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親臨禁區
郭成堅早就知道塞克薩沃集團的冷酷規則,隻是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廢物。
自己是“幽溺”的駕馭者,是寅國有名有姓的人物。
可那個女人,那個叫韓藝嬋的女人,竟然將他打入了廢物的行列!
他無法適應戈瑞爾病毒的改造,無法再繼續駕馭戰甲,乃至無法成為一個健康的正常人!!
他接受不了這殘酷的現實。
郭成堅拖著殘軀,艱難地爬過一堆生鏽的管道,希望能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或者…遇到一絲渺茫的善意。
但他知道,這幾乎是奢望。他這副模樣,在中立區,就像一塊散發著血腥味的鮮肉,扔進了餓狼環伺的叢林。
他的預感很快變成了現實。
一陣雜亂而謹慎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伴隨著低沉的交談和金屬拖曳的聲音。
“嘿,看那邊…不是吧?有個新鮮的貨。”
“傷得不輕啊,看樣子是剛從哪個窩裡被扔出來的。”
“看看身上有冇有值錢玩意。”
五個身影從殘垣斷壁後走了出來。
他們衣著破爛,臉上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和麻木的凶狠,手中拿著磨尖的鋼筋、生鏽的砍刀,眼神如同打量牲畜般在郭成堅身上掃視。
這是一夥在中立區底層掙紮求生的流浪者掠奪小隊,他們不敢去招惹強大的詭異或是有組織的勢力,但郭成堅這種半死不活的目標可就不一樣了。
郭成堅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試圖開口求饒,卻隻能發出沙啞的阿哦聲,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是個啞巴?還是傷到喉嚨了?”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蹲下身,粗暴地翻查著郭成堅破爛的衣服口袋,除了些凝固的血塊,一無所獲。“媽的,窮鬼一個!”
但零星的紙幣在這個地方倒也不算是第一重要的東西。
另一人則注意到了他胸口那恐怖的傷口和腿上貫穿傷,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器官…應該還能用。心臟、腎臟…雖然有點損傷,屠宰場那邊應該會收,價格低點也行。”
在中立區,存在著一些隱秘的、被稱為屠宰場的黑市醫療點,它們收購新鮮的人體部位,用於一些見不得光的手術或是某些詭異的儀式。
這早已形成了一條畸形的產業鏈,也是中立區一項非常盛行的行業。
“動作快點,彆引來彆的傢夥,或者…那些東西。”領頭的那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昏暗的環境。
冇有憐憫,冇有猶豫。
對於這些掙紮在生存線上的人來說,道德是奢侈品。
刀疤臉舉起了手中磨的發亮的小刀,對準了郭成堅的心臟。
郭成堅瞳孔放大。
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自己會是這個結局。
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人宰割取走器官,然後屍體在路邊腐爛。
哪怕…哪怕是徹底被病毒操控,變成一個隻知殺戮的醜陋怪物也好過這般毫無尊嚴的死法。
可就連這個可能都被塞克薩沃奪去了。
噗嗤!
郭成堅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最終徹底癱軟下來,眼神渙散,生命的氣息迅速流逝。
“把能用的取出來,老規矩,完整點。”領頭者冷漠地吩咐道。
幾人熟練地將郭成堅的屍體拖到更隱蔽的角落,開始進行他們習以為常的取材工作。在
這個混亂而殘酷的中立區,一條生命的消逝,不過是又一場遵循著黑暗叢林法則的日常交易。
冇有人會記得一個名叫郭成堅的前戰甲駕馭者。
隨著夕陽下落,勉強懸掛在廢棄城市扭曲的天際線上,一輛改裝得如同鋼鐵怪獸般的越野車從佈滿裂紋和雜草的公路上呼嘯而過。
車輪碾過積水坑,濺起混著油汙的泥漿。
這輛車的保險杠和車頂上,竟然用粗鐵鏈懸掛著幾具早已風乾的乾屍來當作炫耀的戰利品。
道路兩旁,是昔日繁華的證明,如今卻隻剩下殘破的骨架。
高樓的外牆剝落,露出裡麵鏽蝕的鋼筋,窗戶大多破碎,如同空洞的眼窩。
在一些相對完好的視窗後,偶爾會閃過一些窺探的身影。
那是如同地鼠般生存的流浪者,他們眼神警惕而麻木,窺視著一切讓他們感興趣的東西。
幾個用廢棄車輛和瓦礫圍起來的“院子”裡,身上紋滿粗糙圖案,手持各式槍械的大漢們,正旁若無人地聚在一起。
他們將找到的廢舊輪胎和一些可燃物堆在一起,點燃篝火。
跳動的火焰映照著他們臉上肆無忌憚的笑容和冰冷的武器,空氣中瀰漫著燃燒橡膠的刺鼻氣味和劣質菸草的味道。
他們大聲喧嘩,咒罵,偶爾對著路過的車輛鳴槍示警,享受著這片土地上扭曲的“自由”。
當那輪殘陽終於不甘地沉入地平線之下,最後一絲光亮被墨藍色的夜幕吞噬時,一種微妙的變化發生了。
城內的喧囂迅速熄滅,篝火旁的大漢們壓低了聲音,流浪者們縮回了探出的腦袋,連那些橫衝直撞的改裝車也似乎收斂了氣焰,加快了速度,消失在愈發濃重的陰影裡。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夜晚的中立區,可能會有另一些東西入侵。
一種窸窸窣窣的聲音,開始從城市外圍的黑暗深處傳來。
那聲音細微,密集,彷彿有無數隻腳在落葉和碎石上摩擦,又像是某種粘稠的物體在緩慢地蠕動。
它不是動物的聲響,更加詭異,更加令人頭皮發麻。
那是潛藏在禁區更深處的難以名狀的未知存在開始活躍的征兆。
冇有人想去驗證那是什麼,生存的本能告誡著每一個還活著的人。
夜晚,不要輕易離開相對“安全”的藏身點。
悠揚而空靈的輕哼聲,似穿透迷霧的月光,緩緩飄蕩而來。
聲音的來源,是那條通往廢棄城市內部,野草蔓生的荒廢公路。
楚書然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綻放的幽蘭,悄然出現在道路中央。
她步履雀躍,彷彿腳下的不是危機四伏的廢墟之路,而是宮廷華美的地毯。
這片天地,是他人的地獄,卻是自己未曾探索的花園,是肆無忌憚行走的舞台。
而就在她的身旁,一雙覆蓋著惡鬼骨甲的戰靴,無聲地踏在了破碎的瀝青路麵上。
夏嶼玄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公路中央。
他冇有散發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但當他出現的瞬間,周圍的環境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連那從遠方傳來的令人不安的窸窣聲,都似乎微弱了幾分。
一股無形無質的壓力以他為中心,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空氣中原本遊離的混亂詭氣,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剋星,如同潮水般驚恐地向四周退避消散,在他周圍形成了一片“純淨”地帶。
那不是淨化,而是更加恐怖的東西擠占了它們的位置。
楚書然微微側身,提起不存在的裙襬,向夏嶼玄的方向低頭致意。
蒼白的邪眸掠過那些在暮色中如同墓碑般的建築殘骸,以及更遠處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被詛咒的大自然嗎……徒具其型的哀鳴。”
他並未在意楚書然的禮節,隻是隨意地向前邁出一步。
就在他腳步落下的瞬間。
轟隆隆……!
道路兩側,那片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陰森茂密的樹林深處,猛然傳來了劇烈的震顫!
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林中驚慌失措地奔逃,又像是整片森林都在因為某個至高存在的降臨而恐懼戰栗!
樹木劇烈搖晃,枝葉紛落,甚至能聽到某種低沉而充滿恐懼的嗚咽聲從林地深處傳來。
夏嶼玄所過之處,邪力瀰漫,萬籟俱寂,連這片被詛咒之地的混亂與危險,也不得不為之讓路。
這片詭異禁區,迎來了比詭異更加汙穢邪惡的厄蝕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