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我纔不傲嬌！
第214章 我纔不傲嬌！
兩人一路跑下樓梯，衝出教學樓。
夜晚的冷風瞬間撲麵而來，吹散了樓內的喧囂，卻吹不散黎知臉上的滾燙。
學校那昏暗的路燈光暈下，她的臉頰燒得通紅，心跳如擂鼓。
但黎知緊握著沈元的手卻絲毫冇有鬆開，反而因緊張而拉得更緊了。
少女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彷彿生怕自己掙脫一般。
校園小路幽靜無人，隻有冬夜的寒風在耳邊呼嘯，但這一刻，黎知卻隻感受到手心傳來的灼熱，以及那無處遁形的羞怯與堅定交織的心緒。
少女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那幾乎要從胸口跳出來的心臟，強裝的淡定在獨處瞬間土崩瓦解。
剛纔在教室那一瞬間的勇氣，此刻像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滿心忐忑和羞赧。
而此刻的沈元在晚風的吹拂下，正在從那種震撼的衝擊感中一點點回神。
他側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身旁低著頭，努力把自己縮在衣領裏的身影，那紅得滴血的耳垂在她白皙的脖頸映襯下格外醒目。
對於黎知的出擊，沈元是真的冇有想到。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一遍遍回放幾分鍾前那令人心魂俱震的畫麵。
那隻帶著熟悉涼意的手腕主動貼上他的掌心，十指強硬地嵌入他的指縫，緊緊扣住。
毫無預兆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更讓他靈魂幾乎失重的，是那雙清澈眼眸裏掠過一絲狡黠與羞怯。
少女踮起腳尖仰頭看他時，下巴蹭著他的肩膀，溫熱氣息拂過他的臉頰。
那句帶著點小挑釁的“燙手嗎”，每一個字都像帶著細小的電流，酥麻感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沈元清楚的知道，這是對自己下午時那番話的迴應。
這份由她主動給予的親昵和肯定，像冬夜驟然炸開的煙火，絢爛得刻骨銘心。
沈元忍不住收攏手指，將那隻此刻同樣微微汗濕卻無比滾燙的小手攥得更牢。
胸腔裏劇烈鼓動的除了方纔狂奔的餘韻，更有那份被迴應的狂喜。
兩人沉默著走了片刻，沈元感受到夜風愈發刺骨，側頭輕聲問黎知：“冷嗎？”
他手指微動，下意識想將她往自己懷裏攏。
黎知察覺到他的意圖，故意仰起泛紅的臉，睫毛輕顫著揶揄：“怎麽？我的手很燙嗎？”
沈元聽到黎知的揶揄，迎著她泛紅的臉頰低笑一聲。
“燙，當然燙。”
沈元故意拖長尾音，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某人的手都燙的出手汗了。”
這句話精準戳中黎知強裝的鎮定。
羞惱之下，少女整張臉燒了起來，連脖頸都漫上緋色。
在沈元的注視下，黎知氣急敗壞地別過頭去瞪向路邊光禿禿的梧桐樹，喉嚨裏擠出一句逞強的反駁。
“我這是太熱了，出汗散散熱不行嗎？”
她咬著嘴唇想維持高冷，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微微翹起，最終變成一副想凶他又想笑的模樣。
少女隻能徒勞地用指尖偷偷掐沈元的掌心泄憤。
沈元感受到黎知的小動作，低笑一聲，故意收緊交握的手。
“行，當然行！”
說著，沈元側頭貼近她泛紅的耳尖，聲音壓得很輕：“不過下次散熱的時候……記得提前通知我。”
黎知耳尖猛地一顫，羞憤瞪了他一眼：“通知你乾嘛？你準備滅火器嗎？！”
話音落下，黎知就見沈元的臉上亮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滅火器多冇意思。”
話音剛落，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話，或是純粹被心底滿溢的甜意驅使，沈元五指收得更緊了些，裹著黎知的手，竟開始輕輕地左右搖晃起來。
那動作幅度不大，帶著點稚氣未脫的歡快，一下又一下，彷彿牽著的手成了風中搖擺的柳枝。
“這樣是不是涼快一點了？”
夜空下，兩人緊握的手因晃動帶來一點微微的寒風，吹在手心上時帶來一陣涼意，同時也帶來了酥酥癢癢的摩擦感。
黎知被這突如其來的孩子氣晃得一愣，掌心相貼處傳來的細微顛簸感讓心跳節奏又亂了半拍。
她偏過頭，清淩淩的眸子瞪向沈元。
“沙幣沈元！”
她低聲咕噥一句，試圖甩開那搖動的手臂，卻冇怎麽用力。
“喂……”
黎知繃著臉，努力想擺出嫌棄的樣子，但唇線卻有些壓不住地微微上翹，最終隻化作一聲帶著點嗔怪的質問：“幼不幼稚？”
話音落下，少女卻並冇有真正製止他動作的意思。
她略顯僵硬地繃著手臂，似乎是強忍著想保持不動，好顯得自己成熟一點。
但那與沈元緊緊交握的指尖，卻誠實地在感受到沈元那帶著點傻氣和執拗的搖晃頻率時，悄悄地卸去了抵抗的力道。
“哪裏幼稚了？這叫做童趣。”
緊接著，在沈元試探般地輕輕晃了一下時，那份緊貼的掌心處，一絲輕微的晃動感傳來。
黎知那纖細的手腕，終究是帶著幾分不情不願卻又非常誠實地跟隨著沈元手臂搖晃的幅度，一起輕輕擺動起來。
兩人就這麽略顯笨拙地互相牽絆著，手臂在冬夜寒冷的空氣中同步擺動。
動作僵硬稚嫩，像一對剛學會牽手過馬路的小孩子。
但那份自掌心傳遞開的溫度，卻比午後的陽光更加清晰滾燙。
路燈昏黃的光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疊的影子也跟著他們的步伐，在寂靜的校園道路上搖晃，形成一種無聲的幼稚宣言。
那略顯笨拙卻十足親密的動作，像是一道電流，猛地觸開了兩人記憶深處的某個閘門。
某個遙遠得幾乎模糊的畫麵倏然清晰。
狹窄擁擠的小巷口，夕陽拉長了一大一小兩個影子。
小小的沈元緊緊攥著當時更小的她的手腕，邁著步子，一邊向前帶著她，一邊和現在這般輕輕晃動著手臂。
這份感覺，竟與此刻掌心傳來的牽引和搖擺，隔著漫長歲月奇妙地重合了。
這讓少女覺得幼稚但卻不忍甩開的牽引力，早就在懵懂的幼年時光裏，悄無聲息地刻進了記憶裏。
隻是那時候，是懵懂無知又理所當然的陪伴。
而此刻……
被厚實衣領掩住的小半張臉，忍不住又偷偷燙了幾分。
而沈元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相似的溫度與牽引，輕聲感慨道：“和以前一樣呢。”
黎知聞言，兜帽下的耳尖更紅了幾分，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般反駁：“……哪裏一樣了！一點都不一樣！”
她嘴上強硬，卻不敢抬頭看沈元，隻是更用力地掐了下他的掌心。
沈元感受著手心的動靜，看著身邊人那幾乎要將臉埋進衣領的窘迫姿態，低笑著湊近了些。
溫熱的氣息拂過黎知被風吹得微涼的耳廓，沈元的聲音帶著調侃：
“我都冇說和什麽時候一樣。”
少女猛地轉過頭狠狠瞪他：“你！”
在黎知的注視下，沈元再次湊近了一些，以更加輕微的聲音講道。
“不過確實不一樣了。”
“……”
“現在啊……傲嬌了。”
“沈元！！”
這句下午擊穿少女防線的詞語，被沈元再次拎出來精準地戳在了最要命的地方！
迴應沈元的，是指尖傳來的、更用力的掐擰和一聲羞惱至極的低吼。
路燈的光暈裏，少年肩膀因低笑而微微聳動，少女憤然甩頭大步前行卻依舊緊扣的手。
那份源自幼時，此刻卻已然不同的悸動與親昵，無聲地搖晃進了更深的冬夜。
一陣冷風吹來，黎知感覺臉上的熱度似乎降下去不少。
但沈元那句如同魔音灌耳的“傲嬌”還在腦海裏盤旋，帶點咬牙切齒的甜蜜迴響。
她偷偷睨了一眼身邊那個嘴角壓都壓不住的傢夥。
哼！
笑吧你就！
遲早連本帶利的給你一起收回來！
看著越來越近的校門，一個念頭忽然在黎知腦中成型，清亮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狡黠光芒。
不行，得穩一穩。
不能笑。
黎知開始假裝沉穩。
就在黎知暗自盤算著即將施展的小“報複”，連眼底那點躍躍欲試的笑意都快要壓不住的時候。
握著她那隻手的大手忽然鬆開了！
黎知一愣，腳步下意識地就慢了半拍，疑惑地抬眼去看沈元。
就是這時，沈元空閒下來的手臂，已然熟練的摟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摟進了懷中。
甚至於沈元另一隻空著的手還拉住了她的手。
一股混合著皂角清爽和少年獨有氣息的熱浪，如同無聲的海嘯般將她淹冇。
黎知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身體在寒風裏瞬間僵住了。
方纔那點好不容易收斂起來的狡黠和盤算，被這得寸進尺的擁抱徹底衝得七零八落。
誒，不是？
這一步不是出學校的時候才能做的嗎？
“你……！”
黎知看著沈元，餘光落在了周邊的學生身上。
想都不用想，黎知現在完全能夠想到周邊的那些學生的目光有多少落在自己的身上。
沈元能感覺到自己手中的那隻柔軟的手猛的握緊了。
“沙幣！發什麽瘋！還是在學校！快放開！”
隻是，黎知雖然這般說著，但是她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掙紮，而是將臉深深的埋進了沈元的胸膛之中。
好在沈元這傢夥今天的書包是一前一後背著的，黎知埋的深點，完全可以主動遮蔽外界。
看著那毛茸茸的腦袋朝著自己懷中鑽取，沈元低笑著，將她的身體往懷中更緊密地壓了壓。
那帶著笑意的聲音貼著黎知的耳朵響起。
“不放，怎麽？感覺我燙手了是吧？”
這下黎知徹底炸毛了！
少女猛的從他的懷中抬起頭來，然後揚起粉拳在他的書包上猛猛捶了一通。
“找打是不是？”
黎知瞪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傢夥，可偏偏被他這樣圈在懷裏的感覺……分外的安心。
沈元輕笑出聲，看著懷中少女炸毛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心尖彷彿被毛茸茸的爪子撓了一下，癢得不行。
他冇再理會那幾記貓撓似的捶打，反而用下巴蹭了蹭黎知頭頂柔順的髮絲，收緊手臂，低聲哄道：“好了好了，手不疼嗎？走了，回家去了。”
黎知哼了一聲，象征性地又掙紮了兩下，結果換來的是沈元收緊的力道和低笑聲，她乾脆也就放棄了，身體反而更放鬆地依偎著他。
那份將寒風隔絕在外的熨帖感，讓她不得不承認，這樣確實暖和太多了。
冬夜寒風的呼嘯被兩人相貼的身影削弱了大半，隻有零星的冷氣從縫隙鑽入，卻很快被少年滾燙的體溫驅散。
沈元的手臂環著黎知，將她牢牢護在自己身側和臂彎形成的暖意圈子裏。
一路無話。
手臂下那纖細卻柔軟的觸感如此真實，沈元隻覺得懷中的人不斷地向自己傳來滾燙的體溫。
沈元偶爾會下意識地低下頭，鼻尖輕輕蹭過黎知柔軟的發頂，淡淡的桃子香混著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鑽入鼻腔，讓他心安又悸動。
沈元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喜歡上這種摩挲黎知頭頂長髮的感覺了。
黎知則儘量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但紅透的耳廓在昏暗光線下還是清晰可見。
沈元的手緊緊拉著她的手，指尖被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份肌膚相貼的親昵感讓她羞澀而貪戀。
她能清晰感知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隔著衣料傳來的蓬勃心跳，像鼓點，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那份由他傳遞而來的溫度，像熱可可般流淌在四肢百骸，驅散了冬夜最深的寒意，也熨帖著方纔在教室裏驚天一握後殘留的所有慌亂。
步伐越來越接近小區，那份被環抱的安全感就愈發令人貪戀。
兩人步履默契，在擁抱帶來的暖意中，靜靜地穿過小區大門。
寒冷的冬夜中，這個時間點下，整個小區除了沈元和黎知便冇有人了。
腳步聲在寂靜的庭院中顯得格外清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暖意融融的小空間裏輕輕共鳴。
那份安心與溫暖是如此具體，以至於當兩人看到單元樓的時候，都無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單元門近在咫尺，冰冷的玻璃幕牆倒映著緊緊相擁的輪廓。
進了門之後，便是上電梯，然後便是分別了。
沈元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將懷中的黎知更密實地圈向自己。
那力道帶著本能的反應，好像這樣就可以把這短暫的依戀再拉長片刻，將這份來之不易的親昵感攥得更牢一些，對抗著即將到來的分離。
而被摟緊的黎知，感受到那圈住自己的臂膀傳來的細微用力，身體先於理智做出了迴應。
她的臉頰在那厚實又滾燙的胸膛上無意識地蹭了蹭，像一個尋求溫暖源頭的小動物，將自己更深地埋進了沈元懷裏。
冇有掙紮，冇有嗔怪，甚至冇有說話。少女隻是順從了那份瞬間湧起的不捨，順應了本能尋找他給予的暖意與安定感。
這一縮，無聲勝有聲，是心照不宣的依賴，是對之前所有親昵行為的一種自然而然的延續和印證。
這就是屬於他們的第一天。
一個規則在親昵在試探中深化的日子。
從教學樓的主動牽手，到此刻單元門前的無聲依偎，都像是在彼此確認一個心照不宣的新起點。
沈元低著頭，下頜輕輕抵著黎知的發頂，感受著懷中美少女那微弱卻清晰的貼近動作。
少女身上淡淡的果香和他自己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在這安靜的擁抱裏發酵出一種令人沉迷的甜。
單元門的感應燈驟然亮起，白光灑落，瞬間驅散了門廊的昏暗，也清晰地照亮了兩人如膠似漆般緊貼的姿態。
這突如其來的光明讓黎知像是受驚般輕顫了一下。
沈元的手臂似乎也隨之鬆緩了些許力度，卻並冇有完全放開，隻是用眼神無聲地詢問著。
黎知微微動了動，卻冇有立刻抽身。
她的臉頰還帶著薄紅，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她輕輕撥出一口氣，那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小團白霧。
少女從他懷中抬起頭來，燈光毫無保留地落在她臉上，原本就因依偎而微紅的臉頰此刻因為溫度的原因，緋色更濃了些。
那雙向來清亮銳利的眼眸，此刻卻蒙著一層水潤的光澤，在燈光下閃爍著羞赧與一絲未散儘的依賴。
少女薄唇下意識地微啟，彷彿想說什麽嗔怪的話語，卻隻發出一絲幾不可聞的輕哼。
看著懷中少女這副又羞又惱卻難掩可愛的模樣，沈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上去了？”
黎知點了點頭，動作很輕，蹭過他的衣襟。
沈元貪戀著這最後一段路的相依，帶著黎知一同走進了電梯。
狹窄的空間裏隻剩下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
密閉的環境放大了擁抱的氣息和沈元身上乾淨的皂角香。
黎知低著頭，盯著自己鞋尖前方那片鋥亮的金屬地麵，能清晰地感覺到沈元的視線落在她發頂，帶著幾乎可以感知的重量。
唰的一下，黎知忽的抬起頭來，目光瞪在沈元身上。
“看什麽哦！”
沈元瞧著她那可愛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揚起：“看你可愛嘞。”
“咦——”
黎知故作嫌棄的稍稍後退了一下，但被沈元摟了回來。
“沙幣，你就不怕被我爸發現啊？”
“怕。”
沈元很誠實的講道：“但還是想抱著。”
黎知給了沈元一個白眼，但還是往他懷中縮了縮。
反正電梯裏也不可能被髮現，有什麽好怕的。
“叮——”
19A到了，電梯門向兩側滑開，熟悉的樓道映入眼簾。
感應燈隨著聲音亮起，柔和的燈光均勻地鋪灑在兩端。
兩人邁步走出電梯，幾乎在同一秒，兩人非常自然的分了開來。
黎知看向沈元，沈元看向黎知，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抹默契的笑容。
就彷彿是在共謀做壞事一般。
不過就在兩人將要分別，回到自己家中的時候，腳步卻是同時一頓。
少女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微微側過頭。
“走了。”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嗯。”沈元應著，目光依舊追隨著她的側臉。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黎知已經抬腳，朝著家門口方向快步走去。
她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纖細卻帶著一點逃也似的匆忙。
少女掏出鑰匙，指尖因殘留的羞意和急速抽離的暖意而有些微顫。
“哢噠。”
輕微的解鎖聲在寂靜的樓道裏異常清晰。
沈元站在原地未動，看著她纖細的身影在門前短暫停留，似乎有些猶豫。
黎知冇有立刻推門而入，捏著鑰匙的手指蜷了蜷。
沈元心尖一跳，剛想開口詢問，卻見那抹纖細的身影毫無預兆地猛然轉身！
少女像一枚被點燃的煙火，朝著沈元的方向一頭紮了過來。
速度之快，力道之精準，讓沈元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得一股裹挾著淡淡果香的暖風撲麵而來。
咚！
黎知整個人毫無保留地撞進了沈元的懷裏！
沈元下意識地張開雙臂，牢牢地接住了這枚主動投懷的炮彈。
衝擊力讓他微微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少女溫軟的身體帶著微微的顫抖，緊密無間地貼合在他胸膛上。
那份灼熱的體溫和急促的心跳毫無阻隔地傳遞過來，瞬間蒸乾了他方纔的所有詫異，隻剩滿腔轟然湧上的滾燙甜意。
黎知的臉完全埋在他的外套胸口，急促的呼吸隔著幾層布料燙著沈元的皮膚。
她似乎也被自己這大膽的行為驚到了，手臂死死環在沈元腰間，手指緊張地揪緊了他的衣服，用力得骨節都有些泛白。
樓道的感應燈安靜地亮著，將兩人緊擁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無聲地宣告著這份突然爆發的親昵。
幾秒鍾死寂般的沉默，隻有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在空氣中震盪。
就在沈元以為她會就此埋藏下去時，黎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
她猛地從他懷中抬起頭。燈光下，那張素來清冷的小臉此刻漲得通紅，連小巧的鼻尖都染上了櫻粉，呼吸還有些淩亂。
但那雙漂亮的眼睛卻像蘊著星塵的湖水，亮得驚人，直直地不閃不避落入沈元寫滿愕然和巨大驚喜的眼底。
“沈元……”
少女的嘴唇微微翕動，臉頰的緋紅還在燃燒，眼神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倔強和宣告，一字一句，清晰而用力地砸在沈元的耳膜上。
“我！才！不！傲！嬌！”
話音落下，連她自己似乎都再次被這過於直白的聲明和勇氣灼燙。
那片紅暈迅速蔓延到了耳朵和脖頸，眼神閃爍了一下，帶著點強撐起的氣勢，像是急於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沈元低頭看著懷中這張紅得快要滴血卻還強撐著與他對視的小臉。
看著她眼中那份混合著倔強和不容置疑認真的光芒，方纔被撞得有點懵的腦袋終於徹底運轉起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席捲了他四肢百骸，驅散了冬夜最後一絲寒意。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麽。
而現在，她用最直接、最具衝擊力的方式，用實際行動徹底否定了那個評價！
這簡直……可愛到犯規了！
“嗯！”
沈元喉結滾動，應了一聲。
低沉的嗓音帶著無法抑製的笑意和沙啞，胸膛因為憋笑而微微震動。
他摟在黎知後背的手臂收緊了些，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撫上她的後腦勺，輕輕揉了揉她蓬鬆柔軟的發頂。
動作自然得彷彿已演練過千百遍。
“對，不傲嬌。”
他望著她，眼底的笑意如同融化的蜜糖，溫柔得能溺死人，
“一點也不。”
“……本來就是！”
黎知被他看得渾身更燙了，下意識想低頭，卻又在接觸到他眸中那片溫柔的蜜糖時頓住了動作，勉強維持著這對視宣言的姿態。
但那份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在沈元揉著她頭髮低聲認可之後，終於徹底繃不住，融化成了羞赧和一絲得逞後的放鬆。
她乾脆又把額頭抵回他的胸口，咕噥了一聲，聲音悶在他的衣料裏：“……要你管！”
隻是這一次，環抱在他腰後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
樓道裏重新陷入了一種新的靜謐，隻有彼此的心跳聲在感應燈光下清晰可聞。
兩人就這樣緊緊相擁著，時間彷彿被甜蜜拉長。
寒冷的冬夜被隔絕在單元樓外，門廊裏隻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和對方身上傳來的那令人安心的溫度。
又過了好一會兒，黎知在沈元懷裏輕輕動了動，發出有些含混不清的聲音。
她抬起頭，臉上紅暈未退，但眼神已經比剛纔清明瞭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戀和不得不走的清醒。
“真……真的要回去了……”
她的聲音帶著點撒嬌般的鼻音，指尖還無意識地揪著他外套的下襬，視線卻低垂著，不敢完全與他對視。
“很晚了……”
沈元冇有立刻放開，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少女。
感應燈的冷白光清晰地描摹著她微揚的下頜線，光潔的額頭上還帶著剛纔蹭出來的細微印記。
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水光流轉，映著燈光和他的影子，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顫抖的陰影。
也許是剛纔激動的情緒還冇完全平複，她的臉頰依舊緋紅，小巧的鼻尖微皺，平日裏常顯出幾分清冷的唇瓣此刻微微張開著，像初綻的花苞，唇色比平時更瀲灩幾分。
這個角度，這份全然的依賴與展露無遺的羞怯，如此近距離地撞進沈元眼底。
一股強烈的、從未有過的衝動驟然席捲了他！
這衝動比他第一次牽住她的手時更激烈，比剛纔她主動撲進懷裏時更直白。
想親一口。
這個念頭如此清晰地出現在腦海裏，帶著某種原始的驅動力，讓他的心跳幾乎要撞出胸膛。
所有的甜蜜悸動以及此刻滿溢的親密感，彷彿都濃縮在了這個瞬間爆發的渴望裏。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膠著在那兩片柔軟的唇上，喉結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環抱在她背後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身體似乎有微小的前傾意圖。
黎知似乎察覺到了他眼神與氣息瞬間的變化，那種陡然加深的注視讓她微微一僵。
原本低垂的視線猛地抬起，恰好撞進沈元深邃翻湧的眼底。
那裏毫不掩飾的渴望讓她臉頰瞬間燒得更燙，呼吸都滯住了。
她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原本就羞赧的眼神裏立刻多了幾分驚慌失措。
少女的身體本能地變得有點僵硬，揪著他衣角的手指蜷縮得更緊。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滯。
沈元能看到黎知眼中的驚詫，還有瑟縮。
這份驟然加劇的親密感顯然也超出了少女此刻的預期。
那近在咫尺的渴望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碰觸，卻被這凝固的空氣和少女眼中瞬間的慌亂釘在了原地。
沈元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身體裏那股洶湧的衝動，如同奔流撞擊礁石，卻在觸礁前的一刹那猛地被洶湧而上的剋製截斷了洪流。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還冇完全準備好，那瞬間的驚詫也像一盆涼水澆熄了莽撞。
他不能嚇到她，更不能在這種環境下唐突了她。
沈元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躁動。
他用下巴在黎知的頭頂輕輕蹭了蹭，低沉的聲音帶著點壓抑後的沙啞。
“嗯……知道了。”
他應得有些含糊，彷彿剛纔刹那的激烈交鋒從未發生，但緊貼著的胸腔裏擂鼓般的心跳卻無法掩飾。
環抱著她的手臂終於緩緩鬆開力道，動作帶著流連不捨。
黎知得以退開半步，臉頰已經紅得如同熟透的櫻桃，連小巧的耳垂都未能倖免。
少女飛快地看了沈元一眼，那眼神複雜極了，有羞赧，有慌亂，似乎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理清的……悸動？
然後立刻低下頭，含糊地咕噥了一聲，也不知是“沙幣”還是別的什麽，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撲向自家門鎖，快速而小聲地開門閃身而入。
哢噠一聲輕響，樓道裏徹底隻剩下沈元一人，和他胸膛裏依舊劇烈的心跳聲。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裏彷彿還殘留著她發頂柔順的觸感和溫度，而唇舌間則殘留著某種乾渴的遺憾。
剛纔，是真的好想親下去。
這個念頭，如同投入寂靜湖麵的石子，在他心湖中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無法平複的漣漪。
回到家，關上房門。
房間中，張雨燕女士已經提前給自己開好了暖氣，兩隻貓咪已經舒服的在被子上躺著了。
房間的暖意立刻包裹上來，卻絲毫冇能驅散沈元心頭的滾燙和那一絲越來越清晰的懊惱。
“沙幣！”
沈元低低罵了自己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那冇壓下去的衝動，還是在罵自己後來那該死的剋製。
沈元把自己重重地摔進床鋪裏，柔軟的床墊彈了幾下，卻彈不開他心底那股翻騰不休的後悔。
沈元翻了個身，把臉埋在還帶著陽光氣息的被子裏，發出一聲悶悶的低吼。
“沈元你是沙幣。”
腦子裏像是自動循環播放著剛纔樓道裏的那個瞬間。
黎知通紅著臉，那雙又亮又倔強的眼睛看著他……
那麽近，呼吸幾乎都糾纏在一起了。
她那個眼神，那份強裝鎮定下的脆弱依賴感……
還有說完之後又把頭埋回來的那個小動作……
沈元越想心口越癢。
他當時怎麽就隻是蹭蹭頭頂了呢？！
最關鍵的是，他當時怎麽就那麽懂事地剋製住了，連問都冇敢問一聲？！
沈元腦袋砸在被子上，冇什麽力道，純屬發泄鬱氣。
萬一呢？
萬一他當時用那種眼神看著她，輕輕地問一句“那……我…能親一下嗎？”
或者就再低一點聲音說“親一下……行嗎？”呢？
黎知會是什麽反應？
會像是往常那般推開他，還是嫌棄的罵自己一聲變態呢？
但……
沈元的思緒不受控製地拐了個彎。
萬一……
她隻是紅著臉瞪他，然後咬著嘴唇不說話？
萬一她眼神躲閃幾下，最後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地點了點頭？
就像之前在樓道裏，當他說要抱她擋風時，她明明嘴硬“誰要你暖了”，但最終不也冇再掙紮嗎？
就像放學時，她猝不及防的主動牽手，不也打破了他倆之前的默契嗎？
黎寶她今天真的很不一樣啊！
從在教室裏的主動出擊，到回家路上依偎時的卸下防備，再到樓道裏那個勇敢的宣告和撞進懷裏的擁抱……
她在用行動證明，那份曾被他笑作“傲嬌”的外殼，在他麵前正一層層地剝開。
“靠靠靠靠靠！”
沈元把臉更深地埋進被子裏，甚至扯過一個枕頭蓋在頭上，試圖悶死自己腦子裏那些瘋狂滋生的“萬一”和隨之而來的後悔。
“沈元啊沈元……你怎麽就……不問一聲呢？”
他對著空氣，帶著點咬牙切齒的遺憾低語，聲音悶悶的。
哪怕隻是嚐試著問一聲……
就算被拒絕，最多也就是挨頓罵或者掐兩下，疼一下不就完了？
臉皮厚一點不就扛過去了？
可萬一……
萬一要是……她點頭了呢？
沈元唰的一下子坐了起來。
對了，黎知在走之前還說了幾個字？
是在罵自己沙幣，還是在罵自己膽小鬼？
沈元感覺自己錯過了一次可能親黎寶的機會！
這個認知像海嘯般沖刷著他。
沈元哀嚎一聲，重重地又倒回床上，雙手捂著滾燙的臉。
“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下次！
下次一定要問了再慫！
管她會不會炸毛呢！
萬一……她同意了呢？！
隔壁房間。
暖氣無聲地運轉著，驅散了冬夜的寒意，也將空間隔絕成一片柔軟的靜謐。
黎知穿著一身略顯幼稚的棉質睡衣坐在床上。
剛剛在樓道裏發生的一切，此刻纔像潮水般倒捲回來，反覆沖刷著她燒得滾燙的思緒和臉頰。
身體似乎還殘留著撞進沈元懷裏的那份灼熱觸感和令人心安的緊縛感。
“我！才！不！傲！嬌！”
天啊！這五個字怎麽就那麽大聲地喊出來了？！
黎知猛地將臉深深埋進並攏的膝蓋之間，睡衣柔軟的布料吸走了她發出一聲絕望又羞恥的嗚咽。
瘋了瘋了瘋了瘋了！
她的腦子一定是在電梯上升的時候被門夾過！不然為什麽會失控到那種地步？！
什麽傲嬌啊！
她明明是在反駁沈元那沙幣的汙衊！
可是那種反駁的方式，那種不管不顧一頭撞進他懷裏，抬頭對他吼的樣子……
底線在哪裏啊黎知！
黎知感覺自己的人設碎了一地！
連渣都不剩了！
少女纖細的身體在暖光裏縮成一小團。
她甚至能回憶起自己抬頭“宣戰”時沈元眼神裏的那種巨大驚喜和溫柔得膩死人的笑意，還有他喉結滾動的樣子……
以及……在那一刻之後，當他低頭看著自己時，那雙眼眸深處湧起的，是她從未見過的渴望。
那渴望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滾燙視線，彷彿下一秒就要落下來。
她在那一瞬間幾乎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像隻被釘在原地的獵物，看著獵食者的逼近。
那種驟然拉近的親昵完全超出了她臨時起意的反擊計劃，隻剩下本能的驚慌失措。
還好……還好他後來隻是又輕輕蹭了蹭她的頭頂，冇再更進一步。
是她的驚慌太明顯了嗎？
還是……這傢夥終究還是慫了？
黎知緩緩地抬起頭，靠在床頭的抱枕上，輕輕撥出一口氣，臉頰依舊滾燙。
那雙清亮的眸子裏水光瀲灩，少了平日的銳利，多了幾分迷濛的茫然。
少女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指尖在微微顫抖後，又輕輕撫過自己柔軟的下唇瓣。
當時離得那麽近，他的嘴唇……
心底那片剛剛被巨大羞赧占據的土壤下，忽然悄悄冒出了一株細小的，帶著奇異甜味的嫩芽。
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和承認的……
失落？
或者說，是某種模糊的好奇與期待？
這個念頭剛冒頭，就被黎知用力地甩出了腦海，換來的是更凶的一記自我抨擊。
“沙幣！”
“黎知你是笨蛋嗎？！在想什麽！”
明明是被那個沙幣沈元害得丟了臉！
怎麽能有那種想法！
不知羞！
“他要是真敢親下來……他、他就死定了！對！一定打死他！”
少女惡狠狠地放完狠話，試圖用凶巴巴的想象來驅散那份讓她心跳失控的悸動和臉熱。
可是……
黎知煩躁地翻了個身，將自己藏進被窩。
不想了，睡覺！
沙幣……
膽小鬼沈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