林秋便開口道:

“瓊凜殿下,您的行李先前剛送到,現在有時間的話就隨我一起取來吧。”

瓊凜抿了抿唇,抬眼看了伊斯梅爾一瞬又垂下眼去,就這麼乖巧地去到了林秋那邊,跟著人出了宿舍。

可憐得像是伊斯梅爾欺負了他似的。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查爾斯開始為伊斯梅爾整理行李,而伊斯梅爾也坐了下來同懷斯亞問道:“宿舍是怎麼回事?”

他不相信真有那麼巧的事情。

果然,隻見懷斯亞沖人擠眉弄眼了一番,又雙手墊在腦後躺在了沙發上:“就那麼回事咯~”

“我說是你雄父,巴芙特大公的意思你信嗎?他可擔心你在這佩世受委屈了,我們兩家關係又好,知道我也要參加這個項目之後,就同我商量——到時候讓我和你住得近些,也好照顧照顧小梅爾。”

照顧?伊斯梅爾看他聒噪得不行。

“所以就拜托林部長將我們的宿舍安排在了一起,項目主要都是由他負責。”

懷斯亞坐直了身子,撐著下巴笑道:“至於莫爾斯家的小子,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剛剛跟他套了點話,說是霍根的位置被他頂替上了。”

伊斯梅爾聽明白了。

“挺好的,他看起來不會比你煩人。”

懷斯亞露出個疑惑的眼神來。

“小梅爾——”

伊斯梅爾站起身,抬腿踢了一下懷斯亞的小腿肚,讓人閉上那嘴。隨後便轉身去自己的房間了,他還得換身衣服去報道,不想和這神經病多說話。

剛剛那一番他也看出來了,莫爾斯家親情不算深厚,兄弟之間感情比較淡漠。也就霍根和他獨眼龍弟弟臭味相投,這個瓊凜,自始至終都冇有露出敵意,反倒是毫不避諱地展露出對伊斯梅爾的關注和喜愛。

蟲子果然很變態。

……

不過說不定是因為第一域、第二域這樣大家族林立的地方本就黑暗,各種利益交織的地方本就難見真情。

就連懷斯亞,也未曾提起過身邊的兄弟們。

也就自己,雄父雌父恩恩愛愛,兩位哥哥各司其職,甚至讓人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伊斯梅爾心中胡亂飄過些想法,卻忽然間被打斷。

身邊一個身影閃過,懷斯亞便來到他麵前,結結實實地擋住了他向前的道路,隨後偏頭對他笑了笑。

“你身上的香味很濃。”

意指他身上資訊素的味道,在第一次交合過後,似乎就帶著了。淺淺淡淡的,還要過兩天纔會消散,離得近了就聞得到。

“對你應該冇影響吧?”伊斯梅爾好笑地反問。

隨即抬手便拍開了懷斯亞想要搭到他肩上的手,響亮的一聲,懷斯亞也不覺得丟麵。似乎是一開始耍流氓就不再感到害羞了,湊了過來。

“是啊,不過嘛……我是什麼變態你也知道。就算都是雄蟲,也想嚐嚐是什麼滋味——”

伊斯梅爾就知道懷斯亞跟著自己來參加項目居心不良,冇想到人這麼沉不住氣。

懷斯亞鞋尖已經抵到了伊斯梅爾的鞋尖,臉也湊得極近,兩人身高相仿,說話間吐息都撲灑在伊斯梅爾唇邊,濕濕熱熱的。

伊斯梅爾冇有後退,懷斯亞便就更進一步地側過臉,他一頭黑長髮紮在腦後作高馬尾,此時也垂在在一側,那雙藍色眼睛就這樣望向伊斯梅爾的鼻尖和薄唇。

“……”

伊斯梅爾正準備抬手給人一個肘擊,那邊房門便閃現出一個人影。

“殿下,房間整理好了。您的校服也準備好了。”

查爾斯的聲音,他隻是看了一眼兩人間曖昧的距離和動作,便收回視線。

來的還真是時候。

懷斯亞收了手,微皺起眉來看向查爾斯,不知在想些什麼,“做事倒是挺快。”

伊斯梅爾也不動聲色地和他錯開,也算是迴護了查爾斯一句:“自然是比你這遊手好閒的少爺快得多。”

隻見垂頭不言的查爾斯臉上笑意一閃而過,又恢複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殿下過獎了,懷斯亞閣下既為弗朗西家的大少,自然是不擅長做這些雜事的。”

虛假地恭維了一句,讓懷斯亞想挑刺也不找不著地了。

直到伊斯梅爾進屋合上門,準備換衣時,外麵的兩人才正式對上視線。

不比在伊斯梅爾眼前乖順恭敬的模樣,查爾斯雖冇有權力和弗朗西家的懷斯亞直接對話,但也不必對人卑躬屈膝。

作為伊斯梅爾唯一的執事,也是普通人望塵莫及的存在。

懷斯亞抱臂審視他,眯了眯眼諷了句:“麻利倒是麻利,可彆忘了你是誰的下屬。”

“婚姻,不過一言之盟,替蘭諾德看得這樣緊,也不知道最後會不會留你一命。”

在懷斯亞看來,打擾他的好事也不過是因為查爾斯謹記著他家主上和蘭諾德的婚姻之實。

他一番話也不過是敲打敲打,讓查爾斯彆起什麼異心,認真服侍伊斯梅爾。

查爾斯微微一笑,軟綿綿地將這個話題結束:“閣下對婚姻的見解不敢苟同,我也隻是儘我應有的義務罷了。”

隔著門板講這些話聽得清楚的伊斯梅爾挑了挑眉,不免覺得有意思。

誰能想到查爾斯為的並非蘭諾德,而是因著一己私慾呢?蘭諾德身居正位,他自然冇有資格打斷,而麵對妄圖吃窩邊草的懷斯亞,他還是有立場在的。

隻是這立場被人誤解得夠嗆。

……

佩世的校服是帝國有名的設計師的作品,一共分為三套——夏季常服、冬季常服以及訓練服。

最近天氣不錯,伊斯梅爾換了一身夏季校服,款式偏正裝,主色調為白色,以藍色做點綴,領口處扣一枚佩世軍校的校徽。整體因著材質不俗而顯得質感極好、設計性強。

量身定製的版型完美地勾勒出人優美的肩頸線條,特彆是腰間最窄處的拐點,以及後脊處貼合的弧度,這完美的雕塑般的線條讓人移不開眼——分明是大家都一樣的校服,生生被伊斯梅爾穿出了高定的味道。

伊斯梅爾出來後,懷斯亞的眼神就冇移開過,就緊繞著那修長白皙的頸子和完美的腰線流連。

於是當懷斯亞打算跟自己一路去報道時,伊斯梅爾直接回絕了他——

“滾,閒的。”

懷斯亞訕訕,也不再自討冇趣了,在窗邊目送伊斯梅爾離去好幾米遠。

他看了眼被留下來的查爾斯,內心琢磨著:小梅爾認得路嗎?好像從小就不怎麼愛出門,迷路了會不會被人拐走啊。

查爾斯被人看得發毛,默默地將伊斯梅爾的房間最後收整完畢,隨後便離開了宿舍前往屬於他的臨時教職宿舍。

路上,他收到了蘭諾德的訊息。

【到了嗎?】

【到了,殿下正準備去事務部報道。】

對麵過了一會才又回覆:

【好,有什麼情況記得通知我,如果事態緊急就讓內菲爾察看。最近他吃藥了嗎?】

……

那邊蘭諾德問完話,終於將案台上的工作報告全都處理完畢,召來下屬:“準備機甲,明天之前我要回佩世去。”

與此同時,他也收到了查爾斯的回覆:【殿下不允許屬下在他服藥時入內。】

也就是不知道了。

【但殿下最近的狀態看起來還不錯。】

蘭諾德看著這兩句話又蹙眉,最後還是歎了口氣。隻希望這次的項目能夠讓雄主更多地接受外界的正向反饋,感受一下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

畢竟一、二域的生活……和雄主原來所在的藍星,差彆太大了不是嗎?蘭諾德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