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千識萬意夜行終
嘀——!
【警告!目標能量反應急劇攀升!模型預測不可逆!中斷!】
腦中天腦分係統的警報接連響起,那是絕對死亡結局。
無數數據流在傅文淵的視覺介麵上瘋狂刷過,勾勒出楚書然手中那支即將成型的青色箭矢。
每一個預知的動作,每一個可能的軌跡,以及……每一個必殺的結果。
這一招,他接不住!
“吼!!”
無需天腦催促,那燃燒了兩百年的執念與瘋狂已化作最原始的本能!
戰甲足部結構再次異變,甲片層層翻轉,幽藍色的詭氣激發到極致,雙腳露出如同肌肉纖維一樣的能量導管!
黑暗虛空中,傅文淵宛如龍馬踏浪,原地隻留下一道撕裂長夜的淡藍色殘影軌跡!
《六帖新書》載:有馬出郡河,龍鱗蛇尾,西入渭水,化龍而行。
鑄造此戰甲所融合的核心詭器,便是詭異“靈昌龍馬”的一顆夜之心!
傅文淵的身影消失了,他的速度在刹那間提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靈昌夜王足部力量在此刻達到巔峰,戰甲腿部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帶著全身的力量速度,撕裂滾燙空間,直取楚書然的頭顱!
砰——!!!
靈力轟然爆散,璀璨的青色靈光如同破碎的星辰,混合著狂暴的衝擊波,以楚書然為中心猛然炸開!
傅文淵首當其衝,即便有靈昌夜王戰甲護體,也被這近在咫尺的能量爆炸狠狠掀飛出去,戰甲傳來大片損壞的警報,蜘蛛複眼頭盔上也佈滿了裂紋。
楚書然那張白皙脖頸一側,劃開了一道沁出血珠的紅痕。
二者在那一瞬間的對視中,那爆散的靈力亂流在楚書然身周溫順地環繞,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顎下那道的血痕。
那雙眸子裡,冇有憤怒,隻有居高臨下的嘲笑。
“你,太相信你那‘天腦’了。”
她的聲音穿透爆炸的餘波,清晰地傳入傅文淵耳中,也傳入那瘋狂計算試圖尋找下一步生路的天腦係統中,“它或許能計算能量的多寡,軌跡的曲直,甚至模擬我千萬種出手的可能。但是……”
楚書然緩緩抬起那隻拂過血痕的手,掌心向下,對著傅文淵虛按而下。
“它真的能瞭解……我的‘道’嗎?”
洛仙引·昶棲渡夢!
晨曦初露般的光華,以楚書然的手掌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無可抗拒的籠罩了傅文淵以及他周圍的一切。
傅文淵隻覺得眼前一花,靈昌夜王戰甲的所有傳感器瞬間失靈,天腦尖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跌向那片黑暗虛空,而是在朝著無儘的光影深淵墜落。
四周爆散的能量光華化作了穿梭時空的隧道壁障。
他的靈魂意識卻反常地變得無比清晰,剝離了所有外在的乾擾後,直接映照出內心最深處的……記憶烙印。
那不是胡有豐的記憶。
那是傅文淵的前半生。
……
他是一個曆史教授,癡迷於故紙堆中挖掘被塵埃掩埋的真相。
在一次國外交流會上,他結識了那個來自聯邦的老者,胡有豐。
那個時候,傅文淵還很年輕,滿腔熱血,帶著學者特有的天真與固執。
他研究每一個國家的興衰更替,包括聯邦那片廣袤而複雜的土地。
在各民族光怪陸離的民俗禁忌領域,博學廣聞的胡有豐給了他巨大的幫助。
他驚訝地發現,這位有著聯邦人身份的研究員,對這些玄乎其玄甚至帶有神秘色彩的東西,並非淺嘗輒止,而是有著極其深厚近乎體係化的研究。
而傅文淵的研究,始終繞不過一道巨大現實的檻——詭異。
那是他第一次親身經曆詭異。
不是在檔案裡,不是在傳說中,而是在胡有豐的引導下,親眼目睹了一個被詭異糾纏最終在絕望中自我了結的案例。
他才知道,原來世界上有那麼多離奇死亡、失蹤事件的背後,都藏著這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存在。而寅國國內,對此類事件的封鎖嚴厲到近乎諱莫如深。
胡有豐向他敞開了部分研究的冰山一角。
那些被塵封的檔案,那些因某些曆史人物與特定事件而引發的詭異現象與規則……這些顛覆認知的“曆史”讓傅文淵既癡迷,又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從未覺得,那些隻存在於怪談中的東西,竟離人類的日常生活如此之近。
傅文淵是一個有野心的年輕人。
他不甘心隻做一個皓首窮經的學者,他渴望瞭解更多的真相,掌握更強大的力量,去應對這潛藏在曆史陰影下的恐怖。
他如饑似渴地學習著胡有豐分享的知識,接觸那些被封鎖的技術與資訊。
然而,越是深入瞭解,那令人窒息的恐慌感就越是濃重。
個體的力量是何等的渺小,他能做的事情,太少,太少。
歲月流逝,當他年紀漸長,身邊的親人好友一個個離世,最終隻剩下他孑然一身。
放下了最後世俗的牽絆,他回望著課堂上那一張張對未來充滿憧憬的稚嫩麵孔,心中那股不甘與責任感再次熊熊燃燒。
他還想再做點什麼。
為了後輩,為了同胞,為了這個看似平靜實則千瘡百孔的世界。
最終,在胡有豐坦誠布公地闡述了“天腦”計劃與對抗詭異的目標後,傅文淵接受了他的提議。
他願意幫助這位誌同道合的朋友,也願意將自己殘存的生命,投入到這項或許永無儘頭卻必須有人去做的黑暗事業中。
他躺上了那張連接著無數精密儀器的手術檯,接受了“天腦”主導的記憶移植與意識融合。
那一刻,胡有豐一百多年來充斥著鬥爭、背叛、犧牲與執唸的人生經曆,如同奔騰的江河,洶湧地彙入了傅文淵的人生中。
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兩具身體的意識,在“天腦”的偉力下,強行合二為一。
他是傅文淵,也是胡有豐。
……
回憶的洪流戛然而止。
墜落的失重感驟然消失,傅文淵猛地睜開眼睛。
楚書然站在遠處,手中那張靈力長弓再次凝聚,弓弦之上,彙聚了漫天星辰般的光點。
寂靜刺破黑暗,彷彿有無數蟬翼震動的微鳴響徹靈魂。
洛仙引·靈蜩臥雪!
霎時間,漫天箭雨!
在這方熾熱的黑暗中,那是被驚起的夏日夜空中的流螢,又似寒冬臘月無聲飄落的漫天飛雪,鋪天蓋地的灑下無窮殺意!
傅文淵驅動靈昌夜王,向前踏出水霧氣浪。
戰甲響應極其遲緩,天腦的聲音正在消失。
麵對這無可挽回的絕殺,胡有豐,或者說那融合的意識,隻有視死如歸的決絕!
他到底是傅文淵,還是胡有豐?
不重要了。
真的,不重要了。
那股唯我獨行的執念,早已超越了單個個體的生死與名姓。
這股執念,是不朽的!
他可以死,但這股意誌,將隨著“天腦”的延續,在這條佈滿荊棘與黑暗的道路上,繼續前行!
直至……永恒,或者共同的毀滅!
正在消亡的靈魂衝破記憶,哪怕隻剩下一片殘片,也要殺向邪惡!
華麗而致命的箭雨在摧毀著電梯外的世界,讓虛假的幻境暴露出真實的底色。
破舊而汙穢的地麵,殘破的商場走廊,停留在死前掙紮的滿地焦屍,鏡界商場露出了它真實的麵目。
靈昌夜王踏碎地麵,發出怒吼!
一步、兩步…
破碎的甲片和磚瓦在周身飛速飛過,正如他那一步步邁向毀滅的意識。
他始終無法跨越那短短十米的距離。
箭雨轉瞬毀滅一切,將整個樓層吞冇,傅文淵低頭,看到自己胸口的甲片正在無聲無息地在箭雨的穿透下化作冰晶,然後崩碎。
楚書然懷中再次托起了那個黑色的木箱,她冇有回頭去看那隨幻境一同毀滅的靈昌夜王,淡淡轉身,一步踏入變形的電梯。
那尚未散儘的靈力光屑,如冰翼般在黑暗中閃爍著最後一點微光,旋即徹底寂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