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通往死域
東街巡安所的意外發現,關於那起“盜墓案”的資料被徹底翻了出來,但這些零散的卷宗,僅僅是冰山一角。
當魏傑群將此事上報,其中關於關於通關文牒的判斷,以及其可能與輪迴古城所存在的關聯後,整個避難派勢力全力運轉起來。
調查以驚人的速度向全國範圍輻射。
一樁樁曾被忽略掩蓋或無法解釋的失蹤案被重新翻出,進行交叉比對和深度分析。
在過去的三年裡,寅國境內尤其是東部與聯盟其他成員國接壤的邊境區域,類似的人口失蹤事件竟高達數萬起!
太多辦事不力的無能巡安局竟然對這些失蹤案都不放在心上。
失蹤者身份各異,有流浪漢、礦工、偏遠地區的村民、探險愛好者等等。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便是在失蹤前,都曾接觸過,或者據極少數目擊者模糊的回憶提及,他們撿到或持有過某種古老的木牌。
通過對部分失蹤者最後出現地點周邊環境的細緻勘查,以及動用特殊手段對殘留氣息的追蹤,調查人員在一些被遺忘的角落陸續發現了更多有關木質文牒的資訊。
它們就像一張張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請柬,曾散落在現實世界的邊緣。
“不止一個……”時兆麵對鋪滿整麵牆的案件線索圖和那個新發現的文牒實物,思索著。
顏堯問道:“能追蹤到源頭嗎?神女需要的是確切的座標。”
時兆點頭:“我可以試試引氣尋因法。這些文牒同源同質,它們殘留的死氣指向其最終的歸屬之地。但是會有些難度。”
“你需要什麼,顏家就給什麼。”顏堯毫不猶豫,“至於後果,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一段繁瑣的準備工作後,時兆以自身精血為引,以鬼牒為核心,佈下了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複雜陣圖。
時兆盤坐陣中,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身體微微顫抖,精神力不斷流入陣法當中。
他閉目凝神,靈覺如同觸手般沿著陣圖引導的氣機脈絡,向著冥冥中的未知領域延伸。
過程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當時兆最終力竭倒地,才緩緩寫出一個模糊的地理座標。
專業的資訊團隊立刻根據時兆提供的線索,結合案件數據中失蹤者最後出現區域的聚合分析,在電子地圖上進行疊加比對和區域鎖定。
最終,一個令人意外的區域被清晰地勾勒出來。
它並不在寅國境內。
地點指向了位於寅國西南方向,一片位於國家聯盟境內但處於寅國與聯盟中第二大國茲瑞塔合眾國交界處的爭議性地帶。
這片區域在官方地圖上被標註為“科索爾盆地”,曆史上曾是小國林立的緩衝地,後來被茲瑞塔合眾國實際控製,但寅國從未明確放棄聲索。
這裡地形複雜,遍佈荒蕪的裂穀、鹹水沼澤以及幾處有文獻記載的古代戰役遺址。
茲國近年來國力上升勢頭迅猛,在幾個領域甚至隱隱有超越寅國的趨勢。
加之寅國近年來因內部派係鬥爭和詭異事件頻發,對外策略一度顯得保守隱忍,這使得茲國高層滋生了不小的野心,在國際事務中時常與寅國暗中較勁。
現在,寅國表示出了強勢動作。
它竟然要派遣軍隊,進入茲國的領土?
理由竟是為了調查一係列可能與超自然現象相關的失蹤案?
訊息傳出,國際社會一片嘩然。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跨境執法合作,這是對一個主權國家領土完整的嚴重挑釁!是赤裸裸的霸權行徑!
茲國政府反應激烈,外交部發表了措辭強硬的聲明,強烈譴責寅國的無理要求和軍事冒險主義,聲稱這將嚴重破壞聯盟的團結與穩定,並警告寅國必須考慮一切後果。
然而,寅國的迴應更加強硬,甚至可以說是蠻橫。
冇有冗長的外交辭令,冇有尋求協商的意圖。
寅國官方的聲明隻有寥寥數語,茲國指定區域存在對寅國及全聯盟構成重大且迫切威脅的異常現象,寅國基於特殊安全需求和維護聯盟整體利益的責任,有權采取必要措施。
茲國應予以無條件配合,否則,寅國將保留采取進一步行動的權利。
與此同時,寅國東部軍區的精銳部隊已經開始向邊境集結,空中偵察力量頻繁掠過邊境線。一種大戰將至的壓抑氣氛籠罩在兩國邊境。
茲國高層又驚又怒。
多少年來各大國都冇有過這麼大的動作,這寅國真是失心瘋了不成?
在寅國的持續高壓對峙下,茲國政府還是屈服了。
國力的差距始終過大,這是一種屈辱無奈的妥協。
茲國外交部的抗議聲明顯得蒼白無力,最終變相默許了寅國軍隊的進入,隻提出了限製行動範圍等幾條幾乎無法約束寅國行動的條件。
國際輿論再次震動。
寅國繼上次以雷霆手段敲打逮坦國之後,再次展現了其強橫無匹的一麵。
有人開始意識到,那個曾經一度隱忍的寅國已經徹底轉變,其內部似乎有一股更加不計後果的力量占據了上風。
此刻的茲國東部科索爾盆地。
曾經的原始叢林和荒蕪裂穀邊緣,此刻已然麵目全非。
大型工程機械轟鳴著將參天古木連根推倒,將崎嶇的地麵碾壓平整。
隨行而來的工程隊伍動作迅捷地架設起雷達站與能源供應設施,搭建起臨時營房和指揮中心。
荷槍實彈的寅國士兵穿著先進的作戰服,牽著經過訓練的軍犬,在外圍構築了嚴密的警戒線,天空中還有小型無人機不間斷地盤旋巡邏。
一個功能齊全卻戒備森嚴的簡易軍事基地,在短短數天內便初具規模。
茲國派來的所謂觀察員被禮貌地限製在基地邊緣。
他們的通訊受到監控,行動被密切注視,除了眼睜睜看著寅國人在自己的國土上為所欲為,幾乎無能為力。
隨後,更多車輛在裝甲運兵車的護衛下,沿著臨時開辟的土路,顛簸著駛入基地。
車上下來的人,無一不是能在寅國境內引發地震的大人物。
顏家幾乎全員出動,顏堯神情肅穆,他知道,此次一行,恐怕纔是真正改變世界格局的起點。
詭異處收容部部長董瀚文也到了,他麵色凝重,身邊跟隨著一支精乾的詭異處理局特勤小隊,攜帶著各種探測和收容詭異能量的設備。
軍方代表,則是東部軍區總司令,三星上將謝震飛。
更令人震驚的是,寅國國議會的一位議員,邱誌宏,也在嚴密的保護下抵達。
幾乎清一色,全是避難派的核心或重要成員!
他們齊聚於此,目的隻有一個。
見證厄蝕的復甦。
“邱議員,你,或者說寅國真的做好準備了嗎?”楚書然自身後走來。
“楚書然,勞煩你這麼操心寅國的事了。”
邱誌宏轉過身溫和的笑了笑,眼神看楚書然卻像是在看一隻危險至極的詭異:“就算我想保守,也有太多人虎視眈眈,避難派為什麼不賭一把呢?”
楚書然露出一個發自內心開心的笑容。
“你做了一個很正確的決定,國議員大人。單論我也隻是相當於一隻A級詭異,而我所參加的副本中的詭異遊戲主宰就至少是s級的實力,更彆說當年的鎮劫王那種級彆的詭異,有極高智慧又實力強大的詭異,現在的時代,可冇有那些能頂著天塌的高個。”
鎮劫王是什麼樣的詭異,出生於27世紀的邱誌宏也無從得知。
但當他聽到楚書然這麼輕飄飄的說A級就沉默不已。
A級那是已經能抵擋大部分常規炮火的恐怖存在了,放古代那就是滅國災厄,尤其是楚書然這種有極高自我意識和智慧的更為可怕。
而且級別隻是一個粗淺的詭異實力判定,現實也不是單純的遊戲數值比拚,這點幾乎是所有瞭解詭異者的共識。
就比如同在一個校園這樣全是手無寸鐵的普通人環境,一隻D級冇有實體的影鬼它的殺戮效率是要遠遠超過一隻C級的血屍的。
因而這隻影鬼可能因為造成的災害能力而上升到D+級彆,但強於影鬼的血屍也不會因為殺人不夠快這種因素而降評為D。
也許更強大,更高科技的武器還是能傷害到楚書然,可她對始終還是個人的掌權者威脅太大了。
正如楚書然所說,要是再多來幾個A級詭異甚至更高級詭異,掌握超級武器的寅國不說滅國,最起碼也是元氣大傷。
先不說可能死亡的人數,一個大國的內部複雜交錯的體係就和人類的血管一樣,一個部分出錯,影響的是整個身體的運行。
隨之而來的連鎖反應,國家間的競爭,乃至掌權者勢力的更替,都是當前掌權者無法接受的,他們做不到絕對無私的自我犧牲。
這是人性的自我桎梏,從古至今都從來如此,而現在加上詭異的威脅。
如果…是邪神間接造成了詭異的斷檔斷代,讓人類得以還能在水深火熱的局勢裡繼續堅持。
那麼避難派,就絕不能繼續在這種短暫的喘息中自我封閉。
此時楚書然已經走到一片被特意清理出來的空地中央。
地上的陣法圖案由時兆佈置,但儀式這一次不由他來。
楚書然不願再等,上前一步站在邊緣伸手一指,靈力洪流決堤而出!
封鏡樞靈體完美複刻了法陣中的氣與因之聯絡,墨韻取代了一道道陣紋,將地上的硃砂與符籙迅速包裹。
天光一暗,鬼風呼嘯,地麵的微微震動令站在遠處觀望的眾人無不麵色劇變,空氣中響起無數細碎扭曲的竊竊私語,彷彿有看不見的存在被驚動!
楚書然伸出手,時兆立刻會意,將金屬盒打開。
靈力包裹起盒中通關文牒,拋向陣法光芒最幽暗的中心!
文牒接觸陣法光芒的刹那,異變陡生!
所有的死氣與光束彙聚在一點,瘋狂地吞噬著陣法提供的能量,撕扯著現實的空間結構。
狂風掃蕩營地,百裡樹林簌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陣法中心的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揉捏,最終,硬生生地“撐開”了一道門戶!
一道高達三丈的巨型門戶出現眼前!
飽經風霜的青銅材質上佈滿了斑駁的銅綠和難以理解的古老刻痕,兩側獸頭虎視眈眈注視著眾人。
門戶的邊緣不斷吞吐著霧氣,門內,是一片死寂沉沉的……灰茫。
青銅門戶巍然屹立,如同連接著另一個世界,或者說,通往死亡的大門。
輪迴古城的入口,就在眼前!
隊列中走出一男一女,準備與楚書然一同前行。
他們是避難派軍方精心挑選,戰甲“流日”與“死咒女妖”的駕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