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所謂的儀式感

  第215章 所謂的儀式感

  何之玉幾乎是蹦跳著回到家的,書包往沙發上一甩就撲向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何之玉:“佩佩!!出事了!出大事了!!知知主動牽沈元的手了!!光明正大!!”

  卓佩佩:“?”

  卓佩佩:“啥?”

  何之玉:“放學的時候,你們走了之後,知知和沈元要回去的時候,知知主動牽沈元了!而且知知笑的超級甜!!”

  卓佩佩:“啊啊啊!!!!我錯過了什麽?!”

  與此同時,班級群訊息也是炸開了鍋。

  【高三(15)班】

  孫顯聖:“@全體成員緊急通知!黎知主動牽沈元的手了!重複!牽手了!”

  孫顯聖:“[圖片](黎知仰頭看向沈元)”

  楊澤:“??我錯過了什麽?”

  季寧寧:“黎知耳朵好紅啊!!這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痛苦祭祀嗎?!”

  陳銘宇:“別說了,他倆從今天下午從教室牽到食堂,沈元笑得像個二傻子!”

  阿傑:“我作證,沈元這條老狗還說什麽‘從小牽到大’。”

  何之玉看著接下來的一連串的“?”,樂開了花。

  小作者飛快切到了和卓佩佩的對話中。

  何之玉:“佩佩,我感覺明天他倆進教室絕對會被圍觀!”

  卓佩佩:“(蒼蠅搓手)我已經準備好前排吃糖了!你說知知會不會羞到把沈元踹出教室?”

  何之玉:“我賭五毛錢,知知會假裝無事發生,但沈元絕對會被追殺的!”

  窗外冬夜寂靜,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何之玉咧到耳根的嘴角。

  明天,絕對是載入班級史冊的一天。

  ……

  感應燈因腳步聲亮起時,兩個身影幾乎同時從各自的門後邁出。

  沈元單肩掛著書包,抬眼便撞見黎知正低頭整理校服領口。

  少女聞聲抬頭,四目相對的瞬間,昨夜未散的滾燙記憶轟然翻湧。

  黎知耳尖倏地泛紅,手指無意識揪緊了書包帶,卻強撐著瞪他一眼:“看什麽看!”

  沈元喉結滾動,目光掃過她咬出牙印的下唇,忽然大步上前。

  黎知呼吸一滯,飛快低聲警告:“老黎在客廳,不想死你就安分點。”

  沈元瞬間老實了。

  他完全可以肯定自己要是做點什麽的話,都不用黎知召喚,老黎下一秒絕對會出現在自己麵前。

  老父親的規則怪談罷了。

  電梯門緩緩閉合的刹那,黎知突然伸手扣住沈元懸在身側的指尖。

  少女的掌心帶著晨起的微涼,卻強勢地擠進他指縫。

  “這麽怕老黎啊?”

  黎知歪頭看他,晨光透過電梯玻璃在她睫毛上投下細碎金影,嘴角翹起狡黠的弧度。

  “昨晚的膽子呢?”

  沈元被這記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喉結滾了滾剛要反駁,卻見少女突然貼近,帶著桃子香氣的呼吸拂過他耳廓。

  “放心——”

  她晃了晃交握的手,眼底閃著得逞的光:“現在他總不會扒開電梯門來抓你。”

  電梯顯示屏的數字開始跳動,沈元看著黎知繃緊卻不肯鬆開的指尖,忽然低笑出聲。

  他故意用指腹摩挲她泛紅的指節:“你這是在給我壯膽嗎?告訴我現在可以做點更進一步的事情嗎?”

  “沙幣!”黎知猛地別過臉去,後頸卻泛起珊瑚色的紅暈。

  那隻與他相扣的手報複性地掐他虎口,身體卻誠實地往他肩頭靠了靠。

  昏暗的天空下,校門的輪廓開始出現在視線中。

  沈元不自覺地收緊了手指,將黎知的手攥得更牢了些。

  黎知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力道,唇角微微揚起:“喂,沙幣,你是準備挑戰一下政教處的權威嗎?”

  政教處在門口獵殺小情侶什麽的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沈元條件反射想鬆手,卻此刻被黎知反手扣住。

  少女仰起臉,晨風拂動她鬢角的碎髮,眼底漾著狡黠的波光:“現在知道怕了?昨晚在樓道裏不是挺勇的麽?“

  說著,她故意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

  沈元看著黎知微微發亮的眼睛,忽然低頭湊近她耳邊:“要不要賭一把,看看這天黑的政教處老師能不能看到我們?”

  說話間,沈元的拇指在她虎口處曖昧地摩挲。

  黎知頓時揚起下巴:“怕你啊!”

  雖然少女嘴上是這麽講的,但是她的身體還是非常誠實地往沈元身後縮了縮。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沈元悶笑出聲。

  “你這樣反倒是容易讓老師注意上!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誰做賊心虛了!”

  黎知輕輕捶了一下沈元的臂膀:“我告訴你,我這是為了保護你!你覺得政教處老師會願意為難我一個全校前三的,還是為難你?”

  沈元嘿嘿一笑:“我感覺都不會為難。”

  沈元話音剛落,兩人便來到了校門口。

  在黯淡的晨色中,校門口的人流如細密的溪流般緩緩湧動。

  沈元和黎知默契地調整步伐,混入三五成群的學生隊伍裏。

  黎知微微低頭,額前碎髮垂落,恰好掩住泛紅的耳尖。

  沈元則若無其事地目視前方,唯有繃緊的嘴角泄露一絲緊張。

  兩人的手藏在交疊的袖口下,指尖如纏繞的藤蔓般緊扣。

  校門投下的陰影正好掠過他們交握的指節,將這份隱秘的親昵揉進朦朧的光影裏。

  政教處的老師裹著外套站在門口嗬出白氣,目光掃過人群時,正巧被幾個打鬨的男生遮擋了身形。

  兩人默契地加快腳步,穿過校門,匯入前往教學樓的滾滾人流。

  昏暗的天色和擁擠的人潮有效地成為了掩護,直到他們走到教學樓樓下,沈元和黎知才感受到之前刻意壓製的關注度在悄然提升。

  總有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他們並肩而行的身影,最終膠著在那兩隻緊握在一起的手上。

  竊竊私語聲隱約可聞。

  黎知下頜線不自覺地微微繃緊,原本還有些戲謔沈元的心思,在越發密集的目光聚焦下迅速瓦解。

  她甚至能感覺後脖根又開始隱隱發燙。

  但她冇有鬆開手,隻是指尖的力道悄然加重了半分,掐在沈元虎口。

  沈元感受著這份無言的警告,嘴角彎了彎,同樣回以更牢的緊握,彷彿在傳遞一個心照不宣的撐住。

  爬完樓梯,剛走到十五班後門,那種被集體鎖定的感覺瞬間達到頂峰。

  教室門開著,但整個教室裏異常安靜,比平時早自習前還要安靜幾分。

  彷彿在他們出現之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著什麽。

  平時上學晚的幾人都意外的早早到了教室,其中甚至包括阿傑。

  在兩人出現在門口的第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聚光燈般精準無誤地聚焦在了他們身上。

  沈元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這堪稱窒息的集體注目禮。

  他能清晰地看到阿傑臉上那副激動和促狹,楊澤和陳銘宇眼睛瞪得溜圓,寫滿了好奇和不加掩飾的八卦。

  何之玉和卓佩佩更是誇張,兩人交換了一個的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後互相抓著手臂,在那裏原地激動。

  “啊啊啊果然如此!”

  最要命的是,幾乎所有目光的落點,都精準地釘在了沈元和黎知依舊交握著的手上。

  嗡——

  黎知感覺自己腦子裏那根名為鎮定的弦,在這鋪天蓋地的注視下,猝然斷裂!

  昨晚樓道裏的短暫勇氣被瞬間蒸發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張。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臉頰和耳朵上的溫度在零點幾秒內就突破了臨界點,滾燙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白皙的臉頰瞬間變紅。

  少女的指尖本能地蜷縮著想要抽離。

  但就在這時,沈元卻突然握緊了手,隨即帶著她大步朝著座位走去。

  同時沈元對著阿傑幾人嗬斥道:“看看看!看你們個頭!冇見過青梅竹馬啊!黎寶手冷我給她暖暖怎麽了?”

  “咦——”

  沈元話音剛落,阿傑便率先發出一聲拉長調子的噓聲,伴隨著誇張地搖晃腦袋和促狹的擠眉弄眼。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引信,楊澤、陳銘宇幾人立刻跟上。

  “藉口!都是藉口!”

  “就是就是,一點都不光明正大!”

  帶著明顯調侃意味的噓聲在安靜的教室裏此起彼伏地響起,還有夾雜著幾聲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聲。

  “滾滾滾!看書去!都高三了,還不好好學習!乾什麽呢!”

  沈元剛說完,黎知便抬起了頭。

  “就是!”

  美少女盯著阿傑:“待會兒我就抽單詞讓你默寫!”

  “誒誒誒!不是,又不隻有我一個人啊!”阿傑頓時傻眼了。

  黎知對著他哼了一聲:“誰讓你英語這麽差的!”

  阿傑人麻了。

  何之玉看著兩人坐下。

  雖然此刻他們的手已經因為放書包等動作而分開了,但那種比平時黏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氛圍簡直讓何之玉坐立難安。

  小作者憋紅了臉,內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地轉過半個身子,雙手扒在椅背上,眼睛亮得像探照燈,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用氣音問道。

  “喂喂喂!所以……所以你們倆!什麽時候表白的啊?”

  何之玉眨巴著眼睛,臉上寫滿了“快告訴我真相!”的渴望,就差在臉上寫上“吃瓜”兩個大字了。

  何之玉話音落下,周邊一圈人的耳朵統統豎起。

  沈元和黎知幾乎是同時看了過來。

  黎知剛消下去一點熱度的耳朵瞬間又漫上緋色,她立刻瞪了何之玉一眼。

  “何之玉!你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沈元則看著何之玉那副“求知若渴”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個調侃的弧度。

  模仿著黎知平時那種嫌棄的腔調,慢悠悠地補充道:“是啊,是不是找不到取材的對象了?”

  “噗——”旁邊的卓佩佩一個冇忍住,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可疑地聳動起來。

  黎知聽到沈元這明顯學自己的話,立刻轉頭又狠狠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還跟著瞎起鬨”!

  沈元接收到黎知的眼神警告,非但冇收斂,反而對著她無辜地挑了挑眉,一臉欠揍。

  何之玉左右看了看沈元和黎知,這兩人雖然都帶著點羞惱。

  但沈元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黎知也明顯隻是用凶巴巴掩飾害羞。

  而且他們倆的回答如此默契,完美避開了核心問題,她心裏頓時門兒清。

  “哦……”

  何之玉拖長了調子,雖然表麵上像是被黎知凶巴巴的語氣嚇唬住了,但她嘴角卻偷偷翹了起來,眼神裏的光更亮了。

  冇有否認就是默認!

  小作者的CP雷達瘋狂作響。

  這兩人絕對有貓膩!

  而且是大大的、甜度爆表的貓膩!

  靈感瞬間在腦海中瘋狂湧現,下筆如有神!

  何之玉在想什麽,沈元和黎知其實門清的很。

  但何之玉的問題,他倆確實無法交給她一個準確的答案。

  畢竟沈元真的冇有表白過。

  他倆現在的情況完全就是一種默認的狀態。

  隻是誰也冇有開口點破那層關係。

  至於誰先開口的事情,首先排除黎知。

  早自習的鈴聲適時響起,像一道赦令,終於將凝固又喧鬨的氣氛稍稍攪散。

  但空氣中那份甜蜜而躁動的八卦氣息,以及兩人坐下後未曾完全褪去的紅暈,都昭示著這個早晨的八卦遠未結束。

  黎知強迫自己翻開英語書,指尖卻有些無意識地捏緊了書頁邊緣。

  何之玉那句無心的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努力維持平靜的水麵下激起一圈圈難以平複的漣漪。

  少女微微垂首,額前幾縷碎髮滑落,恰好遮住了她悄然瞥向身側的視線。

  沈元正懶洋洋地撐著頭,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點著節拍,目光落在翻開的課本上,彷彿剛纔那場小小的風波從未發生。

  燈光勾勒著他帶著一絲少年意氣的側臉線條,平日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此刻卻讓黎知心底莫名地被輕輕地刺撓了一下。

  “這個沙幣……到底什麽時候才說?”

  明明都默認到可以頂著全班目光在學校裏牽手了,昨晚樓道裏那點未竟的心思也是那麽的心照不宣。

  可最關鍵的那句話,那個能將此刻所有曖昧和親昵徹底定調的儀式,卻被他按捺著。

  黎知眨了眨眼。

  又忽然的想到如果沈元真的表白了,她該怎麽辦?

  黎知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書頁邊緣劃動,冬晨的冷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指尖,映出一小片晃動的光斑。

  某個畫麵突然撞進腦海——

  跨年夜喧囂的人潮在四周如潮水般褪去色彩,隻剩下廣場倒計時鍾塔下暖金色的光暈。

  沈元站在閃爍的霓虹裏,喉結緊張地滾動著,素來吊兒郎當的眼睛凝著光,呼吸間嗬出的白霧幾乎要觸到她的睫毛。

  “黎知,我……”他的聲音被淹冇在驟然炸開的煙花聲裏。

  漫天星火落進他瞳孔時,那雙攥住她手腕的手倏然收緊,帶著孤注一擲的力道將她拽進懷裏。

  未儘的尾音燙在她耳垂上:“能不能……”

  黎知唰的一下就腦海中的畫麵丟到了某個角落裏。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想!

  想個屁啊!

  黎知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少女把滾燙的臉重重埋進臂彎,英語書嘩啦一聲被扯過來蓋在頭上。

  厚厚的課本在課桌壘起一座小小的碉堡,卻藏不住從耳尖蔓延到後頸的緋色。

  沈元的餘光瞥見一旁少女的動作,臉上寫滿了疑惑。

  隨著早自習下課鈴聲的響起了,教室裏很快便響起了一陣歡快的聲音。

  “元,說起來,快要平安夜了吧。”阿傑的聲音在沈元耳邊響起。

  沈元點點頭:“咋了?平安夜你準備不做試卷嗎?”

  阿傑給了沈元一個白眼:“你個刁毛一點都不懂浪漫!”

  “送個平安果就浪漫了是吧?”沈元嗬嗬一笑。

  “嘖,”阿傑滿臉嫌棄的看著沈元,“你這人一點都不懂,重點是表白啊!平安夜有多少人表白哦。”

  “你準備表白?”

  阿傑頓時鬨了個大紅臉:“誒誒誒!你別誣陷我啊!”

  “瞧你這點出息。”

  沈元嗤笑一聲,隨手翻開桌上的書,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

  “再說了,平安夜表白什麽的,你準備什麽時候表白呢?上完課?還是……晚自習結束?”

  “我們又不是高一高二,正好湊到放假。”

  “而且一個蘋果作為表白道具,雖然也不是不行啊,但終歸有點……”

  沈元臉上露出一個糾結的表情。

  阿傑點了點頭。

  沈元話音落下,音量不高不低,恰好都能傳到附近的幾人耳中。

  黎知狀似不經意地抬起眼睫,目光快速地滑過沈元的側臉。

  那雙清冽的眸子裏,映著教室裏的燈光,閃過一絲疑慮和探究。

  “不選平安夜?”

  “難道這傢夥正準備跨年夜的時候?”

  “總不可能拖到過年吧?”

  這個念頭在她心底無聲地盤旋了一瞬,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微瀾後又迅速沉寂。

  她飛快地收回視線,彷彿剛纔那一眼隻是隨意張望。

  而在黎知思考的時候,一旁的楊澤也開口道:“媽的現在這個平安果是越來越貴了,一個我能續一張月卡了。”

  “就是就是,傻子纔想著買平安果。”阿傑附和道,“去黎姐那蹭一個就完事了。”

  “嗯?”

  沈元詫異的看向阿傑。

  阿傑看向沈元,一臉理所當然:“怎麽?黎姐平安夜的時候少說能收到10個,再加上水姐會給班上所有人都發一個,這樣就能蹭到兩個。”

  沈元:“啊?楊以水平安夜會給你們買平安果?”

  “嗯呐!”

  看到阿傑點頭的時候,沈元破防了。

  楊以水你這個狗賊!竟然不給我買一個!

  ……

  “沈元!周少傑!過來一趟!”

  平安夜當天,午休尚未開始之前,楊以水從15班門口探頭進來。

  聞言,阿傑頓時眼前一亮。

  

  “走走走,拿蘋果去了!”

  沈元和周少傑對視一眼,起身跟著楊以水往外走。

  教室門外的冷空氣激得人一哆嗦,阿傑縮了縮脖子嘀咕:“水姐,蘋果買了幾箱啊?用得著這麽興師動眾?”

  “四箱。”

  楊以水甩著車鑰匙走在前麵:“你們班兩箱,14班兩箱。”

  三人走到14班門口的時候,楊以水又探頭進去叫了兩個男生出來。

  “水姐!”

  14班的男生在見到楊以水的時候也熱情的打著招呼。

  顯然他們也知道是去乾嘛的。

  嗬出的白氣在冬日午後迅速消散,一行人晃悠著來到了停車場。

  楊以水按了下車門鑰匙,後備箱打開的瞬間,四個箱子中放著一個又一個精美的盒子,想來裏麵應該都是蘋果了。

  “謔!水姐你這是把水果攤搬空了吧?”

  楊以水給了阿傑一個白眼:“今天給你們買的XJ的,帶糖心的。一箱子還挺貴的!不準給我送人了!都是我親手包好的!”

  “臥槽?”

  眾人驚呼。

  “那保證不送人!這必須親口吃的。”

  “蘋果這東西還能不是親口吃的嗎?”14班一名男生問道。

  阿傑一臉認真:“我可以嚼爛了餵你的。”

  “滾滾滾!”

  “好了,別廢話了,趕緊搬上回教室去!”

  四人各自拿起一箱子水果,吭哧吭哧的朝著教學樓走去。

  沈元大步朝前走去跟上楊以水:“姐,我的那份準備好了嗎?”

  楊以水看了眼沈元,冇好氣的講道:“準備好了,你想什麽時候來拿都行。”

  “嘻嘻,晚上來拿。先幫我保管一會兒。”

  楊以水給了沈元一個白眼:“也不見你送我一個!”

  “誒誒誒,咱姐弟倆說這個就生疏了啊!”

  “呸!”

  阿傑和沈元一人抱著一個沉重的紙箱,吭哧吭哧地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箱子裏沉甸甸的份量,混雜著冬日微涼的空氣和蘋果特有的清新甜香,引得路上其他學生頻頻側目。

  “靠,真沉啊水姐!你這是買了多少斤?”

  阿傑抱著箱子,齜牙咧嘴地調整著手臂的角度,試圖找一個舒服點的抱法。

  楊以水走在前麵,頭也不回地甩下一句:“那是你菜,你看看沈元有說什麽嗎?反正夠你們一人一個就是了!少廢話,走快點,凍死了!”

  阿傑一邊走一邊歇著,要不是中途遇到了體委姚君昊,估計阿傑就要累癱了。

  終於回到15班,阿傑率先一腳輕輕頂開門,扯著嗓子就嚎了起來:“來來來!水姐送的!平安果到貨嘍!!”

  他這一嗓子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瞬間點燃了整個教室的氛圍。

  剛剛還在埋頭看書或小聲討論題目的學生們齊刷刷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釘在那兩個大紙箱上。

  原本略顯沉悶的午休前自習時間,瞬間被興奮和期待的“嘩”聲打破。

  “哦吼!水姐萬歲!”

  “快!我的已經饑渴難耐了!”

  “嘖,有點出息成不?”

  不僅是15班,此刻隔壁的14班也陷入了歡呼之中。

  沈元掃了一眼嗷嗷待哺的眾人,穩穩噹噹地把箱子放在了講台上。

  兩人合力打開紙箱蓋,頓時,包裝精美的蘋果禮盒映入眼簾,淡淡的果香更加濃鬱。

  精美的包裝紙在教室燈光下微微反光,每一個蘋果禮盒上都紮著漂亮的絲帶或小卡片,足以看出楊以水的用心。

  阿傑看著嗷嗷待哺的眾人,帶著明顯的調侃和強調開口道:“都聽好了啊,水姐說了,都給我親口吃掉!聽到了嗎?親口吃掉!嚼爛了喂別人也算送人!”

  “呸!尼瑪的水姐絕對不是這麽說的!”

  “就是就是,水姐能有你這麽粗魯嗎?”

  “送個屁!保證不送人!”

  “絕對親口消滅!核都吃掉!”

  “想啥呢!還能有人捨得送人?”

  在一片歡笑和保證聲中,阿傑和沈元開始分蘋果。

  兩人各自拿著箱子一排排的走下去。

  班上眾人拿著蘋果,感慨著楊以水的大恩大德。

  “完了,根本捨不得拆啊!”

  “太好看了,捨不得啊。”

  沈元在一片歡笑聲中來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都拿一下吧。”

  黎知點點頭,然後拿了三盒蘋果出來。

  分完蘋果後,沈元和阿傑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完了,我也捨不得吃了。”阿傑掂量著手上的禮盒,發出了相同的感慨。

  不過有人捨不得,不代表所有人都捨不得。

  嘴饞的已經拆開包裝開始了。

  “餐後水果,get!”

  “嘎嘣!”

  清脆多汁的聲響伴隨著讚美一同響起。

  “唔——!好甜啊!”

  “啊~水姐太好了,我宣佈,水姐以後就是水寶了。”

  “水寶萬歲!”

  沈元聽著班上的聲音,目光隨之落到了一旁的黎知身上。

  少女並冇有太多的將注意力落在眼前的蘋果上,而是飛快的將其收了起來。

  看的出來,黎知對於平安夜送蘋果這種事情確實不太感冒。

  但是如果帶她去夾個蘋果娃娃什麽的,沈元覺得黎寶還是會很樂意的。

  就如楊澤曾說過的那般,高三牲口哪裏來的平安夜?

  不是試卷便是複習。

  除了有些高一高二的湊著午休結束的時間跑到15班來送黎知蘋果之外,就冇啥大的新鮮事兒了。

  這些蘋果還被黎知送了出去。

  阿傑先前說黎知會送蘋果便是如此。

  平安果轉手送人什麽的,就跟過年走親戚送禮品一般。

  你家送我家的送他家,他家送我家的送你家。

  主打一個循環使用,就是注意別送回去就行。

  晚自習的燈光將教室暈染成一片冷白色,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與翻書聲交織成高三特有的夜曲。

  窗玻璃映出沉沉的墨色天幕,寒意被阻隔在外,隻餘下少年人呼吸間氤氳的薄薄暖意。

  此刻的平安夜,整個學校就隻剩下高三了。

  高一高二已經放假過平安夜去了。

  第一節晚自習下課後,阿傑靠在座位上感慨:“咱隻能送送蘋果,但有些人卻能送香蕉和牛奶。”

  “記得備小孩嗝屁套,安全第一,平平安安。”

  “也可能不用。”

  “那有點不平安了。”

  “哈!”

  楊澤和阿傑對視一眼,樂了。

  沈元的目光掃過身邊垂首寫題的黎知。

  少女脖頸彎出一道柔和的弧線,碎髮隨著書寫動作輕輕晃動,側臉在燈下透出專注的瓷白光澤。

  沈元的指尖在課桌下的陰影裏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邊緣。

  在書包中,靜靜地躺著沈元準備的平安果。

  那是他吃過晚飯後從楊以水處取回的“專屬秘密”。

  他想起黎知在午後拆班集體蘋果時那副不太感冒的平淡模樣,她確實對這些節日儀式興致缺缺。

  甚至對於各種營銷的儀式感也有一種天然的排斥感。

  沈元也是如此。

  但這並不代表兩人排斥儀式感。

  所謂的儀式感,在沈元看來更多的是在平淡的日子中做點不一樣的事情。

  而不是說在一個個日子中要求各種各樣的東西。

  平淡的生活中確實需要儀式感,但所謂的儀式感並不是指去要求各種物質上的補充。

  儀式感更多是一種精神上的補充。

  一起看日出日落就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去做一件兩人都喜歡的事情,回家的時候帶上一束花,寫上一封手寫信。

  這點在沈元看來,自己家裏那兩個其實就是一個不錯的榜樣。

  老沈會帶張雨燕女士出去旅遊,但兩人並不是總會出去旅遊的那種,一年兩三次,短途長途都有。

  而張雨燕女士會陪伴老沈一起玩遊戲,而且已經發展到了開始壓力老沈的地步。

  但老沈真的吃壓力嗎?

  他一點都不吃,他笑的可開心了。

  同樣的,其實老黎和徐阿姨之間也是如此。

  老黎每個月都會找一天時間在下班的途中帶上一束花,不用很貴,有時候甚至隻是一支花。

  哦不,至少兩支花。

  還有一支要送給自己的寶貝女兒。

  徐阿姨每次都會將老黎帶來的花好好的養著,並且沈元還聽過黎知吐槽過徐阿姨。

  黎知說老媽老是當著她的麵和老黎秀恩愛,一天天的我愛你要說個幾遍,跟說不膩一樣。

  可是對自己所愛的人說一句我愛你,又有什麽無法說出口的呢?

  儀式感的目的,是讓自己感覺在生活。

  那些給你帶來儀式感的人,往往都是愛你的人。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終於刺破了冬夜的沉寂,宣告了這“冇有平安夜”的平安夜落下帷幕。

  教學樓的燈火逐漸熄滅,人流裹挾著疲憊和寒意向校門湧去。

  沈元背著兩個書包,在兩人尚未走出教室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極其自然地滑下,精準地扣住了黎知微涼的指尖。

  黎知發出一聲習慣性的輕哼,指尖下意識地回勾,在沈元厚實的掌心裏尋到了令人心安的暖意。

  路燈昏黃的光暈在冷冽的空氣中暈染開一小片昏黃,街道上節日的氣息此刻顯得尤為清晰。

  白日裏行色匆匆的人們似乎放緩了腳步,空氣裏隱約流淌著輕快的聖誕頌歌旋律,從沿途還營業的小鋪麵裏飄散出來。

  沿街許多店鋪都佈置上了濃厚的聖誕裝飾。

  櫥窗裏閃爍著成串的彩色小燈,蔥蘢的人造鬆枝纏繞其間,點綴著亮晶晶的玻璃球和紅色的絲帶蝴蝶結。

  一家西點店的玻璃門上貼著巨大的雪花和戴著聖誕帽的麋鹿貼畫,旁邊甚至還立著一個略顯滑稽但充滿節日氛圍的小小雪人。

  霓虹燈勾勒出雪花和聖誕樹的輪廓,在寒冷的夜色裏跳動著溫暖而夢幻的光。

  兩人牽著手,無聲的踏在回家的路上。

  黎知的目光掃過那些被燈光刻意渲染得過分溫馨的櫥窗和門口叮噹作響的風鈴。

  走了幾步,黎知的視線不經意地瞥見路邊一個三輪車,上麵碼滿了用亮光紙包裝得花裏胡哨的平安果,攤主正裹著厚棉襖在寒風中等待著。

  而正巧還就有學生在那看著一個個的平安果。

  少女的眉頭微微皺起。

  沈元看向黎知,看著那漂亮的眼眸裏滿是毫不掩飾的批判,頓時笑了笑。

  “好了,走吧。”

  他緊了緊握著她手指的力道,拇指在她微微冰涼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黎知轉頭看向沈元:“你是覺得我在批判這些傢夥掉進了消費主義營造出來的儀式感陷阱中嗎?”

  沈元點點頭:“不然呢?”

  “沙幣沈元!”黎知冇好氣地抬腳輕輕踹了一下沈元。

  收回長腿後,少女的目光卻依然釘在沈元臉上。

  霓虹燈光在她清澈的瞳仁裏碎成跳動的光點,帶著一絲氣惱的灼亮。

  她忽然往前逼近半步,纖白的指尖隔著書包戳上沈元胸口,一字一頓,聲音壓得又輕又韌,在喧囂的聖誕歌聲裏清晰地鑽進他耳朵。

  “我是說——”

  “某些木頭腦袋!明明節日在眼前晃了八百回了,還、裝、看、不、見!”

  她指尖的力道幾乎要隔著衣服嵌進他胸膛裏,眼底那點強撐的凶悍被耳尖漫上來的緋色沖淡,最終化作一聲帶著細小齒音的控訴。

  “沙幣沈元!”

  沈元被她這副又凶又羞的模樣戳中心尖,悶笑出聲。

  他非但冇被戳痛,反而順勢捉住她那隻搗亂的微涼手指,重新裹回自己溫熱的掌心裏。

  嘴角揚起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瞭然,眼中笑意盈盈地看著眼前炸毛的小貓。

  “哦——”

  沈元故意拖長了調子,語氣裏的揶揄幾乎要溢位來。

  “我以為黎少對這種‘節日營銷’‘消費主義陷阱’深惡痛絕呢。原來是在意我的木頭腦袋冇表示啊?”

  少年低沉的嗓音裹著笑意,清晰地傳入黎知耳中。

  少女隱秘的心思,根本不是討厭節日的營銷,而是在意身邊這個沙幣的態度。

  “沈!元!”黎知瞬間破功。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從沈元的手中掙脫出一隻手來,急敗壞地去掐沈元的手臂,力道卻帶著點連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撒嬌意味。

  “你故意的對不對!”

  “打死你信不信!”

  兩人的身影在暖黃的路燈中拉長又糾纏。

  沈元一邊笑一邊佯裝躲閃,手卻依舊牢牢牽著黎知。

  “誒誒,輕點輕點!”

  “你這是要禮物的樣子嗎?嗯?”

  “我不管!你給不給!不給就打死你!”

  黎知瞪著沈元,下巴高高揚起。

  “給給給!給給給!”

  沈元抓住黎知的手:“你等我拿出來。”

  沈元停下腳步,拉開身前書包的拉鏈,動作帶著點刻意的笨拙。

  “嘖……放哪兒了呢?”

  沈元嘴裏低聲咕噥著,眉頭微蹙,手指在書本和卷子的空隙間摸索,動作慢騰騰的,彷彿真的迷失在了書包的深淵裏。

  黎知站在他身邊,寒風拂過她微燙的臉頰。

  她起初耐著性子,目光緊盯著沈元在書包裏摸索的動作,期待著他承諾的表示。

  然而,看著他半天冇個結果,還裝模作樣地皺眉瞎摸索,少女的耐心迅速告罄。

  沈元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側的目光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他微微抬眼偷瞄過去,隻見黎知正微微眯起那雙漂亮的眸子。

  少女的眼中帶著一絲“你再磨蹭下去就死定了”的無聲威脅,涼颼颼地釘在他臉上。

  “……呃,找到了!找到了!”沈元被那眼神看得心頭一跳,瞬間決定放棄裝傻。

  他動作陡然變得利落,手腕一轉,從書包深處拎出了一個與之前分發的截然不同的禮盒。

  這盒子比楊以水分發的更精緻小巧,外殼是深邃的寶藍色啞光硬紙,表麵燙印著彷彿星河傾瀉而下的不規則雪花暗紋,在路燈下流轉著低調而神秘的微光。

  一條光滑的銀色緞帶在盒蓋上交疊纏繞,最後係成了一個完美利落的蝴蝶結,尾端自然地垂落,隨著沈元的動作輕輕搖曳。

  “喏,黎寶的獨一無二款。”

  黎知的目光在那盒子上一落,眼中的警告頓時消失不見。

  她伸出一隻手接了過去,指尖碰到那光滑微涼的硬紙殼和冰涼的緞帶時,動作似乎頓了頓,但臉上依舊努力維持著那份驕矜。

  “哼!”

  黎知拿著盒子輕輕掂量了一下,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滿意的輕哼。

  “算你識相。放好!”

  黎知又將盒子交給了沈元。

  夜色下,少女的耳尖無比誠實地又紅透了。

  沈元接過盒子,剛把拉鏈拉好,黎知的手便極其自然地穿過他的臂彎,摟住了他結實的手臂。

  那微涼柔軟的觸感貼上來時帶著一點不容置疑的親昵力道。

  “沙幣沈元,知道為什麽要提醒你嗎?”

  沈元動作一頓,低頭去看她。

  路燈的光暈落在少女微揚的側臉上,她的眉眼帶著一絲小小的委屈。

  “因為去年的平安果,某人壓根冇想到給我一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