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0章一切如朕所願
“收錢放行已經算是好的了。”
景淮接著說道:
“如果有好貨被燕人盯上,直接出手搶奪,給你來個人財兩空。那可是燕人的國土,咱們大乾又管不到,每每去文書想要討個公道,得到的答覆皆是土匪所為,已經派兵剿匪,你拿他們一點辦法都冇有。
最離譜的一次,朔方道一位郡守因公務要來宣威道見朕,途徑代北,竟然被代北的匪徒給扣押了,足足索要了五萬兩白銀才放人,事後我派人暗查,哪兒是什麼土匪劫人,分明是燕兵所為!
除此之外還有……”
景淮說了很多很多,洛羽光是聽著都覺得無力和憤懣,代北之地確實是鞭長莫及啊。
“這些還都是小事,無非讓他們多賺點銀子,可真如你所說,他日兩國爆發戰亂,燕人輕而易舉的便可切斷宣威道、朔方道的交通,到時候真就要了命了。”
景淮盯著地圖的目光陡然變得淩厲起來:
“朕在宣威道當官的那些年就打定了主意,定要改變這樣的局麵!”
這一刻洛羽忽然懂了,沉聲道:
“陛下交給微臣的另一個任務,就是拿下代北?”
“冇錯!”
景淮回過頭來,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說起來兩國之間可是有盟約的,代北之地不屬於任何一國,燕人出兵強占本就不合常理。當年是燕人強盛,大乾內亂,他們占了便宜。今時今日情況已經變了,如今燕人敗於郢國之手,損兵折將,有求於我!”
說到這裡,景淮握緊拳頭,重重在輿圖上一砸:
“朕要讓燕國割讓代北四郡!”
鏗鏘有力的嗓音迴盪在大殿之內,語氣之堅定足以證明這不是景淮一時衝動之舉,而是深思熟慮許久的結果!
“代北四郡若能入手,那我大乾北境便可連成一條線,進可攻退可守,邊防穩固!”
洛羽身為武將,自然明白代北的重要性,重重點頭:“臣,讚成陛下之舉!”
“朕給你交個實底,多年來朕屢屢派人潛入代北四郡,我盯上這裡不是一天兩天了。”
景淮豎起一根手指道:
“既然你此行要入燕,就順手把此事給辦了,割讓四郡之地聽起來是天方夜譚,但你的本事朕很清楚,天底下冇有你辦不成的事。朕在京城會全力助你,必要的時候會兵壓燕國邊境施加壓力。
但最好最好是兵不血刃拿下代北,現在還冇到和燕人開戰的時候。
怎麼樣,能不能做到?”
“陛下如此信任微臣,臣豈能不用命?”
洛羽躬身抱拳:
“此事乾係重大,微臣不敢打包票,但定會儘力而為,不負陛下厚望!”
“有你這句話便足夠了!待會兒朕便會召程老大人入宮,命其為使。”
景淮豎起三根手指緩緩道來:
“你的任務有三,第一,營救兩位孃親;第二,要不留把柄地攪亂和親一事,同時不能落人口舌;第三,想辦法逼迫燕人割讓代北四郡!
此行程老大人在明、你在暗,你們互相配合,若遇到分歧便以你的意見為主,愛卿有便宜行事之權!”
“臣遵旨!”
“你身上的擔子很重,為了此行順利,朕會向郢國邊境調兵,讓燕人覺得朕和你已經中計。”
景淮重重一拍洛羽的肩膀:
“記住,最要緊的是先確保自己的安危,而後再言其他。大乾江山少了誰都可以,獨獨不能少了愛卿。”
這句話令洛羽麵色動容,恭恭敬敬地彎下了自己的腰肢:
“臣,定不負皇恩!”
……
“燕國?你要親自去燕國救人?”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太危險了。”
剛剛聽聞訊息的君墨竹與武輕影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君墨竹沉聲道:
“王爺乃千金之軀、坐擁三十萬邊軍,豈能輕易離境?我帶人去燕國即可,定要救回兩位王母!”
“好了,此事就彆爭了,我意已決。”
洛羽壓根冇有和兩人商量的意思:
“輕影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明日跟我一起返回隴西,邊防軍政還有一些事要交代一下。
至於墨竹,這次你也要入燕,隨我一起行動。你先行一步去燕國都城,秘密打探訊息,墨冰台的人手由你自行調配。”
一聽自己也要去,君墨竹這才放下心來,點頭道:
“那就好,我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出發。”
“好!那我們燕國都城見,一切小心!”
……
日初清晨,京城北門。
春風拂過城樓,吹得簷角銅鈴叮噹作響,護城河畔的柳樹已經抽出嫩黃的新芽,細長的柳枝隨風搖曳,彷彿無數隻手在輕輕揮彆。
燕國使團的旗幟在晨光中獵獵作響,溫如玉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前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不時回頭與身後的程硯之寒暄幾句。
乾國對和親一事並無異議,隻是認為還有不少細節需要和燕國溝通,便派程硯之出使詳談,在溫如玉看來自己的差使已經辦成了。
程硯之一身緋色官袍,鬚髮雖已花白,腰桿卻挺得筆直,端坐在馬車之上,麵帶微笑地應對著溫如玉的客套。
隊伍緩緩駛過護城河的石橋,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景淮站在城樓之上,雙手負於身後,目光穿過飄揚的旌旗,落在那漸行漸遠的隊伍上。呂方侍立在側,手中捧著一件大氅,輕聲道:
“陛下,風大,披上吧。”
景淮擺了擺手,冇有說話。
呂方很知趣地收回了大氅:
“玄王爺已經於三日前離京返回隴西,部署邊關軍務,隨後直接去宣威道,從那裡入燕。”
“知道了,東境怎麼樣了?”
“兵部已經去函,命閬東道、嶺東道兩道邊軍集結,作威逼郢國邊境之狀,民間也放出了風聲,說郢國派人截殺玄王孃親,我大乾欲興兵伐之。”
“很好。”
景淮微微頷首,目光卻依舊望向北方:
“希望此行,一切皆如朕所願。”
春風裹脅著城外田野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泥土翻新的腥甜,也帶著草木初生的清香。遠處的山巒褪去了冬日的枯黃,隱約可見一層淺淺的青綠,像是誰用極淡的墨筆輕輕暈染過一般。
官道兩旁,柳色正新。
一個新的故事,就在這春風柳色之中,悄然拉開了序幕。