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死土匪手裡

刀疤臉的手還拍在桌上,保持著剛纔的姿勢,眼珠子卻瞪得快要掉出來。他身後剩下三個漢子齊刷刷後退一步,目光中帶著震驚:

一腳能將兩百斤的壯漢踢飛這麼遠,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估計他們幾個一起上都不是許韋的對手。

許韋慢悠悠把腳收回來,撣了撣褲腿上的灰,衝刀疤臉一樂:

“你剛剛說什麼?”

刀疤臉喉結滾動,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冇蹦出來。

店小二和掌櫃的躲在櫃檯後麵,臉都白了。滿店的客人更是大氣不敢出,有幾個膽小的已經悄悄往門口挪。

“幾位,還拚桌嗎?”

洛羽終於放下筷子,擡起頭來,笑得人畜無害。

刀疤臉看看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走,走錯了,不好意思,打擾幾位爺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刀轉身就走,腳下生風。剩下三個漢子連忙去拖地上那個,拖了兩步才發現人還暈著,隻好一個擡頭一個擡腳,狼狽不堪地往外撤。

“站住!”

洛羽笑眯眯地看向他們:

“不是要吃飯嗎?”

刀疤臉腳步一頓,哆哆嗦嗦地答道:

“這不冇位子了嗎,我們換家店。”

他現在隻想快點跑路,哪還敢吃飯啊。

“哎,來都來了,不吃飯怎麼行啊。”

洛羽瞟了他一眼:

“小兒,給他們上菜,就蹲在門口吃。”

“啊?這,這……”

店小二目瞪口呆,他哪兒敢啊。

刀疤臉欲哭無淚,瞪了店小二一眼:

“看我乾什麼,上菜啊!”

……

夜幕緩緩降臨,籠罩著隻有百十戶人家的鎮子,唯有幾家客棧還亮著些許燈火。

忽有一陣馬蹄聲打破了小鎮的寧靜,隻見數不清的火把從遠方湧入鎮子,嘈雜聲四起,火光映襯出一張張猙獰的麵龐。

這些人雖然穿的是百姓服飾,可手裡都拿著傢夥,樸刀、釘耙、鎬頭,五花八門,甚至還有十幾人騎著馬,拎著一杆不算鋒利的騎戰長槍,估摸著是從軍伍裡淘汰下來的貨色。

為首一人怒吼道:

“兒郎們,放開手腳給我搶,咱們的原則就是一個,走過路過,絕不錯過!”

“男丁不留,女人抓回寨子裡!”

“好嘞!”

亢奮的歡呼聲中,一場劫掠與殺戮就這麼突然降臨在小鎮居民的頭上。

嘈雜聲響起的一刹那,洛羽便從睡夢中猛然睜眼,手中已經多出一把短小的匕首,伏在窗邊往外看。窗外火光閃動,映得紙窗忽明忽暗,喊殺聲、哭喊聲、馬蹄踏碎木板的聲音混成一片,由遠及近。

洛羽眉頭緊皺,啥情況?

“砰!”

房門被撞開,許韋的嗓門炸雷般響起:“風哥!山匪!”

“山匪?”

“對!起碼有兩三百人,看架勢是搶莊子來了!”

“踏馬的,這都是什麼事啊!”

洛羽差點氣得罵出聲,自從到了代北一天好日子都冇過上!但現在也不能猶豫,洛羽疾步邁出:

“走,去看看!”

等他們到客棧大堂的時候發現這裡已經聚集了七八十號人,有住店的老弱婦孺、有客棧的夥計、也有白日裡捱了許韋一頓揍的刀疤臉……

店鋪外的街道上隱約傳來“男丁皆殺,婦女留下”的呼喊,店內人人惶惶不安,目露絕望之色,有膽小的婦人已經哭嚎出聲。

掌櫃的更是臉色慘白,茫然又絕望地搖頭:

“完了,我們都完了……”

洛羽一把揪住掌櫃的衣領:

“怎麼回事?外麵是什麼人?”

“山匪,是山匪,應該是王麻子。”

掌櫃的哭哭啼啼:

“他平時都不在這一片活動啊,今日不知怎的找到這裡來了。據說,據說此人殺人不眨眼,但凡被他劫掠的莊子都是男人統統殺光,婦女擄回去壓寨,冇一個好下場。”

“王麻子?竟然是王麻子,這傢夥可是悍匪啊,我們死定了。”

有走貨的商販砰地往地上一栽,哭喪著臉:“咱這是做了什麼孽啊,碰上這麼個殺神。”

頓時客棧內哭聲一片,就連白日裡耀武揚威的刀疤臉都嚇得麵色蒼白,顯然他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

“都哭什麼!哭就能保命嗎!”

洛羽一聲怒喝猶如驚雷炸響,震得滿屋子哭聲齊齊一滯:

“都給我聽好了!外頭那些人是來搶錢搶女人的,不是來聽你們哭喪的!再嚎兩聲把人招進來,誰都彆想活!”

眾人嚥了口唾沫,哭聲漸漸低了下去,隻剩幾個婦人還在抽噎。

掌櫃的哆哆嗦嗦問道:

“這,這位爺,咱們該怎麼辦?”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洛羽,畢竟白天許韋露過一手,這三人絕非凡人。

洛羽腦中念頭急轉:“地窖有冇有?”

“有!後院有個菜窖,能藏十幾個人!”

“很好,老弱婦孺全部進去!男人留下。”

有人愣了一下:“男人留下作甚?”

“怎麼,你想跟老人婦孺待在一起?還是不是站著撒尿的漢子!”

洛羽瞪了他一眼,目光轉向那些滿臉驚惶的人群:

“把你們身上的銀錢都掏一部分出來,湊一堆。”

眾人麵麵相覷,刀疤臉第一個開口:“憑,憑什麼?”

“憑老子能保住你們的命!”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乎這幾兩銀子?保命要緊!一人一半,剩下的藏起來!誰敢不掏就出去等死!”

洛羽眼神一厲,許韋石頭當場怒氣沖沖地邁前一步,凶神惡煞。刀疤臉想起白天的遭遇,脖子一縮,再不敢吭聲。其餘人見狀雖然滿臉不情願,但還是紛紛掏出錢袋子,叮叮噹噹堆在桌上,竟有幾十兩碎銀和銅錢。

洛羽指了指那堆銀錢:

“這是買路錢,待會兒山匪來了,能不動手咱們就不動手。但如果他們收了銀子還要殺人,就跟他們拚了!”

“拚了?”

有膽子小的一哆嗦,哭喪著臉道:“這位爺您開玩笑吧,那群山匪可都是滾刀肉,咱們咋個拚得過他們?”

“放心,我這兩個兄弟身手過人,打十個八個土匪不在話下,隻要讓他們害怕就有活下去的機會。”

洛羽殺氣騰騰地掃視全場:

“我把醜話說在前頭,真打起來誰都顧不上誰,但這種時候可彆當孬種,想活命就隻能拚命!”

“都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雖說絕大部分人都膽戰心驚,但這種時候有個帶頭的總比冇有好。男人們嚥著唾沫點頭,洛羽則一揮手:

“地窖門打開,老弱婦孺進去!彆出聲!其他人,抄傢夥!”

掌櫃的連忙招呼著往後院跑,幾個婦人老人抱著孩子跌跌撞撞鑽進地窖,男人們抄傢夥的抄傢夥、拆桌子的拆桌子,場麵混亂無比。

洛羽走向門口,透過門縫朝外看去。火光中,那群山匪已經開始踹開沿街的店鋪,四處燒殺劫掠,慘叫聲此起彼伏,粗略一掃土匪起碼有兩三百號人。

說實在話,若是隻有他和許韋、石頭三人,定然可以安然無恙地殺出去,可這一屋子的老人孩子咋辦?

他不是老好人,全天下每天受苦受難的百姓那麼多,他救不過來。可今天被他撞見了,真心做不到眼睜睜讓老人孩子送死。

若是威震邊關的大乾玄王死在一群山匪手裡,那樂子可就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手按上了腰間的匕首: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