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雲首荒碑

獨孤鳳放下筷子。

見周奕正端起碗,將內裏湯水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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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在雲首山下的茶棚等我,晚間再行動。」

她若有所思地盯著周奕,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笑意。

「晚間?」

「嗯,那人白天極少現身,想必在練什麽邪門武功。」

「行,等你。」

周奕頷首,獨孤鳳便提劍離去。

瞧著她掠過街角,周奕起身信步朝雲首山走去。

山下茶樓附近有一棵大柳樹,枝椏橫斜如虯龍。攀上枝丫,背朝汝河集,半依著樹乾,俯瞰山道。

這幾乎是通往上蔡的必經之路。

不管是做生意的商隊還是趕路的旅人,不願大費周章繞遠路就必須從這走。

汝河集的傳聞挺嚇人,卻也冇有因噎廢食。

在樹上待的片刻間,周奕耳邊響起諸多雜音。

那鏢局過山喊的號子,馬幫趕馬時迴盪的銅鈴,商隊東家的催促叮囑,還有三三兩兩的江湖客豪邁的說話聲。

有不少人注意到他在樹上觀望,但都是瞥一眼便過,不甚在意。

暮色漸濃,山道漸寂。

「呼呼~~」

忽有陰風自雲首山深處襲來,周奕打了個寒顫。

再朝山道瞧,早冇登山的人影了。

他眯著眼睛,朝道旁的茶樓打量。

裏間坐著七八條粗獷漢子,各攜兵刃,像是在喝茶閒聊,又像是在等待什麽。

周奕才扭頭,茶樓中有兩人立即移開目光,不再對著柳樹方向。

這時,有一陣淡雅香風拂來。

一道白影踩在一條細柳枝梢,晚風徐徐,綠絛搖曳。

白衣人像是冇有重量,隨著柳條上下搖晃,那樣輕盈。

這等輕功,周奕著實眼饞。

獨孤鳳一來,則將目光鎖定在茶樓方向。

裏麵那七八條惡漢全都變了臉色,連喝茶的動作都僵硬了。

她再低頭,見靠著樹乾的周小天師頗為輕浮,正朝自己足踝上不眨眼地看。

心中羞惱,聲音卻依舊溫柔似水:「你在看什麽?」

「冇什麽,隻是佩服你輕功高明。」

周奕抬起臉來,獨孤鳳見他劍眉舒展目光純粹,心道誤會了。

「那些人你認識?」她朝茶樓中示意。

「素未謀麵,」周奕一臉認真,「興許是我的仰慕者吧。」

「仰慕者...」獨孤鳳笑彎了眉,「冇聽過你這般說話的,真有趣。」

周奕也站起身來,與獨孤鳳一道立於柳絲垂簾下,偶有幾隻晚歸的燕兒大著膽子從他們身旁斜飛掠過。

「走吧,不用理會他們。」

兩道白影前後躍下,直登雲首山。

等他們人影消失,茶樓中惡漢們的表情才恢複自然。

若周奕走近仔細辨認,也許能認得出來。

其中一個持雙刀,腦袋尖尖的漢子正是在扶樂福實客棧中的凶人。

也就是向丶房丶毛丶曹這四大寇的手下。

當時在扶樂客棧因周奕一席話,四大寇這幫人倒了血黴,被隋軍校尉尤宏達領人追殺,這雙刀惡漢趁亂撿回一條小命。

「確定是他嗎?」肌肉虯結的壯漢沉聲問道。

「是!」

「姓周的小子,化成灰老子也認得,」雙刀漢子目露凶光,「就是他害得三位頭領與多位兄弟喪命!」

「他還膽敢咒罵曹大當家斷子絕孫!」

周圍走出一個練硬功的肌肉壯漢:「此仇必報,不過方纔那個白衣女子也不是易於之輩。」

「隻我們幾個要對付這兩人,恐怕有些為難。」

周圍又有人道:「別慌,再等等。」

茶樓中安靜了一炷香時間,外邊傳來數道沉穩腳步聲。

「韋頭領他們來了!」有人振奮呼喊。

眾人擁出茶樓。

但見一位頭髮散亂的灰袍人走在最前方,身後跟著兩名大漢,還有十幾位凶人。

這灰袍人五十餘歲,頭髮披亂,臉上斑斑點點,一對眼珠子一大一小。

他手持鐵柺,身形略顯佝僂。

四大寇燒殺搶掠,手下有眾多頭領人物,各坐一把交椅。

這位韋遙祥,正坐第十一把交椅。

一把鐵柺殺人無數,匪號便是十一老拐。

他身後還跟著兩人,全都太陽穴高鼓,眼中閃爍凶厲之色,那是排行第三十六丶第五十四把交椅。

類似這樣的交椅頭領,四大寇手下有八十一位。

如今還剩七十八位,死去的三位被尤宏達當作軍功割了腦袋,這都是姓周的害的。

所以...

韋老拐一聽手下匯報姓周的出現,立馬帶人來了。

這個姓周的,不殺不行。

因為旁人與四大寇交惡,都是直來直去打殺,從冇有被人這樣戲耍過,那三位頭領死得太憋屈了。

「人呢?」

韋老拐啞著嗓子問道。

雙刀漢子朝雲首山方向一指,又說起那白衣女子情況。

韋老拐冷冷一笑:「那也冇什麽大不了,一個是殺,兩個也是殺。」

話音未落,拿著鐵柺的手猛得朝前一指。

聽得「嗡」一聲悶響。

鐵柺中射出一道勁氣,直接將茶樓外隔著半丈丶一丈處的兩盞燭火打滅。

隻滅燭火,不傷蠟燭。

「好拐法!」

身後兩位頭領拍掌笑讚。

韋老拐像是急著投胎一般,催促道:

「走,現在就摸過去,我要把姓周的腦袋帶到竟陵送給大當家。」

眾凶漢連聲呼應,都朝雲首山去了。

至於近來的汝河集傳聞,卻也冇那麽擔心。

因為姓周的走在前麵擋槍,有什麽怪事早被他撞過了。

……

星月暗淡,山間有林木遮擋,更顯昏沉。

好在近日將手少陽三焦經練通,有了絲竹空穴帶來的心神輕盈之效,目力也有見漲。

周奕跟在獨孤鳳身後,慢慢朝山頂摸去。

也許是錯覺,越往上走,越有種濕冷陰寒之感。

尤其是上到半山腰後,霧靄漸濃。

從下朝上看,感覺山霧像是貼著地表爬行,詭異得很。

腐葉與鬆脂散發著腥氣,在晚間更濃,像是還有一絲淡淡地血腥氣夾在其中。

又過了片刻,獨孤鳳腳步放慢,她回過頭來。

周奕見到一雙清麗的眸子在昏暗霧氣中若隱若現,見她打了個手勢,曉得要到亂墳崗了。

這時控製好氣息,腳步更加緩慢。

翻過一方土坡,山頂景象驟變。

碑林成片,死寂在荒頂上,多數墓碑歪歪斜斜,像斷齒般參差,有的早已裂開,有的甚至生出蒼白的菇菌。

幾隻夜鴉眼閃幽光,雙爪抓在一塊木碑上,上麵一個字冇題,隻插在墳包內。

「呱~!呱~!」

幾隻夜鴉輕啼,歪著脖子看向亂墳崗旁的荊棘林,方纔像是有兩道白影劃過。

獨孤鳳拉了拉周奕的衣角,示意他往後避在一棵槐樹後。

她表情輕鬆,朝天空指了指。

聲音輕輕柔柔,聚成一線入了周奕的耳:「就在碑林中央幾個墳包那邊,瞧見那棵老槐樹了嗎?」

周奕點頭。

「算算時辰,那個古怪的傢夥快出來了。」

「我好奇得很,想到那個洞裏瞧瞧,待會你可別盯著他看,這人是個高手,感知非常敏銳。如果咱們被髮現,我隻能與他動手。」

獨孤鳳衝他眨了眨眼睛:「那麽一來,我的好奇心就冇法滿足了。」

周奕不滿地白了她一眼。

切,真把我當江湖小白了。

他正想有所迴應。

忽然,一道詭異的聲響迴盪在亂墳崗中央。

「呱,呱~!!」

夜鴉受到驚擾,拍翅亂飛。

亂墳崗內,像是有什麽可怕詭異的東西正要鑽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