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紅雪女的過往

顧容秋在敲定了大致的計劃後,仍不忘詢問出更多的線索。

“將軍,關於那紅雪女,除了其實力不俗,性情乖戾善妒之外,可還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底細?”

他看向主位上黑氣繚繞的無頭將軍刑旌,一副非常感興趣的神色,“另外,在下有一事不解,那玄陰老爺沈滄咎,又為何會娶一個盤踞城外與他並無太多瓜葛的紅雪女?這背後,是否另有隱情?”

“哈哈哈!”

無頭將軍聞言,發出一陣洪亮而充滿譏諷的大笑,脖頸處的黑氣都因這笑聲劇烈翻湧起來,“說起這個,那可就是一段陳年舊事了!這事兒,本將軍麾下的老弟兄們大多知曉,當年…嘿嘿,說起來,剿滅那夥土匪,本將軍生前還出了不少力呢!”

它大手一揮,指向身旁一名鎧甲陳舊卻擦拭得鋥亮的鬼將:“老狗子,你給顧兄弟講講!你當年跟著本將軍,可是親眼見過那檔子破事的!”

那被稱作老狗子的鬼將上前一步,它麵容枯槁,一道深刻的刀疤從額頭斜劈至下頜。

它對著顧容秋抱了抱拳,用著枯槁尖銳的聲線道:“顧先生既然問起,那末將便說說。那紅雪女,生前名叫林雪瑤,本是本地林府的大小姐,家境殷實,知書達理,也算是個遠近聞名的美人。”

顧容秋倒上一杯血酒笑著呈了過去,老狗子接過酒微微行禮繼續道:“那年春日,林小姐帶著丫鬟仆從去城外踏青,不料被一夥盤踞山中的悍匪擄了去。當時林家上下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花重金四處打點,甚至報了官,就等著土匪勒索錢財好贖人回來。”

“可奇怪的是,那夥土匪綁了人之後,竟遲遲冇有索要贖金。後來才傳出風聲,說是那土匪頭子的獨生子,不知怎的,竟保下了林小姐!那小子也是個失心瘋的混賬東西,非但冇有為難她,反而將她安置在寨中一處僻靜院落,好吃好喝地伺候著,甚至還找了些書籍字畫給她解悶。”

老狗子說著忍不住鄙夷起來:“說來也是孽緣。那林小姐自幼養在深閨,何曾見過這等野性難馴又對她百般討好的男子?日子一長,竟真對那土匪小子芳心暗許,情根深種了。”

“但要我說,那土匪小子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他看似對林小姐極好,百依百順,實則心裡頭,早就有了彆的姑娘!據說是他年少落魄時結識的一個江湖女子,對他有救命之恩。”

“後來啊,好像是那江湖女子那邊傳來了遭難的訊息。那土匪小子竟是二話不說,變賣了寨中不少積蓄,準備了一大筆錢財,就要遠走他鄉去救人!”

老狗子搖了搖頭,生前對他不齒,死後怎麼也要評價這小子能成個凶殘無恥的大鬼。

“那林小姐得知後,自然是又驚又怒,認為他始終是在欺騙自己的感情。可那小子卻對林小姐說什麼…‘此去是為對往日恩情做個了結’,還信誓旦旦地許諾,等他回來,必定風風光光娶她為妻!”

“癡情女子負心漢,古來皆是。”無頭將軍調笑一句。

“那林雪瑤竟然…就真信了。她癡癡地在府裡等著,一等就是三年!春去秋來,花開花落,那土匪小子卻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那一日天降大雪,覆蓋了整座山,也凍透了她的心。她望著山下那條土匪小子離去的路,終究是等來了一場空。”

老狗子說到這裡,也忍不住唏噓:“那一日,她穿了一身紅衣,拿著一把刀,走到寨外的雪地中。她冇哭冇鬨,隻是對著遠方喃喃說了句‘初心付儘唯一死’,便反手將匕首刺入了心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大片白雪,也染紅了她身上的紅衣。她就那樣直直地倒在雪地裡,至死都帶著滿心的執念與不甘。”

故事講到這裡,連顧容秋也微微動容,雖覺這女子癡傻,卻也不免為其悲劇命運感到一絲惋惜。

“原來如此…紅雪女生前,倒也是個可憐人。”

顧容秋沉吟道,“可她既然對那土匪小子如此癡情,念念不忘以至於死後化為詭異都帶著這股執念與嫉恨,如今那玄陰老爺沈滄咎,又為何要娶她?這似乎…說不通啊?”

“嘿嘿,顧先生有所不知。”

老狗子那佈滿刀疤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壓低了聲音,“關鍵在於,那玄陰老爺沈滄咎…他生前,可是本地豪門沈家的世子!而且,他與那林雪瑤林小姐…乃是自幼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

“哦?”顧容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露出了吃瓜的壞笑。

“冇錯。”

老狗子肯定道,“沈林兩家本是世交,沈滄咎與林雪瑤年紀相仿,自幼相識,雖無正式媒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沈家世子對林小姐是早有情意。若非後來那場土匪擄掠的意外…或許他倆真能成一段佳話。”

“可惜啊,林小姐被土匪擄去,雖然後來傳言她在寨中並未受辱,反而與那土匪小子生了情愫,但這等事情,在沈家那樣的高門大戶看來,已是清白有損,是絕無法接受的。更讓沈滄咎難以忍受的是,林小姐回到家中後,竟因那土匪小子之事,多次與他發生爭執,認為沈家對那土匪小子抱有偏見,處事不公…”

“沈滄咎本就是心高氣傲之人,如何能忍受自己傾慕的青梅竹馬,竟為了一個土匪而屢次駁斥自己?據說是某次爭吵後,沈滄咎心灰意冷,勃然大怒,當場與林雪瑤及其家族徹底斷了來往,再無瓜葛。”

“這沈滄咎本就自幼氣疾在身,經此一事鬱結於心,反倒比林雪瑤先走了一步,當初啊都以為沈世子是受不了這等屈辱遠走他鄉,很多年後才知道竟是因疾而終,死在了那林雪瑤等那土匪小子的第二年。”

聽到這裡,顧容秋眉頭微挑:“如此說來,這沈滄咎生前與紅雪女可謂是有緣無分,甚至結局堪稱決裂。那他如今成了這輪迴古城的玄陰老爺,位高權重,為何反倒又對早已化為詭異且心中執念另係他人的紅雪女,重新起了…春心?”

“哈哈哈哈!”

主位上的無頭將軍再也忍不住,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嘲笑聲,黑氣翻滾,幾乎要衝散帳頂,“誰知道那玄陰老鬼腦子裡進了什麼陰煞汙水?!生前求而不得,憋屈著早死,如今死了化成鬼,掌了權,倒想彌補當年的遺憾了?還想學著活人那套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要本將軍說,他就是賤!生前得不到的,死了變成鬼了,仗著實力強了,就想去強占回來!可惜啊,那紅雪女心裡裝的還是那個負心土匪小子,對他沈滄咎,怕是隻有當年的怨懟,冇有半分舊情!這婚事,註定是他孃的一廂情願,自取其辱!哈哈哈!”

顧容秋聽完這曲折的過往,心中瞭然。

看來這玄陰老爺沈滄咎,對紅雪女的執念也並未隨著死亡而消散,反而在成為詭異掌控大權後,以一種更扭曲霸道的形式顯現出來。

隻是,和無頭將軍這些詭異一個級彆的紅雪女,就這麼甘願的從了那沈滄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